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世界被雨落的嘈雜聲覆蓋,屋內放著莫文蔚的《電台情歌》。
阿星杯裡的茶水換成了銳澳,她的手臂搭在吧台前,身子隨著轉椅左右緩緩搖動,嘴裡跟著音樂輕輕哼唱。
“咦?你也喜歡這首歌?”心裡說不出的詫異和驚喜,仿佛遇到了志同道合的知己,“”
阿星咯咯笑起來,“老板你就是這樣泡妞的嗎?”
“嗯?”隻覺得耳根有些發燙,剛組織好的說辭瞬間如梗在咽,丟下一句“你想多了”,便不再理會她。
看著窗外的雨小了一些,於是開口問她,“雨小了不走嗎?”
阿星翻了個白眼,慵懶的伸了個懶腰說:“哪有趕客人走的老板。”
我指著身後牆壁上掛鍾,“這都幾點了,我還要做晚飯呢!”
“那你做唄,剛好蹭一頓晚飯,我就不用回去做咯。”
有些頭痛,這是訛上自己了?不理會她,徑直走上二樓,阿星背著手一臉好奇地跟在我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隻感覺阿星比我自己還要熟悉這座房子。
“你看,冰箱裡東西不多了,所以你還是回去吃吧。”
指著接近空空如也的冰箱十分無奈的望著她,該死的海棠每次蹭吃蹭喝都不記得補全冰箱!
阿星倒是毫不在意,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後衝我說:“吃火鍋吧!你快燒水一會東西有人送過來。”
“你還真不見外!”用力捶打一下自己額頭,這人還真是牛皮糖,“得,那你先自己坐一會,我先去收拾一下廚房。”
沒一會阿星匆匆下樓,我好奇跟在後面下樓躲在樓梯拐角處看著店門口。一輛黑色商務車上下來一位女孩,她手裡提著滿滿當當的食品袋遞到阿星手裡。
聽不清說了什麽,阿星揮了揮手女孩上車離開。
晚飯基本都是阿星動手,而我成了一位等待用餐的外人,對面前這位漂亮女孩越來越好奇,還是忍不住問了起來:“不是說越漂亮的女人越不會下廚嗎?”
阿星皺了皺蹙眉,嘴唇上揚露出微笑,“聽說你打算把二樓裝飾出來?”
鍋裡的肉丸漂了上來,連忙夾起咬了一口,“嗯嗯嗯,味道不錯!”
“你怎麽知道?”
“上次在店裡聽到你跟朋友聊天。”
“總覺得你比我還熟悉這家店,真是奇怪。”
阿星先是錯愕,略帶好奇地目光掃視我一眼後說了一句讓我差點噎死的話。
“你不知道這片商業街是我家的?”
“原來是包租婆……”怎舌不已,氣氛有些凝重起來,“看在火鍋份上,老板您要不要給我減免一點房租呢?”
“你還真是市儈嘴臉!剛才不還想著攆我走嗎?”阿星撇嘴,十分鄙夷地又說:“反正不差你一人的房租,以後不交了就是。”
“不行不行,”我連忙搖頭,嘴裡嚼著羊肉含糊不清地說:“生意樂趣在於討價還價,你這一口斷定的生意多沒樂趣。”
飯後正在收拾餐桌,阿星坐在客廳看電視,沒一會廚房外傳來阿星的聲音,“你知道這個世界有多遠嗎?”
“知道啊,”我將洗乾淨的碗筷擦乾放在櫃子裡碼放整齊,又去泡了一壺鳳凰單樅茶。
望著茶葉慢慢沉入壺底,忽然覺得眼前的阿星身影格外落寞。
“地球直徑12756千米,你說有多遠?”
“哦,那想一個人呢?”
“這……”
又是感情!這種複雜的東西難道不是人類難題嗎?
“思念的距離……打個比方吧,
就好比我跟你身後的多肉之間距離隔了一頭豬。” 阿星先是一愣,接著面帶慍怒拿過身後抱枕砸在我的頭上,“滾!”
“如果相互喜歡,即便海角天涯也是近在咫尺,如果一廂情願,即便即在咫尺也是相隔萬裡。”
“遠不說,傷人傷己,搞到最後像個傻子一樣自我舔傷。”
“大學時候喜歡一個男孩,他真的很優秀,即便是身處茫茫人海也是那麽耀眼出眾。
他越是出眾我越是自卑,從小到大唯一的家境優越感在他面前我竟然覺得是一種拖累。
他除了學習便是忙著兼職賺錢,夏天的衣服永遠是那幾件洗的泛黃的白色襯衫。
努力小心翼翼靠近他,終於如願以償得到,可結果呢?”
阿星自嘲笑了,星眸中的眼淚終是落了下來,她低頭聲音帶著哽咽,“我以為他是孤傲的謫仙,卻沒想到也不過是善於偽裝的黑暗。”
“終歸是賤吧,這麽多年還是忘不了,放不下。”
我深吸一口氣,拿過抽紙遞到她手裡, 清了清嗓子說道:“真奇怪,總有人喜歡把別人的過錯強壓在自己身上,你說的對啊,這種人就是賤。”
“我沒有,我只是舍不得!”
阿星噙著眼淚掘強抬頭,我看到她的指甲陷入掌心,有血在指尖流出。
“靠,姑奶奶你不要命了?”被她嚇了一跳,連忙從抽屜裡拿出碘伏替她擦拭,“下手真狠,換做是我可舍不得。”
“你說你舍不得,那你有沒有想過假如有天他回頭,你還會不會接受?”
“我……”阿星雙目無神,大概是弄疼了傷口,她吸了一口氣,皺緊蹙眉埋怨一聲後說:“應該不會吧……”
“我承認自己太過驕傲,”阿星抽回手臂,看著掌心包扎的白色紗布十分嫌棄的呸了一聲,“真難看。”
“不過謝謝你,沒想到一些埋藏最心裡的話說出來自己會輕松這麽多。”
阿星走得時候雨已經停了許久,一直站著店門口目送她遠去,忍不住笑出了聲,“單身的自己居然成了情感大師!”
回到客廳,發現玻璃桌上貼著一張留言紙,是阿星留下的,她說:
我不是放不下他,只是接受不了自己輸給一個不如自己的女人,而我把這份驕傲當成了深愛。
忽然想明白,他對我而言並沒有曾經想過的那麽重要。
不過要多謝你,因為這個秘密一直埋藏心裡最深處,不敢說也不想說。
你家小紅顏妹妹說的沒錯,你是一個奇怪的人,就連安慰人的話都那麽奇怪,替我幫她說聲謝謝。
阿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