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那就苟且的活著吧。
海棠提著酒瓶踉蹌在街上走著,時不時低吼幾聲,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麽。
過往的車盡量躲著他很遠的距離,時不時會有人罵一聲‘傻逼’。
凌晨三點,正在熟睡的我被派出所的電話吵醒。
“對,好,行,謝謝。”
趕到派出所時片警小王早就在大廳裡等著,他指了指抱著酒瓶躺在牆角醉成爛泥的海棠,語氣無奈的說,“溫哥,你這朋友真是神了。”
我連忙道歉,掏出煙遞給他點燃說,“這孫子就是欠揍,實在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王搖頭歎了口氣,“沒事,誰都有一道過不去檻,其實他也挺難的。”
海棠的過往我了解的很少,零碎的信息都是從別人談話中了解到的。
海棠是複旦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畢業第一年就憑借自己才華賺了幾十萬。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認識了謝柔,謝柔是他招進公司的新人,我在海棠的家裡看到過她的照片,很文靜的一個姑娘。
無論海棠每天忙到多晚,他都會回家陪著謝柔。
謝柔聞不了酒味,海棠應酬再也沒有喝過酒。
海棠有一次喝醉酒對著路燈猛踹,他說:“狗日的老子喝酒了,你他媽起來揍我啊。”
謝柔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溫柔,無論海棠回來多晚,她都會在家等著他回來。海棠說,謝柔最喜歡納蘭性德的詞。
一生一世一雙人嗎?
8月11號。
這大概是海棠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當他晚上帶著謝柔最愛吃的泡芙回家時候,謝柔滿身血跡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口上插著一把被血染紅的水果刀。
送到醫院時候謝柔已經沒有生命體征,那天他哭成一個孩子。
因為他住的地方屬於市區凶殺案影響極大,一個星期後警局抓到了犯罪嫌疑人。
可人死不能複生,哪怕抓到了凶手又能怎麽樣?一命償一命也換不回謝柔的生命。
那之後海棠像是換了一個人,整天躲在家裡,無論雙方父母再怎麽安慰他始終走不出來那段陰影。
海棠說,只要他閉上眼就能看到謝柔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她的眼神他這輩子忘不了。
絕望,痛苦,還有不舍……
海棠還是一如既往地喝酒,不過相對於曾經他再也不會喝醉去街上發瘋。
我說,“一個人總有忘不掉的另一個人。”
海棠魔怔了一樣哈哈大笑,他哭著,哽咽著,“忘不了那就苟且活著吧。”
苟且的活著吧,至少不會忘記他,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