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茶攤,此時店內的鍋碗皆碎,桌椅被砍得七零八落,五個黑衣人堵在茶館門口,將路全部堵死,就像是獵人們圍獵野豬一般,由於窗與門皆被一種強大的力量撐的破開,雨點如同惡狼見到了羔羊般越過低矮的擋雨沙袋,撲進店內,此時不過而十來平方的小茶室內滿是紅色積水,雨滴不斷從窗口打進來,落在血水上,激起一朵朵詭異的紅花。
血水中央,一名衣衫襤褸的獨臂女孩艱難得靠牆站著,像是被追到死角中的小白兔般喘著氣,殷紅的血不斷從她的衣袖與褲腿裡流出,融入雨水中。
她的右手緊緊抱著一個粗布包著的物件,仔細一看這物件竟透過層層疊疊的麻布發著藍色的幽光,必然不是什麽凡物,也十有八九是她落此境地的原因。
五人中一位為首的女子走上前去,將一截手臂拋到女孩的腳前,血在水中蔓延開來,如同沼澤一般。
“我們並不想殺人,把東西交出來你興許還有活路。”不悲不喜,平平淡淡,甚至很難分辨出男女的聲音響起,到女孩耳朵裡模模糊糊的,也許是雨水的聲音太大,亦或者是自己向地面灑出了太多紅色“雨水”所致。
少女吞咽口水,身軀微微顫抖著,全身上下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但她的眼神卻依舊無比堅毅得緊盯著對面五人,這夥人無一不帶著刻花的黑金面具,全身上下的清一色黑金顯得高貴與無比的冷靜,但此時面對五人的少女卻毫無懼怕,反倒是讓他們感到疑惑……她緊緊地盯著全副武裝的組織成員們,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遊走,眼中的精光似乎能夠看穿那厚重面具,五人不經心神一顫,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戰士,已經無數次體會過這種高傲,自信的眼神,這種置生死於外的眼神,這種眼神向來屬於強者,心靈上的強者,或是千人將領,或是孤行俠客,他們斬殺無數英豪將領,大部分昔日高高在上的貴族們都驚慌失措,如同誤入陷阱的野兔,弱小而又可憐,只有極少部分的人,能夠如同眼前的少女般無畏,傲視一切!這是一種逆轉獵人與獵物關系的眼神!
片刻,五人回過神來,先前說話的那人不放心,再次打開靈識,確認她的修為不過零階十六級,雖然有一門十分獨特的身法,但絕無可能真正傷害到他們五人中的任何一個。她的的眼神依舊堅定,但五人都無比確認那只是最後的無畏掙扎,領隊上前,意圖奪走包裹,不放!“你若再不放手,後果自負!”沒有遲疑,哪怕一刹也沒有,不放!一聲響雷大作,雨點更加急促地打下來,如同尖刀般刺入大地,茶攤外的街道上緩緩走來兩人,而茶攤內,少女倒在地上,已然雙臂全無,那包裹落在地上,粗布散開,一顆明亮卻不刺眼的藍色光珠落在地上,它的周圍如同霧氣般環繞著幽藍的光輝渾圓,清亮,卻不向世間多施舍半分,僅僅包裹著自身和附近半寸的空間。地上的少女強撐著睜開眼睛,艱難地開口說到“向吾族人立誓,絕不濫用幻海之瞳……”
說罷,便沒了動作,大口喘著粗氣,不久後便暈死過去,直到最後眼神依舊堅毅……
“還真是個有本事的女子呢”一位男子緩緩步入茶攤,看著地上的藍色寶石說道,“向南司馬家族立誓,組織收容保護南司馬家族之至寶幻海之瞳,絕不將其用於軍事與研究方面,只求於國難之時,借幻海之瞳度過難關……開玩笑的,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組織不拿來搞軍事還搶來幹嘛呢……”
一段簡短的發言過後,
男人彎下腰去撿那藍色寶珠,無意間看到倒在地上的少女,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側過腦袋大聲說道“奉原會乃護國定邦之本,行事遵守乾淨利落,四隊全員,慰問受驚擾的民眾,隊長王穆,處理現場及竊賊,好好處理。” 然後便帶著那寶珠離開了,只見他來到隨行少女的身邊,念動口訣,一瞬間似乎有萬千霧氣縈繞與二人身邊,伴隨著霧絲旋轉包裹兩人,那一塊空間都逐漸顫抖起來,又一瞬,煙霧猛然聚攏,將兩人所處的位置壓縮成一條線,片刻散去,兩人也消失不見。
隊伍中較矮小的一個隊員說道“不是障眼法是真的空間轉移呢,真是不可思議……”
“行啦書呆子,你和我往城東走,許憶許恬去城西,早點完工回去喝酒咯。”一個大塊頭吆喝道,眾人也不囉嗦,身形一閃,各自完成任務去了。
剩下一人便是小隊的隊長,王穆,雖是女流卻身材高大,氣質冰冷高傲,與一身黑金華服堪稱絕配,佩劍三尺有余,通體冰藍,如同萬年寒霜,守固如冰山,攻猛如飛雪,落地不染塵,殺人不沾血,此人佩此劍如同天作之合。,
她漫步走向躺倒在地的少女,緩緩摘下厚重的面具,露出天仙般的面容,鼻梁高挑,皮膚白皙,像是未出嫁的新娘,天真爛漫的少女,一副沉魚落雁之姿,唯有眼神冰涼,冷靜,看淡生殺。
此時雨勢漸止,地上的積水開始變得平靜,少女的身軀已不再流出鮮血,王穆移步至少女身邊盤腿坐下,水竟四散退開,圍繞著兩人形成一圈,她撿起地上的兩節手臂,安放回原處,然後雙手催動咒術,刹那間,她的雙手變得模糊,閃爍著青色,藍色的流光,雙手不斷交替,掌上逐漸凝聚起一顆圓滑的小球,若有若無閃閃爍爍卻給人無限生機的磅礴之感。
她將小球緩緩推入少女體中,一股澎湃的生機從少女的體中湧出,她全身上下也開始流動光輝,身形也逐漸模糊起來。
做完這些,王穆站起身來,長舒一口氣,雙手一揮,蒸幹了一大片的積水,然後轉身修理茶攤去了。
回頭瞟了一眼呼吸逐漸平穩的女孩,說道,“說到底,她這樣沒有什麽實際戰鬥力的小女孩是怎麽從護送隊那偷出這寶珠的呢……”
另外一邊,徐安和少女站在山頭,俯瞰著這座山城,陽光璀璨,綠意盎然,即使在雨的遮蔽下也隱隱透露出生機。
“無垢峽……可真是汙垢不堪……”,徐安歎氣說道。
少女踮起腳為徐安打著一把由流轉著符籙組成的金光雨傘“哎哎哎老徐頭,任務可只是追回貨物,那搜出來的贓款贓物, 咱是不是……”,少女一臉期待地看著一旁仔細擦劍的徐安。
他回過頭瞟了一眼,“馮七七……孟狛師兄讓你和我出來是叫你來學習,而不是……”
七七不等徐安把話說完,生氣的扭過頭去,一把把傘撤走,獨自走向貨運的馬車,“哼,我就知道我不該指望這個大劍癡!”,她小手一指,點向半山腰上的一處閣樓,“那房子底下好像有暗道,會不會有什麽寶貝,去看看不?”
伴隨著雨漸止烏雲漸漸散開,徐安停下手裡的動作,也望向七七指的地方,一種異樣的神情在他的眉間展開,他那如同深譚的眼神竟有一絲波動,但也只有那麽一瞬,隨後他轉向七七,“你回組織報告一聲,那些錢,物啥的,多少交點上去,組織的人也不是傻子,還有那個女孩也一起帶著,她先天三十二道回路,是個奇才。這邊我先去看看。”
說完便起身要走,一個箭步竄到懸崖邊,突然腳下一頓,回過頭來,掏出兩枚金幣放到少女手上,“放心吧我向來對財物沒有興趣,只是去看一些我感興趣的東西玩玩。”
七七熟練的將金幣揣進褲兜,拍拍胸脯說道“啊哈黯大人,您這是哪裡的話,這種小事就放心得交給七七我吧,啊哈哈哈哈……”
虧了一百萬的感覺在徐安心中滋生,但他知道,每當有這種感覺出現,那這事就算是穩了,見到七七開始麻溜地收拾財物,調派人手準備善後,他這才放心離去,再次來到懸崖邊,口訣念動,他的身軀慢慢漂浮起來,隨後他雙腳一蹬,飛快向那閣樓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