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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雲客》第2章 路遇黑袍人
  天色漸晚,已入黃昏。

  川來沿著山路一路走著。與黑熊的一場搏殺,盡管他取得了勝利,砍下了熊掌,為爹報了仇,但此時也已經是精疲力盡,還要強忍著右腿上的傷痛,搖搖晃晃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山間的小路崎嶇不堪,滿是土包和石塊,從小在山林間長大的川來,一向都是如履平地,腳下生風。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山路是如此的漫長難行。

  川來心想,已經離家四天了,娘一定在院門口,手扶著籬笆牆,焦急點盼著兒子回家……想到這些,川來突然來了些力氣,他加快了步伐。

  正當川來急急趕路的時候,突然,一雙腳停在了川來的眼前,川來不由得一驚,心想:這是雲朦山,這雲朦山有十八座峰,峰峰相連,又千谷萬壑,很少有人在這裡生活,更不要說是後山了,更是人跡罕至,在這裡遇上人,真是有些不解。

  川來緩緩抬起眼睛,才看清楚來人,從體態上看,應該是一位60余歲的老人,但老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頭戴著一個巨大的鬥篷,看不清面貌,老人的背上背著很多的木箭,從木箭的箭頭來看,都是一些新削成的。

  川來和老人迎面而行,川來並不打算讓路,只是生硬地站在原地。讓川來沒想到的是,老人卻是一個箭步從川來跟前閃過去。這讓川來措手不及,很難想像一位60余歲的老人會如此敏捷。

  老人從川來的跟前閃過,身後的木箭劃到了川來。本來,這般輕的擦碰並不至於讓人摔倒,但此刻的川來右腿受了傷,已是精疲力竭,竟然被木箭帶倒,摔倒在了山路邊。

  老人並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前行。

  川來一看,此人雖然體態有些衰老,但步子卻很輕盈。

  川來想:這人也實在是沒有禮貌,撞倒了人,盡不說一句話就要走。他心中有些怨恨,於是大喊一聲:“喂——”

  老人緩緩的停下了腳步。

  “你撞倒我了。”川來理直氣壯。

  老人並沒有言語,也沒有做什麽表示,只是側過了身子。

  一陣風吹過,老人面前的鬥篷飄了起來,川來透過飄搖的鬥篷,看見了老人的側面,那是一張皺紋橫生的有些蒼老的臉,一隻眼睛像牛眼一般瞪著。老人又轉身想要離去。

  川來越想越生氣,於是又大聲地喊了一句:“站住——”

  老人停下了腳步,緩緩地轉過身,像木頭一樣立在那裡,並沒有說話,微微揚起了臉,川來瞬間感到一股莫名的殺氣襲來,他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你撞了人,就應該道歉,否則——”若是按著川來平時的性子,“否則”之後是少不了一頓大罵,但先前的一陣殺氣,讓川來瞬間沒了脾氣,“否則”之後的話,也不敢再說出口。

  老人就在不遠處看著他,一動不動。

  川來心想,如果沒有和大黑熊的廝殺,此時應該是精力旺盛,力氣充足的,像這樣一個老人,也能夠和他理論一番。然而此時的川來精疲力盡,實在沒有力氣再去做過多的糾纏。

  老人瞪著川來,一動不動,像過了半晌,才緩緩轉身離開。

  川來見他雖然體態龍鍾,但卻腳下生風,自己無論如何也追不上,不說此刻是精疲力竭,就是平常的時候,要追上也是很難的。川來隻得眼睜睜看著老人消失在叢林之中。

  “好吧,這筆帳我先記下來,之後再說。”

  川來起身繼續往家走,彎腰撿起熊掌,

正要邁步前行時,突然,“嗖”的一聲,川來本能的向後一閃身。  一支木箭從川來的身前像閃電般閃過,硬生生地扎在一旁的樹乾上。

  川來一身冷汗,連忙匍匐下來,觀察著四周。茫茫大森林裡,卻是沒有一個人。

  川來不明白是從何處射過來的木箭,而木箭的力量足以洞穿最凶猛的野獸。

  川來輕輕地爬起來,他看到在樹乾後面已經被人布置了機關,一支支木箭被細小的線絲連著,只要一碰,木箭便可發射出去,其力量是無人能敵的。

  川來繞過樹乾,又在另一顆樹樁背後發現了機關,如此反覆,幾乎所有的樹乾上都被人布置了機關,密密麻麻,層層繞繞。

  “三天前,我離家時,都沒有發現有如此多的機關,怎麽會有人突然在雲朦山的後山上布置了那麽多的機關?”川來有些疑惑。

  要說這雲朦山,乃是很少有人來的,川來知道在前山是有機關的,那是為了防止野獸襲擊過路人的,現在後山也有機關,這倒是讓他有些始料不及。

  川來覺得,肯定是剛才那位老人的把戲,料想那個老人不過是一個在山間捕獸的獵人罷了, 他肯定是想要通過這些機關來捕捉更多的野獸或者野味,然後拿到山下的平安鎮去賣,並以此苟活於世。

  想到此,川來放心了許多。

  再繞過了一座山之後,終於看到了藏在森林深處的家,疲憊不堪的川來終於松了一口氣。然而,川來並沒有看到手扶籬笆牆守望他的娘。平日裡,在這個時間,家裡早已經升起了炊煙,娘早在廚房裡忙忙碌碌,爹也肯定是在院子裡砍柴捆扎,做好明天到鎮上去賣柴火的準備。

  而今天的家,卻讓川來心頭一涼,一片冷火秋煙,四周安靜得要命,娘不在家,爹也不在,川來突然有些擔心。

  “難道是爹已經……不可能,不可能,不會的。”

  川來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難道是仇人真的找上門來了,爹娘都已經被他們……”

  從川來開始記事,爹娘就一直帶著川來四處躲避,他們不停地搬家,遷移著。翻過了無數的大山,跨過了無數的河流,最終順著芥川一路漂流,才來到雲朦山,在雲朦山腳下安居下來。說起來,川來一家在雲朦山已經住了八九年了。

  爹爹時常告訴川來,“千萬不要被仇人找到,也不必去找仇人,無論誰對誰錯,你都不要去報仇。”

  川來還記得,他曾問過爹仇人是誰?爹爹總是說:“我不知道,你也不應該知道,川兒,你要好好地活著,不要被仇恨纏住了自己的心。”

  川來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不敢再往下多想。此刻,他顧不了腿上的疼痛,急忙加快步伐,踉踉蹌蹌地往家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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