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王掌櫃把銀票裝好,轉身拔出插在老鴇身上的刀,一邊擦拭著血跡,一邊吩咐道:“去招呼夥計們,讓大家帶好家夥,今天晚上,不滅了那幫人,我就不姓王,百草堂也就再沒有開張的時候了。”說著便把刀收回衣袖裡。
前來報信的小夥計早已嚇得目瞪口呆,臉色蒼白,直愣愣地站著,不知該如是好。
“去啊!”王掌櫃吼了一聲,見那小夥計還是似木頭一樣杵在跟前,朝著他的後腦就狠狠打了一下。
小夥計清醒過來。聲音顫抖的說道:“掌櫃的,他們那夥人的手段實在太狠了,簡直可以說是毒辣。”
“嗯?”王掌櫃盯著小夥計。
小夥計猶豫了一下,又繼續說道:“而且膽子非常大……”
沒等小夥計說完,王掌櫃又是“嗯?”的一聲,小夥計瞬間閉了嘴。
“這世上的人啊,向來都是惡人自有狠人除,既然他對我們不客氣,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掌櫃的,要不我們還是……”沒等小夥計說完,王掌櫃便是一掌正中小夥計的胸口,小夥計被打得飛了出去,硬生生地撞在了門板上,正要劇烈的咳嗽,可還沒等到第一聲咳嗽咳出來,就見得王掌櫃衣袖中的彎刀已經向著小夥計的眉心直插而去,小夥計還未看清來路,便一命嗚呼了。
王掌櫃再次把刀收回衣袖裡,轉身走出隔間。
川來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這一撮毛王掌櫃也是有一門武功傍身的人,幸好自己沒有衝動行事,若是剛才便跳將下去,那麽此刻,或許被殺之人便是自己了。看來為娘報仇只能是伺機而行,若是稍有差池,既不能為娘報仇,恐怕還要丟了自身的性命。
只見那王掌櫃離開隔間之後,一個閃身便出了包間,徑直來到大堂之上。四下張望,只見大堂內除了桌子上杯盤狼藉之外,空無一人。
看來蒼刀影等人已經撤去。
王掌櫃從衣袖中抽出刀,背刀而行。
川來急忙在屋頂緊跟著王掌櫃一路潛行。
王掌櫃在一間客房門前停下了腳步,側耳聽了聽房內的動靜,繼而正握刀柄,飛起一腳踢開房門。
房內的蒼刀影明顯被嚇了一跳,從凳子上跳了起來,正欲閃身過去取刀。手還沒有碰到刀柄,脖子便早已架在了王掌櫃的刀前。
王掌櫃的這一招,著實讓川來驚了一跳,沒想到武功如此高強的蒼刀影在王掌櫃跟前竟無還手之機。
王掌櫃並不言語,緩緩地用刀刃在蒼刀影的脖間比劃了幾下,而後,又緩緩地把刀往桌子上一放。
蒼刀影亦是不說話,只能斜著眼睛瞄著王掌櫃。
那王掌櫃緩緩說道:“英雄可知我是誰?”
“這位兄弟,我初來乍到,並不知道。”蒼刀影回道。
“不知道?”
“在下確實不知道。敢問尊姓大名?”
“我姓王。”
“哦,王兄弟好,不知王兄弟深夜造訪,有何貴乾?”
“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在下不過是行走江湖的客商,在這全味館小住一晚,明日就離開。如若有什麽得罪之處,還請王兄多多包涵。”此時蒼刀影已經對來人的身份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你可知我為何來找你?”
“在下不知。”蒼刀影想再次確認來人的身份,道:“還請王兄明示。”
“我便是那百草堂的掌櫃。”
“哦——”蒼刀影連忙拱手,
心中有了定論,順勢和王掌櫃對面而坐:“王長櫃好。” “如此說來,我且信了你,確實是不知我是何人,那我也不多加怪罪於你。一百萬兩銀子,咱們一筆勾銷。”
“一百萬兩?”顯然蒼刀影沒有想到王掌櫃竟開如此大口。
“如何?”
“這……”
“我在這永安鎮盤踞幾十年,至今,還沒有人敢跟我叫板。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你是不是強龍,我不想知道。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確實不怕你。你若今日拿不出一百萬兩銀子,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聽得此價碼,川來心中一顫,一個小小的百草堂藥鋪,怎會值一百萬兩銀子?看樣子,王掌櫃是要狠狠敲詐蒼刀影一筆了。
蒼刀影卻未慌張,淡淡地說道:“只是小弟遠道而來,未曾隨身帶那麽多銀兩,若王掌櫃願意等等的話,不出兩月,在下一定送上二百萬兩銀子給王掌櫃,可好?”
蒼刀影如此說話,無非是想盡快息事寧人,他怕如果今天再出什麽岔子的話,會真的影響到明天的大事。
可那王掌櫃卻不接這茬,說道:“我現在就要。”
蒼刀影亦是無奈得很,說道:“在下說了,在下既是客商,行走江湖,借住此地,身邊確實沒有兩百萬兩,再說,若是容我緩些時日,別說這兩百萬兩銀子,就是兩千萬兩,我也不眨一下眼睛。可王掌櫃若不容我一些時日,此時,我卻如何賠你?”
王掌櫃緩緩起身,遲遲沒有說話,而是慢慢拿起了桌上的刀,悠悠額地說道:“我知道你是從華侖殿來的。”
蒼刀影也站起身來,後退了一步。
突然,那王掌櫃彈刀而出,喊道:“那就命償。”
刀飛射出去,直取蒼刀影的命門,蒼刀影連連後退閃身。
“我拿著你的腦袋去華侖殿取個五千萬兩。”王掌櫃邊說邊衝將上來。
蒼刀影忙伸手拿起刀才將直取命門的彈刀擋開,還未回過神來,就被王掌櫃一掌正中胸前。
蒼刀影被打得連連後退,終於扶住了立柱,才得以定住身形。
屋頂上偷看的川來心想“本以為蒼刀影的武功高強,哪曉得卻不過如此,此等武功怎麽能夠迎娶旋雲堂的公主,還想入住旋雲堂,簡直癡心妄想。
在被王掌櫃追打幾招之後,蒼刀影終於緩過神來,和王掌櫃你來我往,一攻一守,幾個回合下來,卻是不見輸贏。
王掌櫃再難製服蒼刀影,蒼刀影亦難克制王掌櫃,就這樣,一連打了幾十個回合。
川來趴在屋頂,先前還看得津津有味,料想是一場大戰,卻沒想到是一場白磨性子的打架,有些失去了興趣。
幾十回合之後,只見那蒼刀影開始難以招架,便趁機猛烈喘息,看來,這蒼刀影不過是一副空架子,體力差的可以,反觀王掌櫃,卻是面不改色,氣定神閑,越打越佔上風。
只見王掌櫃一架刀,蒼刀影舉刀便迎,王掌櫃突然一閃身,來至蒼刀影身後,蒼刀影大驚,此刻,他門戶大開,王掌櫃抽手運力,正欲一拳直擊蒼刀影的後腦杓……
蒼刀影想要躲閃早已來不及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王掌櫃即將給蒼刀影致命一擊的時候,一把長刀飛射而出,直擊王掌櫃的命門,王掌櫃嚇得連忙退身。
就連川來也沒有看清楚此刀究竟是從何處飛出,直把他驚得張大了嘴。
沒等王掌櫃立住腳跟,從房間的內間內,似閃電一般飛出一人,此人在空中握刀,反手回刀再取王掌櫃命門,王掌櫃再是一閃身,來至那人側方,仍舊是腳跟未立,只見那人右手揮刀一橫,王掌櫃嚇得弓腰一縮,未來得及看清刀路,那人左手已至王掌櫃命門。王掌櫃硬生生挨了一掌,連退幾步,還未退出牆角,那人早已在牆角等候,手起刀落,長刀直插王掌櫃右胸……
王掌櫃倒地哀嚎求饒。
“影哥”
“越兒”
只見蒼刀影直撲那人懷中。
川來再看那人,只見那男子長得眉清目秀,其身形甚是高大。聽得蒼刀影叫他影哥,倒讓川來糊塗了,沒等川來想明白,就聽得那人說話了。
“此處不安全,快走。”說著,那高大之人便把蒼刀影往懷裡一覽,二人閃身出去了。
川來更加疑惑了,那蒼刀影明明是個男兒身,卻為何跟那人擁抱在一起?看來這華侖殿的人都是有些奇怪的。
川來一回神,轉而看向了在地上掙扎的王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