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別的不怎麽出名,但以消息最為靈通,也是唯一一個光明正大的賣消息的宗門。
當然,賣的都是上了榜單之人的消息,別的消息不說有沒有,但人家不賣。
邁入走進這個三進三出的小院子,看到的是砌牆奇整,暗閣影布,大堂類似方雲看過的客棧大廳,不過人數極少,偶爾一兩個人,皆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畢竟,很少有人來天機閣買消息,太貴了。
有侍傭上前領路,方雲學著樣子,跟著他走進了一個小房間,至於自家小媳婦她們,則在大堂裡等自己。
一間小房格,只能進一個人。
方雲進過後,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個櫃台,台後一個老頭松顏皺紋,正拿著一本藍皮書看著,看到方雲進來後四處打量,瞥了一眼,開口說道:
“先看價格,再問問題。”
方雲依言看去,見到台上有幾張紙,紙張泛黃,字跡都已經染紙墨散,坨開了,上面寫著各種條條款項。
大致意思就是地榜前十每次回答問題需要十紫金,前五十需要五百兩黃金,剩余者是一百兩黃金。
金子,也不算是小錢了,方雲撇了撇嘴,繼續看到,人榜前十也是一百兩黃金一問,但其他的都是一兩金子,感覺前十和其他人,差距太大了。
至於天榜,上面沒有寫,想來是自己還遠不夠接觸到那個境界。
看著想著,方雲拿出來一塊紫金,遞了過去,開口問道:
“我想知道地榜第六,疾雷棍杜紹義的消息。”
這老頭瞥了方雲一眼,一副看到初哥一樣的表情,卻手腕一翻轉,這塊紫金就顯示不見了,淡淡開口:
“他在紫雷閣修煉。”
隨後,他便閉口不言了,繼續看著手裡拿著的這本小藍書。
“沒了?”
方雲傻眼,看他不說話的樣子,劃了劃泛黃的紙張,指了指最後的位置。
方雲瞪大了眼睛,才看到末尾有一行米粒般的小字,甚至都看不清楚了字形,依稀寫著:
一錢一問,概不負責。
“臥槽!我原來還以為是長時間留下來的灰塵!這也太小了吧……”
方雲心裡罵了一句奸商,肉痛的拿出第二塊紫金,遞了過去,還沒開口呢,就聽到那老頭手腕又一翻,然後對著方雲吐了兩個字:
“沒了。”
“剛才那個也算問題?!!”
方雲感覺一股氣血直衝腦門,卻是及時在心裡說道,沒有出聲,眉角直跳,看著那老頭一副怡然的樣子,甚至想把他的胡子給扯了。
沒動,不敢。
曾有天榜之人,實力遠超同境界的三品,不服天機閣,都被打服了,方雲自襯自己這小胳膊小腿的,還不夠人家出口氣的呢。
天機閣跟任何江湖勢力都不一樣,沒有一個江湖門派能像它一樣,連合三國,同製天地人三榜。
尋常宗門,即使是像丹心宗,天遊宗這樣的超級大宗,在各國朝廷眼裡,其實和土匪山寨差不多。
壓下心裡的痛心疾首,方雲憤憤不平的掏出第三塊紫金,沉吟了一會才開口:
“我想知道杜紹義何時會用紫雷藤根突破六品?”
方雲想要一個問話,得到兩個訊息,但對方本來就是賣消息的,瞬間識破了方雲的心思。
老頭一隻手拿著書,另一隻手一蜷一縮,淡笑著望著方雲,態度很明確:
加錢!
“奸商!”
方雲感受到了暴擊,
本以為這方世界的生意人都淳樸,尤其是沂城那座小城的買小吃的時候,一兩銀子換開,找回的銅錢到現在還沒花完。 但天機閣給了方雲一記會心,讓他充分的體會到了:
無奸不商!
方雲已經不是肉痛了,那簡直都是痛心疾首,遞給了第四塊紫金,才聽到那老頭終於說點有用的了:
“第一,杜紹義將於一個月後,在兩師護法下嘗試第一次突破。”
老頭收過錢後,淡淡地說道:
“第二,他確實準備用紫雷藤根進行突破,以求獲得一絲紫雷之力。”
方雲點頭,只要紫雷藤根還在,自己就有機會,也終於得知了確切的消息,卻看那老頭淡淡一笑,開口繼續說道:
“我這還有一個消息,不過嘛……”
看著他等著收錢的樣子,方雲面色一沉,知道對方是從自己接二連三掏錢的行為,明白了自己對杜紹義的消息極為在意,開始引誘自己了。
方雲雖然喜歡錢,但並不吝嗇,該花的時候毫不猶豫,聞言後再掏出一塊紫金,看到那老頭極為滿意的說道:
“杜紹義並無把握,但其師關九壽限將至,可能對其灌體傳修……消息嗎,不一定是真的。”
方雲悚然一驚,驚的不是關久要對杜紹義灌體,而是天機閣竟然連這等隱秘的事情都能查到!
關九方雲還是知道的,紫雷閣兩大太上之一,三品高手,壽五百而脫凡俗,雖然不是天榜之人,但其作為三品,連要舍棄不多的壽命,對徒弟進行灌體傳承的這等隱秘,都能打探到,天機閣到底有多恐怖?
再聯想到自己和小媳婦都被扒上榜了,方雲隻感覺但一種,自己的底細都被人摸清了的感覺。
片刻思索間,方雲看到那一兩黃金一問人榜消息的條款,神色一動,遞了一塊金子,試探的詢問:
“我想知道,人榜第九十九,方雲,現在何方?”
這老頭翻了半天的書,把這金子推了回來,就兩個字:
“不知。”
原來你們不知道的話,就不收錢呀……方雲竟然有種奸商從良的錯覺,實則心裡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要是對方來一句“你不就在這裡?”,方雲就不是對其實力感到強大了,而是會感到悚然。
松了一口氣的方雲,重新把金子遞過去,繼續試探,其實方雲是想問自家媳婦的情況的,但她的消息價錢太貴了,一開口就是十兩紫金,反正自己也恰好上榜了,一次只要一兩黃金。
一兩金子也不少了,但跟之前比又不讓方雲那麽心疼,付錢過後,方雲直接開口:
“我想知道方雲為何能上榜,他後面那句批注是什麽意思?”
方雲又掏了一塊金子,知道自己這是兩個問題,但這老頭卻不接,指了指台子上的價目表,意思很明顯,涉及到林妙玉,這錢不夠。
“奸商,我草你大爺的!”
方雲心裡怒罵,忍痛掏出了一塊紫金,花錢如流水的感覺讓他感覺自己仿佛都不能呼吸了,心中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暴打一頓天機閣的人,讓你們坑我的小錢錢!
老頭這才接了過去,收了十兩紫金一兩黃金後,先回答方雲第一個問題:
“於暫升六品修為之攻殺下,立於不敗之地,可上榜也。”
方雲一聽,瞬間就知道自己和媳婦是從哪裡上榜了,目光一閃,見到他翻了一會書,才照本宣科般開口:
“閣中認為,林妙玉據查,心氣冷冽,威寒豪絕,如此性情竟肯屈身下嫁方氏者,方雲必有過人之處,此批語更尤勝也。”
方雲心道:“我媳婦挺活潑可愛的呀,怎麽到你們嘴裡,就成了個冰人似的,還有你們的據查,是從哪查的,不會是從我家裡調查的吧?……”
方雲有一種隱私被窺探的感覺,覺得天機閣這樣的機構簡直就是江湖修士的噩夢,但是朝廷官員之類的也不好過,以大梁為例,雪刀衛也是如此類似的檢查機構。
唯一讓方雲感覺安心的是,幸好對方的線索隻局限在那綏州郭縣,如果對方連自己到了這裡都一清二楚,方雲感覺連晚上睡覺都睡不著了。
心裡想著,方雲半天不問問題,被趕了出來,頗有一股收完錢不認人的感覺,心裡罵罵咧咧的走出來後,小媳婦正在安靜的喝茶,秋羽心還弄了點乾果喂小絨。
正帶著她們離開呢,引方雲進來的那個小廝卻攔住了他們,原來林妙玉等人喝茶,也要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夠在外面喝一天茶了,方雲甚至懷疑這破閣子是不是在針對自己!
其實還真不是,王公貴人喝茶都得付錢,天機閣就是這麽狂,方雲面有怒氣的準備付錢,被秋羽心搶先了。
幾人出來後,林妙玉看到自家小夫君受委屈了似的,忍不住出聲詢問,方雲描述一通後,兩女都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秋羽心更是忍不住笑道:
“你這就叫做沒經驗,誰不知道天機閣的規矩,開口就是要錢,下次這種事讓我來。”
林妙玉倒是沒在取笑自家小夫君被坑了,溫柔的拉著他的手,她向來知道,方雲除了自己,最喜歡的就是小錢錢了。
方雲鬱悶,但其實也不太在意,莫說紫金了,黑金他也舍得給,為了媳婦,花點錢算什麽。
秋羽心也明白了,他倆,不,是我們的目的就是紫雷藤根,或者說就是補心丹,雖然還是不知道為什麽,但心裡已經開始在幫忙出謀劃策了。
方雲本想打探一下柳狂刀的消息, 這個四品巔峰的高手,簡直就是自己的天然盟友,但奈何逛了半天的酒坊茶樓,都沒有聽到這位衛刀宗前任宗主,任何一點消息。
大部分都是討論自己和媳婦的,今天這榜單一發布,關於自己家小媳婦的討論鋪天蓋地,到處都是。
方雲大致逛了一圈,主要聽出來了兩個態度,一種是不服的,叫嚷著要挑戰林妙玉,二是好奇,有窺探了解的想法。
至於自己也因為天機閣的批語過了一把,不過風評不怎麽好,有面首,小白臉之類的詞匯頻出,甚至有人腦補了什麽大宗核心林妙玉,被名不見經傳的方雲勾搭上的故事。
只不過方雲和林妙玉都不在意這些,尤其是林妙玉,方雲發現她今天有些安靜的乖巧,跟自己,也沒有那種反製自己,比如握住自己的手,掐掐腰上的肉呀之類的小動作。
乖巧到自己把她的青蔥玉指都揉捏紅潤了,她還任由自己拉著她的小手手。
方雲不知道的是,林妙玉心中恐怖的殺意之下,是心神思考高速的運轉,她一路上和自家小夫君和解了兩次,方雲也把白煙兒的事情都跟她說了。
所以林妙玉在這次再看到白煙兒的名字的時候,已經開始探尋白煙兒的真實身份了。
林妙玉覺得,如果白煙兒沒有騙自家小夫君的話,她應該真的不是三千界的修士,但不是三千界的人,又為何會冥宗的道術,況且她也知道冥宗……
苦思無果,但林妙玉心中的殺意絲毫沒有降低,自家小夫君只能她一個人的,誰都不許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