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帝國西南的青雲山是神州五大山之首,建派於此的青雲劍宗亦是武林正派聯盟的首領之一,方圓百裡數個村鎮百姓在其庇護下得以安泰度日,對青雲劍宗無不心懷感激。在兵荒馬亂的時代,這裡真可謂一方淨土。
離青雲峰幾十裡地的黑土村外的山坡上,一位黑衣少年靜靜的躺著,牛兒在他身邊慢悠悠的吃著草。一片雲遮住了太陽,年輕人睜開了眼睛,一個黑點穿過雲層,奔著他砸落而來。少年快速翻身,黑點落地,一身塵土。那是一隻黑色的大鳥,準確的說是烏鴉。
少年有些惱,一把抓住烏鴉的右翅,拎小雞一樣提到面前,那鳥兒竟然也不敢掙扎,任憑黑衣人發狠。
“小黑,還要你的鳥臉麽,都多大了,飛了多少次了?還學不會落地?學不會就算了,能不能下次落遠點,摔死也別蹦我身上血?”年輕人拎著黑鳥抖來抖去,慢慢悠悠的說道。
叫小黑的烏鴉“嘎嘎”叫了幾聲,連聲音都不敢發的太大聲,對這位小主人是真的怕。
少年丟開烏鴉,趁它快落地時還踢了一腳,那鳥還就不敢躲,翻過出去幾步才停下,真是個好鳥。
起來站好以後,烏鴉“嘎嘎”叫起來,沒叫幾嗓子就被黑衣少年打斷。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這就回去,去告訴那老家夥吧。”
烏鴉如蒙大赦,振翅高飛,眨眼不見。
少年撇撇嘴,拍拍身上的泥土碎草,走向還在咀嚼中的牛兒。剛拉過牛的韁繩,就聽見急促的馬蹄聲,沿著山坡下面的小路由遠及近而來。三人三馬,塵土飛揚,
“師妹,你慢點啊,小心別摔下來。”落在最後的青衣人喊著一馬當先的紅衣少女。
紅衣少女頭也不回,大聲說:“師兄,你快點,那隻黑鳥我要是沒看錯,絕對是上古神鳥後裔,抓到它送給爹爹,他老人家一定高興,你別老掃我的興頭行不行。”說罷又狠狠抽了一下馬臀。
本打算轉身離開的黑衣少年聽了女孩的話後,又轉過身來,看向已經近了的騎馬少女,眼神逐漸冰冷。
紅衣女一心追鳥,壓根沒注意到山坡上有人,在一道黑影向她襲來時著實嚇了一跳。好在她功夫本就不俗,一個燕子翻身從馬背上側躍出去,躲過了偷襲。但太過倉促,落地不穩的她狠狠的跌倒在地,滾了幾圈才算是刹住。
對於這位養尊處優、一呼百應的大小姐來講,這跟頭跌的可是生平第一遭,坐在地上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直到後面緊跟而至的兩位青衣人跳下馬將她扶起。
偷襲的黑影正是那放牛少年,失手後也未再有動作,站在路的中央,向牛兒擺了擺手,好像在讓那牛兒躲遠點。
紅衣少女吸了幾口氣,才把憋紅的臉色緩了少許。用馬鞭指著黑衣少年,問道:“你,你這是幹什麽?我們無冤無仇,為何偷襲,真不要臉。”
黑衣少年轉過臉,不再看牛,口氣略帶嘲諷的說:“不要臉?光天化日之下,妄圖據他人之物為己有,難道就要臉了?”
紅衣少女身後的一位青衣人,看起來是三人最長的,踏前一步問道:“兄台,這其中恐怕是有誤會,不妨直言,如若我等有錯,一定給兄台賠個不是。”
黑衣少年見他說話得體,也就放緩了語氣,說:“剛才我聽聞這位女~俠在追一隻黑鳥,說什麽要送給她父親,可這鳥屬於在下,這難道不是搶嗎?”
聽到此話,對面三人互望了一眼,
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紅衣少女還是不忿,說道:“瞎扯,那黑鳥一看就是神獸之後,能屬於你一個臭放牛的?呸。“ 站在少女另一側、看起來更年少的青衣人也插嘴道:“師姐說的是,你能有那神鳥?沒睡醒...”
“住嘴,忘了下山前師傅的叮囑了麽?”青衣師兄這“師傅”二字一出口,那二人都不做聲了。隨即又對黑衣少年說,“兄台口說無憑,還不足以讓我們認下這錯。”
黑衣少年歎了口氣,嘴角向下彎了彎,說道:“你人還不錯,可惜好人總是要多操沒用的心,畢竟身邊笨蛋多。我證明給你看。”說罷,也不理那邊就要原地爆炸的紅衣少女和憤憤不平的小師弟,衝著天空吹了一聲口哨。
那三人也看向天空,口哨響罷,一個黑點快速的由遠及近,如箭一般的向黑衣少年砸來,猶如在天與地間畫了一條黑線。黑衣少年輕巧的側移幾步,原地塵土翻滾。
煙塵落下,被叫做小黑的烏鴉現出身形。“一紅二青”三人這才得以近距離觀察這隻黑色大鳥。
“師兄,這是烏鴉麽?烏鴉有如此大的?”
“我也是第一次見,回去不妨問問師傅。”
“就知道問師傅,你都和爹學什麽了?師弟,你看,它那眼睛可是通紅通紅的?”
“可不是,師姐,這鳥兒看著邪性,還是離他遠些好,要不回去師傅會罵的。”
“滾。我自己回去問爹好了。”
小黑好似也少有被如此矚目的時候,抖落著膀子原地還轉了一圈,冷不丁被主人一腳踢了出去。
黑衣少年看都不看紅衣少女,對那師兄說:“這下可沒什麽好說了吧,這是我養的鳥,有點傻,不是什麽神鳥,麻煩轉告那位女俠,不要再惦記。”他特意把“女俠”二字說得很大聲。
“你...”少女又要發飆,被師兄攔住了。隨後,師兄對黑衣少年深施一禮,說:“看來是我等之錯, 在下隋遠山,青雲劍宗守陽峰掌峰首徒,向兄台賠不是了。”其余二人見師兄如此,也跟著行禮,只是略顯勉強。
黑衣少年見這位叫隋遠山的人如此豁達,不免心生好感,也收斂了倨傲,抱拳道:”哪裡,那這事就算過去,咱們就此別過。”說罷轉身就要離去。
就在此時,紅衣少女卻突然蹦起來,從懷中拿出一支彈弓,快速的向黑衣少年射出兩發石彈。隋遠山沒想到師妹能如此做,想要阻止已是晚了,暗叫不好,這石彈雖不致命,但打到筋骨恐怕也得養個半年。
只聽”鐺鐺“兩聲,石彈竟然都被彈開,黑衣少年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烏黑匕首。隨後,那匕首又收回到少年袖口,好似從不曾存在過。
隋遠山長長呼出一口氣,再次抱拳上前,連連道歉。
黑衣少年看了眼站在一旁有些驚訝自己失手的紅衣少女,搖了搖頭,又對隋遠山點了點頭,一臉“虧你受得了”的表情。
“隋兄,這下可真扯平了,走了。”
黑衣少年轉身,走向山坡那邊還在悠然吃草的牛兒。
紅衣少女望著黑衣少年的背影,眼神有些迷惑,隨口問道:“喂,你叫什麽?”等了一會,沒聽到任何回復,氣得她一跺腳,翻身上馬,狠抽了幾下,一股煙遠去了。
身後的兩個青衣人搖搖頭,也急忙跟了上去。
望著遠去的三人,黑衣少年好似在跟旁邊的小黑說道:“這就是青雲劍宗的人,不過如此。”一腳又踢向小黑,這次被躲開了,也不惱,拉著牛往村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