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那麽一次,愛情被親情泯滅。
鍋裡的辣汁翻滾,眼中的火鍋湯汁仿佛變成了一口泉眼,一點一點吞噬酒後僅存的理智。
落落杯裡的可樂不知什麽時候換成了紅酒。
很奇怪,因為她並不喜歡與酒有關的東西。
落落眼眸閃爍,似乎帶著一絲厭惡。
“不好喝。”
不知道她指的是可樂還是紅酒。
羅丹、文子包括我在內不由笑了起來。
“確實不好喝。”
認真來講,我討厭喝酒,更討厭酒後的那種感覺。
頭痛欲裂,惡心、燒心燒胃。
她又呡了一口,眼神裡充斥著嫌棄神色,呸了一口把杯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裡。
“惡心。”
說完眼淚毫無防備的掉了下來,羅丹慌了神,連忙把她摟進懷裡。
“不哭,妝花了難看。”
回應的是從無聲到撕心裂肺地哭喊。
悔恨、愧疚、不舍再到快到絕望的恨。
落落緊咬著嘴唇,任我們怎麽勸阻她都沒有松口。
血從她的嘴角緩緩滴落,像是一條紅色絲線。
我看到她的牙齒染成紅色。
我看到她的指甲嵌入手心。
大概是累了,落落眼巴巴看著屋外的夜幕。
忘了是誰說過,夜遮蔽雙目假釋內心的悲傷。
是不是那每個夜晚的悲傷,又大概錯過後過錯的扭曲?
外面一直下雨,陌生姑娘手裡拿著包裝精美的小巧禮盒。
雖然精美但看起來有些年頭,有些像擱置了很久。
很好奇,她的面龐和落落有些神似,“找人?”
她點頭,發絲上沾了雨水貼在額前,鼻尖上還有幾絲水漬。
“我叫時月,落落的姐姐。”
禮物盒放在吧台上,時月伸手,她的手指纖細嫩白,指甲上塗了藍色指油。
雖然困惑,出於禮貌還是跟她淺淺握手,“你好,你是來找時落?”
時月搖頭,衝我露出微笑模樣,“方便坐下聊嗎?”
時月很漂亮,確切來說是她懂得打扮自己。
與文子的端莊和羅丹的隨性不同,時月更像是古典的美。就是那種她的一顰一笑都能讓人心神蕩漾。
“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個交給落落……”
她說的平淡,我卻從她蹙眉間看到痛苦,“為什麽不自己送給她?”
時月搖頭,食指繞著杯沿輕撚,“還是不見的好,我知道她。”
忽然對她們姐妹倆產生興趣,我拿過嶄新毛巾遞給她,指了指發絲,“擦一下吧,容易感冒。”
“很奇怪嗎?”
時月忽然俏皮地眨眼,“我在她朋友圈看到的地址。”
“她不知道月落是我。”
“怎麽感覺像仇人。”我搖頭苦笑,怎麽身邊的故事總是這麽千奇百怪。
“時落大學時候談過男朋友,很狗血的劇情。那個男的是個多情種。”
時月吐了一個精致的煙圈緩緩飄開,然後她伸手點破,“可是落落很喜歡他,著魔的那種喜歡。”
“確實挺狗血。”
我讚同的點頭,替她重新續了一杯咖啡,“後來呢?你們關系好像不太好。”
“後來啊……”
時月陷入回憶,由心地笑了一聲,“落落從小到大一直很聽話,也很懂事。”
“可是因為那個男生,她變了,再也不是那個乖巧善解人意的丫頭。”
我說:“人總是會變,不是嗎?”
時月點頭,說道:“是啊,總是會變的。她以為我在跟她爭奪。”
“那就當時爭奪吧。”
時月嘲笑一聲,更像是自嘲,“那個男生果然多情呢,我不過是給他發了一條短信,他便像狗皮膏藥一樣。”
我安靜的聽,時月平靜的說,“落落以為我勾引他。”
“呵呵,那就勾引吧,只要落落不再墮落深淵。”
“落落說我是一個儈子手,親手將她的愛情與我們之間的親情一刀一刀凌遲。”
“落落說我們之間是被親情泯滅的愛情。”
莫名心疼,心疼眼前這位姑娘,心疼那句‘被親情泯滅的愛情’。
時月,時落……
月落星沉,樓上美人春睡。
這應該是就是月落。
抬頭,時落蹲在門口,緊緊咬住胳膊哭成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