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來一連看了幾個包間都沒有找到一撮毛王掌櫃,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莫非那一撮毛王掌櫃趁著自己看蒼刀影熱鬧的時候,已經離開了?又或者是王掌櫃知道了百草堂被一把火燒了,已經匆匆趕回去了?
正當川來想再回百草堂去看看的時候,卻突然在一個包間的隔間裡看到了一個老鴇子的身影。川來認出,她是懷春樓的老鴇子,專做的是販賣少女,逼良為娼的勾當。川來知道,在她的手中,已有不少清白的姑娘墜入了紅塵。
他曾親眼看到過這個老鴇子是如何把一個農家少女逼上了青樓。在川來看來,在老鴇子的眾多手段中,毒打疫是最輕的懲罰了,她的慣常手段是讓青樓的夥計們輪奸這些少女。久而久之,被賣到懷春樓的少女們只能隨了老鴇子的心願,而那些得意“嘗鮮”的夥計們,也不用拿當月的工錢,由此看來,老鴇子的這一招的確是一本萬利了。
讓川來疑惑的是,盡管因為蒼刀影的造訪讓往常熱鬧的小鎮突然安靜下來,懷春樓的生意也突然冷淡了,但也不至於讓這老鴇子不顧生意,反而到這全味館來吃喝啊。
只見那老鴇子風騷地靠坐著,嘴裡抽著細長的煙草,悠悠然地說道:“你這個價格有點高啊!”
一聽此言,川來心中恨恨道:“這該死的老鴇子,又在此處買賣少女了。”不過這並不是川來關心的,他此刻最關心的是如何找到那一撮毛王掌櫃,要是耽誤了殺他,就肯定要連著明天的大戲也耽誤了。
川來正要離去,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回答道:“這價可不算高啊!”這聲音像是閃電一般,一下子刺穿了少年的神經,他立刻停下了腳步,趴在屋頂上,定睛一看,說話的正是一撮毛王掌櫃!
“五百兩銀子,還不高?難不成是仙女?”老鴇子繼續說道。
“仙女?是不是仙女我不知道,不過,要說國色天香,那倒也是說得上的。”王掌櫃一邊說一邊玩弄著老鴇子的發絲。
“呵呵,在你們男人的眼裡,什麽樣的女人不是國色天香,只要肯脫了褲子,扒了衣服,肯陪你們喝喝酒,再肯陪著你們上床,那都是國色天香。那油嘴滑舌的色鬼還要喊上一聲‘神仙姐姐’,要是那憋悶的小書生來了,還要說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呢。”
“此女可不一樣。”
“是女的就一樣。”
“不需要脫衣服,不需要喝酒,更不需要上床,只需要稍微地打扮一下,往那兒一坐,就能讓男人迷了心竅,就能掏空了男人的錢袋子。”說著,王掌櫃湊近了老鴇子的脖間,使勁吸了吸,忍不住陶醉的說:“真香。”
“真有那麽奇妙的女子?”老鴇子知道王掌櫃也是閱女無數的主,聽他這麽一說,有點來了興致。
“姐姐要是感興趣,拿五百兩銀子。我帶你去見識見識。”
“五百兩銀子?那不是錢嗎?”
“當然是錢,不過只要你到了我的藥房裡一看,你就知道,五百兩扔進去了,日後,她帶給你的可是五千兩、五萬兩……”
川來聽到此處,想來王掌櫃要賣的人就是自己藥房裡遇上的那個姑娘,怪不得百草堂夥計會帶他去到藥房,還讓他一個人進去,原來那小夥計把他當成是王掌櫃叫來取貨的人了。
此時,川來想起了在布袋子裡苦苦掙扎,又抱著自己苦苦求救的姑娘,心中竟升起了一些悲憫之情。再想到剛才蒼刀影的人一把火燒了百草堂,
那姑娘此時定是葬身火海了,想來也真是教人心傷。 好好的一個俊俏姑娘,以為逃出了家就能就能躲過不幸。哪知道卻逃不脫不是被賣,就是葬身火海的悲慘命運。想到此,川來竟有一絲悔意,“當時,真應該救了那個姑娘啊——”
“王掌櫃啊,以前我只知道你是賣藥為生,沒曾想,怎麽也賣起人來了?”
“賣什麽不是賣?都是買賣,我王掌櫃從不跟銀子過不去。姐姐若是信了我的話,何不先把定金一交……”
“看一眼,就五百兩銀子,有點高哦。”
“價格高不高?主要是看貨值不值……”
“要不今晚,姐姐我陪陪你?”老鴇子一邊說著,一邊把身子往王掌櫃的懷裡靠。
王掌櫃一手摸著老鴇子的臉蛋,一手繼續玩弄著老鴇子的發絲,慢悠悠地說道:“姐姐這身子骨,也值五百兩?”
一聽這話,老鴇子一翻身,站了起來。
王掌櫃倒是不急,依舊慢悠悠地說道:“這個小妮子是我在雲朦山腳遇上的,她混跡在一夥男人之中,我瞧了一眼,便識出了是個女兒身,便一路尾隨,側眼一看,誒喲,我的姐姐呀,你猜猜怎麽著?”
老鴇子並不理會,依舊抽著煙。
“老弟我,實在是忍不住大吃一驚啊,真是太美了,美若天仙呀。我趁其不備,把她迷昏,帶了回來。”
“你說這小妮子是男兒身打扮?”
“想必以姐姐的經驗,不難想到為什麽會是男兒打扮了吧?”
“那定是從家裡逃出來的。”
“對嘍,這逃出來的姑娘又有幾分姿色?豈不是姐姐的最愛嗎?”
“這倒也對。不過,我沒有見到貨,五百兩白花花的銀子就給了你,有點……要不,我先給你三百兩如何?如果真是像老弟所說的那般美若天仙,又是離家逃走的。那再多的銀子,姐姐我也不在乎。”
“姐姐果然是算計得緊啊。恐怕我再說出一條,姐姐你還是會給我加到五百兩。”
“一個小妮子,還有什麽呀?”
“老弟我可是開藥房的,摸脈看病也是八九不離十,任何女子只要我一搭手,就知道她是不是個雛。”
“什麽?”老鴇子一聽到此話,便不由得緊張起來,急忙問道:“那小妮子真是雛。”
“姐姐看這,值不值200兩了?”
“哎呀,這世上的男人啊,也不知道是吃了哪門子的迷藥,就喜歡這小雛,小雛離家逃走,又佔著幾分姿色,那倒是不錯。”
“那姐姐恐怕要回你的懷春樓點銀子去了。”
川來心想,這個一撮毛王掌櫃確實該死,幸虧我今天就是來報仇的,一會兒我殺了這一撮毛,既是為娘報仇,也算是為那姑娘報仇了。
只聽得王掌櫃“哈哈”一笑,說道:“那老弟就在這裡等著數銀子啦。”
“你也別看不起人了,我也是坐擁懷春樓的主,身上怎麽會沒有千把兩銀票?這就可以給你。”說著,老鴇子從胸前掏出了一遝銀票,交給王掌櫃。
王掌櫃笑眯眯地接過來,正要數,突然,百草堂的一個夥計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一下子撲倒在王掌櫃的跟前,慌慌張張地說道:“完了,完了,掌櫃的,完了,一切都完啦。”
王掌櫃跳將起來,喊道:“何事驚慌?”
“那……那……那……”小夥計結結巴巴地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直到王掌櫃一個巴掌狠狠地打過去,小夥計才冷靜了一些,說道:“那……那……蒼刀影的人來到店裡……說我們賣給他們的止血膏是假的。”
“那又如何?”
“說那不是什麽止血膏,而是山上的野草、樹皮。”
“哼,他又能把我怎樣?”
“他們把百草堂砸了,還……還……”
“還怎麽?”王掌櫃顯然也急了起來。
“還一把火燒,燒了百草堂。”
“什麽?”王掌櫃驚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聽得百草堂被燒,老鴇子也嚇得喊了一聲。
小夥計看見老鴇子也在,吞吞吐吐地說:“還有……還有……”
“還有什麽?”王掌櫃急問。
“還有那藥房裡的小妮子,也被他們擄走了。”
“什麽?小雛飛了?”老鴇子一聲驚呼起來,“那還是等王老弟把小妮子抓回來,咱們再來做這場買賣吧!”老鴇子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拿銀票。
王掌櫃死死地捏著銀票,慢慢地說道:“真是欺人太甚!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這一群外來的野狗竟敢在永安鎮的地面上跟我作對,還敢燒了我的百草堂?”
“快把銀票還我?”老鴇子又叫了起來。
沒等老鴇子叫完,王掌櫃便把刀插進了老鴇子的身體裡。
老鴇子倒在地上,一下就沒了性命。
王掌櫃從老鴇子身上把所有銀票都拿了出來,數了數,好好的裝進包裡,然後對小夥計說道:“叫上眾兄弟,抄上家夥,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