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結連理共白首’
蕭鬱腦子抽風,不知擱哪弄來這句話,金燦燦的字寫紅紙上貼在店裡正中央。
“喲?溫老板有喜了?”
“日子哪天啊?”
熟一點的客戶大概的反應就是習以為常的模樣,畢竟這小館隔三差五就會出一些么蛾子。
“羅丹,今晚一起吃飯?”
“我要加班。”
“海棠,今晚出去擼串?”
“老子從良了。”
“喂,溫言我這邊信號不好晚會給你回過去。”
好像這一刻除了我這個閑雲野鶴的世外人所有人都忙了起來,
“嘿老頭,你這是來大姨父了嗎?怎麽悶悶不樂的。”
蕭鬱左手撐著下巴趴在前台,眼睛滴溜溜的打轉,心裡不知道又琢磨什麽壞水。
她就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喜怒哀樂都在臉上,她不懂怎麽掩飾自己,在她眼裡沒有對錯,只有喜歡或者不喜歡。
當一個人被一直關在一個漆黑的地道,心裡絕望無助甚至厭世的時候,渴望的不是有個陪伴的人,而是有那麽一道微弱的光可以照亮眼前。
羅丹說蕭鬱是一個特別的女孩,她就是那道微弱的光,就像……
我笑起來,替她剝了隻小龍蝦放在碗裡,“就像匆匆一眼而後又再次遇見的陌生人。”
“這麽說也不對,”羅丹咬著筷子想了想,“她很單純。”
每個人都有一段需要沉澱的過往,我們把它隱藏很深,即便是自己也不願意提起。
很幸運,在這紅燈綠酒的都市我能遇到這些好友不至於迷失顛倒了自己。
就像蕭亞軒的那首最熟悉的陌生人,最熟悉卻又陌生。
“其實我後來我遇到過他,”羅丹允著食指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他過的比我想象中要好。”
火鍋湯汁不停翻滾,蕭鬱忙著消滅裡面肉丸,“不用猜,肯定女朋友比你好看。”
“要是比你醜,你現在肯定不是這副表情了。”
她仿佛看出了羅丹的疑惑,一臉肉疼不舍的夾了塊羊肉送到羅丹碗裡,“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給你一塊。”
蕭鬱只顧著吃東西差點被我一巴掌呼桌底下,“多吃少說,吃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死老頭,你再敢打我頭信不信老娘把你扔鍋裡!”蕭鬱炸了毛,惡狠狠地瞪著我,“靠。”
羅丹說那天天氣特別好,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他站在這邊,她站在那邊,不知道是誰將書架上的那本《平安》拿走,透過幾公分的縫隙她看到了他。
他還是如初中時那麽陽光,她亦如當年那般清純,時間剛好不多不少地遇見你。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他指著影樓落地窗前的婚紗說,“等我努力賺錢就買給你穿。”
她欣喜點頭,幻想著這套婚紗的歸屬。
最後一次見面,還是那家咖啡館,他穿著墨綠色外套,左手中指上的鑽戒格外耀眼,“我們分手吧。”
羅丹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帶著笑意,“好啊,我也覺得我們不合適。”
再見。
再見……
他轉身毫不猶豫的再見,她努力睜大眼睛,因為一旦眨眼她便輸了。
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是失敗者,尤其是愛情。
她露出笑容高興的離開,轉身,低頭,就連衣領都已經打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