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高考失敗,隻考上了一所211院校,破罐子破摔的選了土木工程專業。我對所學的專業一無所知,對即將到來的生活毫無期待,對未來也沒有憧憬,我不了解這個世界,也不了解自己,何其可悲。大學生活可以用“渾渾噩噩”四個字一筆帶過,沒有交到什麽志同道合的好朋友,沒有找到什麽熱愛,甚至都沒談一段美好的戀愛。說起戀愛,不得不說喜歡了一整個高中的男孩兒,和我讀了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只要看到他,我的眼裡就容不下別人。終於在畢業後的半年,他公布戀情的同時,一張非主流配圖,一段火星文配文,讓一場長達7年之久的單戀幻滅了。
如果再選擇一次,我想學編導、文學、歷史、播音主持什麽的和文字書籍相關的專業。可惜,我已經在這個行業裡蹉跎了九年,人活著,能做熱愛的事該是一種多大的幸福。但有時也會覺得這是一種冥冥之中,如果再回到過去,以我當時的認知,大概還是很難做出正確的選擇,即便有幸做出了正確選擇,以我當初的脾氣秉性大抵也是會搞砸的,我試圖這樣說服自己。
鑒於行業的特性,我所就職的單位都是國企,是國企,就少不了複雜,五年間,我跌跌撞撞的成長,受照顧,也被穿小鞋,被扶持,也被打壓,那些鮮衣怒馬的少年意氣也逐漸變得沉穩內斂,更準確的說大概是壓抑。我喜歡藝術,接觸到了很多雕塑景觀方面的藝術總監,甚至還找了個雕塑師的前男友。我想環遊世界,於是轉型到國際工程,雖然隻去過一些類似“中國廣西”的國家,但前幾次出國的新鮮感已經足夠滿足年少的我對世界的幻想。我們抱著盒飯蹲在滿是灰塵的路邊吃飯,也在大酒店裡推杯換盞,我們穿著雨靴在工地裡滿身泥濘,也穿著西裝在會議室講著看似高大上的英文PPT。我似乎認命了,但卻怎麽都無法心安。
大學四年,我似乎一直沉浸在某種麻木的痛苦中,不知道是應為高考的失敗,還是選擇的錯誤,總之沒有事情能讓我開心起來,盡管我每年都在拿著國家勵志獎學金。我在圖書館後面無人的小路上讀書、哭泣、跳繩、發呆,和情緒作著鬥爭。我在盡力回想關於其他的一切,但似乎都是個幻影,連個完整的片段都想不起來,那四年的時光,像是被偷走了一樣。我喜歡南一食堂的麻辣香鍋面,南二食堂的蛋包飯,食街的西紅柿炒雞蛋蓋澆飯,餃子園的大蒸餃,棘園的小燒烤,二樓的煎餅果子,北三食堂的大盤雞,北四食堂的素餡大包子和雞湯面,喜歡小吃街的烤冷面、臭豆腐,酸菜粉,喜歡門口的烤盤、烤肉飯、雞公煲,泡菜餅和大醬湯。我不是一個吃貨,可是食物在我的回憶裡佔比極高,我的大學真的隻讀了一個寂寞,這不是比喻也不是誇張。
2014年下半學期,校園招聘開始了,我每天奔波於各大招聘會,大部分公司在遞出簡歷一刻的回應都是“對不起,我們不招女生”,“這樣直接也好,節省了一份簡歷”我每次都這樣安慰自己。反觀我們專業裡的男生在一夜之間被一局簽沒了,臨走時HR還在問“咱們專業還有沒有男生沒簽呢”,同學們的順利讓我越發焦慮,班裡的男生幫我想辦法,說假裝誰的女朋友,問問HR可不可以帶走,我連思考都沒思考就大義凜然的拒絕了。現在回想起來也極其後悔,萬一當年假戲真做,既收獲了工作又收獲了愛情呢。招聘會之余,在宿舍裡看起了相愛十年,
對深圳心生向往,瀏覽校招時恰巧看到了一家深圳公司,並且招聘土木工程專業,麻木的投出了一份簡歷,參加了筆試和面試,一周後被錄用了。受夠了到處參加招聘會的疲憊,其它的機會沒再看就出去實習了。 實習兩個月以後,回到學校做畢業設計,那時同學們的畢業設計都處在焦頭爛額階段了,而我的連個頭緒都還沒有,聽說班長花了1000塊錢找人做的,有些心動,又聽說,班長的畢業設計不斷被老師駁回,還是靠自己吧,於是在網上下載了全套的畢設,每天刪刪減減、做排版,做些投機取巧的事情,沒想到我的畢設一審過後就順利通過了,還獲得良+的好成績,如果想要評優秀,就可以去查重,我自然沒那個膽量,高高興興的拿了良+躺在寢室睡大覺,被畢設折磨了幾個月的同學和花了1000大洋的班長簡直氣紅了眼。
同學們的畢業設計也都慢慢過了三審,要準備答辯了,大家又開始慌慌忙忙,我又開始無恥的氣定神閑,大三和學長組建社團,PPT沒少做,甚至還研究了PPT動畫。答辯那天早上六點起床花了半小時做了個極簡的7頁的PPT,半個小時準備了自己的發言。好多同學被老師問的啞口無言,原來真的有人會在答辯的時候講到某個具體的公式,老師也就自然問到了K值怎麽取。輪到我的時候,只是介紹了論文結構,及主要用到的一些方法,結束後,鋼構老師先發了言“這個PPT做的真不錯,講的也不錯”,混凝土老師說“你的圖紙是我目前為止看到最完整的,之前多次課程設計都沒有人做這些, 你是怎麽想到要把這些加上的呢”“我三月份去參加了實習,看到了完整的施工圖紙,也在實踐中學習到了很多,所以才把這些加到了設計中”其老師滿意的點了點頭,我的答辯就這樣結束了。
其實我心裡清楚,無非是老師不想為難我罷了,我上課永遠坐在第一排,哪怕聽不懂也會做筆記,哪怕走神了也會眼神空洞的點頭示意。說到這兒想起了初三的數學小老太,她語速極慢,聲音沙啞,我的初中同學大多是一群小混混,幾乎沒人聽她的課。某天我在課間收拾書桌,可能過於忘我根本就沒聽到鈴聲,班級裡十分安靜,我察覺到不對,發現已經上課了,數學老師在講台上慈祥的看著我,“老師,你怎麽不講課”“我在等你收拾完啊”。
大學就在一頓頓不舍的散夥飯裡結束了,在飯店的大包間、在學校門前的大排檔、在太陽島的草地上,那些天同學們空前有愛。2015年奔跑吧兄弟十分火熱,我們買了指壓板、印了隊服在校園的小路上、在教學樓裡穿梭奔跑。那是我第一次感覺自己融入了這個集體,也是最後一次。五年過去了,我和所有大學同學大概斷聯兩三年的時間了,連偶爾詐屍這種行為都不怎麽存在。不得不承認,我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局外人。
如果再讀一次大學,我會選擇北京,會學一個我真正喜歡的專業,用熱愛來抵擋這幽幽漫長歲月。貧窮和麻木空洞相比,不值一提。活到如今,我覺得每個能在這百轉千回的生活裡活下來的人都是勇士,都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