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之前阿虎指的方向,順著新修的主路向西走過十幾處大小不一的院子,就到了小河邊。河上有一座木頭橋,不少村民挑著擔正往集市那邊趕。
“這就是‘沙子河’吧,名字也不對啊,河水不是挺清澈麽?“厲勿邪問道。
“多少年了就一直這麽叫,可能這些年就沒沙子了唄。過了橋向北邊走,第三家院子就是鐵心寄居的人家了,走吧。”
說罷,二人便向木橋走去。
“你站住,別走了”,身後傳來的一聲呼喊嚇了厲勿邪一跳,轉身看去。
剛才沒注意,橋邊樹底下蹲了幾個衣著邋遢的小混混,正指著隋遠山身邊的一個趕集外鄉人呼喊著。
“原來是喊那人。”厲勿邪暗道,可這也引起了他的的興趣,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隋遠山雖不想惹事,但也不至於連幾個小流氓都讓他心存顧忌,也就沒說什麽。
一個地位可能比較低的小混混走近外鄉人,一把打掉了對方的鬥笠,冷聲道:“生面孔啊,沒交了兩文錢的過橋費吧?想白走這路?”
那趕集人被嚇得哆哆嗦嗦,直喊“誤會”,迅速從懷中掏出了兩文銅錢交了出去,那小混混把錢在手中掂了掂,放趕集人離去。
厲勿邪詢問的目光投向隋遠山。
“這也是最近幾年的亂象之一。村裡的小混混巴結上了某位公子便肆無忌憚起來,每逢集市,便在此處盤踞,向外來趕集的人收取過路費。”隋遠山解釋道。
“那本村的人呢,他們也收錢?”
“那倒不會,村民的錢年初一次性交給了村正,還輪不到他們幾個拿。”
厲勿邪冷笑,道:“敢情這從上到下是蛇鼠一窩、各取所需啊。”
隋遠山雙手交叉於前胸,無奈道:“村正也是靠銀子上位的,不撈點如何能回本啊。”
“那我們過橋可也是要交錢?”
“那倒不用,集市在村東,去村西沒人管,走吧。”
厲勿邪也不想和幾個小混混計較,但這事又讓他加了一分對那些“權貴”的厭惡。
過了橋,向北走了沒多遠,便到了一戶院子。
“鐵心就被安置在這?”厲勿邪問。
“是啊,之前師父接你上山,為了不引人注目,便把鐵心兄弟安排在這。雖然條件差了些,但家主是靠得住的。”
隋遠山說著,便直接走進了院子,喊道:“徐奶奶,我是遠山......”
話沒說完,他便打住了,厲勿邪同時也發覺院中不對,放緩了腳步、保持警惕。
院中亂糟糟的,東西被翻騰的到處都是,家裡養的雞鴨都被人掰斷了脖子丟滿一地。
隋遠山一腳跨進主屋,便看見一位老太太躺在地上。
“徐奶奶”隋遠山喊著上前抱起老人,向脈門摸去。
“人還活著,只是暈過去了,去找點水來。”他向隨後跟進來的厲勿邪說道。
厲勿邪照辦,在隔壁廚房取了一大碗涼水。這時,老太太已經在隋遠山的輕輕拍打下緩了過來,又喝了點水,精神好了不少。
“徐奶奶,我是遠山,出什麽事了?”
老太太剛緩過神,便急道:“快,快去救猛兒,他若出事,我還活個什麽意思呦。”
厲勿邪見狀,也急忙安慰道:“奶奶別急,你不把事情說清楚,叫我等如何去救人?”
老太太費力地從地上起來,倚在了旁邊的木椅上,定了定神才又說道:
“就在剛才,
來了幾個小斯打扮的人,進院不問青紅皂白就開始砸東西。我家那傻小子就去和人家掰扯,扯來扯去的就打了起來,人家跑他就追。我也勸不動,一著急就啥也不知道了。我的猛兒啊......” 見老太太又要發作,厲勿邪忙問:“鐵心呢?他怎麽不在?”
鐵心也有近二品的武力,他若在不至於被幾個小混混得手。
“那孩子一大早就出去了,他說今天什麽少主要來,可能就要離開了。所以要去打點野味來,大家一起吃頓離別飯的。”老太太料想對面這位俊俏的小哥就是那位“少主”,便特意對厲勿邪說這些話,意思讓他別怪鐵心。
厲勿邪點點頭,沒多說什麽,畢竟對事情知道還不夠詳細,只能找到鐵心再細問了。
隋遠山道:“徐猛兄弟往那邊追了?我這就去看看。”
老太太奔北面一指,道:“那邊去了。”
沒再多問,二人轉身出院子就向河邊追去。
一開始,隋遠山還擔心厲勿邪跟不上自己的腳力,跑了一會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他不但能跟上,明顯還有留力,不禁暗自佩服。
厲勿邪心中也滿是欣喜。自從有了爺爺注入的四十年功力,加之這幾天開始試著用“混元訣”作最基本的吐納運功,身體諸多方面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體力變得充沛自不必說,他的感官竟也精進不少。雖說練武之人本就反應靈敏,但在厲勿邪身上的變化要強上許多。他只需高度集中精神,就能更加細致的看清楚周遭的諸多變化,比如感官中的速度減緩、看到風的流向,甚至空氣的顏色也開始分出不同的層次。
雖然他還沒有琢磨明白該如何運用這種能力,但多一技防身總歸不是什麽壞事。
當然,這一切他沒有和任何人說起,他知道想成大事只靠些小伎倆是不夠的,一個人再強總歸能力有限,需要凝聚更大的實力才行,而在此之前,保持低調也非常重要。
所以, 一路飛奔中,厲勿邪都有意的壓製了自己的速度,保持差隋遠山兩個身位。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二人隱約看到前面河邊的一塊灘地上站了十幾條人影。
一個身形高大、狗熊一般壯實的大塊頭正對著十幾個人“嗷嗷”狂叫。
“那就是老太太的孫兒,徐猛,我們快過去。”隋遠山對厲勿邪說罷,便趕了過去。
厲勿邪跟上,心裡尋思:“這好大的個頭,真是一條好漢。”
幾個騰躍,二人便站到了徐猛的身邊,那大塊頭好似受了驚嚇,忽的覺察後面有人,手中的扁擔便橫掄了出去。
隋遠山不閃不避,一抬手便將扁擔的一端抓在手中。雖然來勢很猛,但畢竟是不懂武功之人的蠻力,在武林高手面前不值一提。
徐猛見扁擔被抓,稍微一愣,定睛看向來人。見原來是隋大哥,竟然最一撇,“哇”的哭了出來。
這下可把厲勿邪給逗笑了,好似見到一頭狗熊在面前流淚一樣。可再仔細一瞧,他也大概知曉了原因。
看這大塊頭人高馬大,但從那稚嫩的臉龐上就能推斷,他的年紀還小。剛才背對二人沒看清,轉過身來才見他身上有多處傷口,有刀傷也有劍傷,都還在不斷的流血。小小年紀收到這麽多人的圍攻,難怪會痛哭出聲了。
見到徐猛這個樣子,隋遠山怒從心頭起,畢竟這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邊一把將那諾大的身體推向厲勿邪身後,邊走向那群張牙舞爪的惡仆。
“厲兄弟,這事你別管,帶著徐猛往後退退,可別濺一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