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是半夜到達綏州的,其實睡得很晚,但第二天起來的卻挺早的。
小媳婦睡得很沉,但他自己卻是徹夜難眠,在林妙玉陷入安穩的呼吸之後,看著她緊緊抱著自己的樣子,越能擁抱著她的溫熱,越害怕失去她。
如果沒有紫藤雷根,塑身丹難度更大,根本不是自己和她能短時間接觸的到的,看著林妙玉熟睡的恬靜模樣,方雲思緒萬千,徹夜難眠。
不論有多大的困難,方雲都不會放棄,哪怕有一絲希望,都要全力去爭取!情緒最終都化為了源源不斷的動力,在心裡不斷計劃和盤旋。
第二天一早,方雲早早的便帶著媳婦離開了這處坊市,退了房間,去向了另一個地方,州府府衙。
府衙宏偉龐大,方雲花了一段時間才趕來的,秋羽心打著哈欠買來了幾份早點,先給自已師傅,嗯……將來的師傅一份,再給方雲,最後自己才啃著包子,跟在他們二人身後。
秋羽心感受到了一種急迫感,源自於方雲身上的急迫,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卻也沒敢多問。
府衙對面,其實是一個更大的坊市,名曰中坊,方雲幾人已經算是起的夠早了,來到中坊,看到卻是絡繹不絕的人。
“怎麽這麽多人,都要往那邊去……”
方雲皺眉,往天機閣的位置移動,心裡思索著,卻聽到秋羽心似乎想起來了什麽,驚喜的道了一句:
“對啦,今天是月末,放榜更新的日子!”
說著,她腳步比方雲還急,興衝衝的走到前方,似乎要搶個好位置。
方雲幾個人來的正是時候,起得早,又花了一段時間趕路,到了這裡,正好是旭日剛升,紅光漫天,在一個巨大的木質推欄之外,看到幾乎都達到了人人摩肩擦踵的擁擠。
最令人奇怪的還是,他們許多人都緊緊攥著紙筆,包含期待。
一個黑白相間的衣袍的男子,留著羊長胡須,正打著哈欠,來到人群之中。
方雲乾脆抱著手臂,跟兩女站在外面,準確的說是三女,只不過小絨還沒化形,躺在秋羽心的肩膀旁邊,還在貪睡。
方雲準備看一會,這麽多人,說不定就能打探到什麽消息,不用去天機閣買了。
只見這人行動懶散,卻透著一股韻味,這種韻味方雲只在林妙玉身上見過,不由得高看了這人一眼。
他雖然沒說話,但人群自動的就給他讓出來了一條路,有人期待,有人興奮,都沒有出聲,靜靜的等待著。
這個中年人也似乎終於打完了哈欠,隨手一揮,偌大的推欄之上,刷的一下浮現出三個光幕,然後方雲便看到下面的人,開始對著上面的字瘋狂抄寫。
“還搞限時的?怪不得他們可以賣消息,記不住再去問竟然要錢……”
方雲心裡吐槽著這無良的商家,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下面圍了這麽多人還拿著紙筆,看他們手速飛快,跟鬼畫符一樣的,奮筆疾書,顯然早有經驗。
“林妙玉!原來她全名叫林妙玉……”
秋羽心瞳孔一縮,看到了地榜排名第三的位置出現了變化,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名字,帶著解釋浮現在了上面:
“林妙玉,大梁綏州人士,六品內家,劍法恐怖。”
秋羽心傻了,她不是煉丹可怕嗎,她可是能練十成完美的丹藥啊!怎麽這描述是劍法,是同名,還是天機閣搞錯了?
她隨後浮現的第二個念頭,就是,他們竟然是梁國人,
這讓秋羽心有點小小的失落,她更希望林妙玉是趙國人。 這源自於幾個國家千百年來對各國民歸屬感的潛移默化。
秋羽心很快的壓製下念頭,不去看那眾多的人名和描述,她已經熟悉了,直直的看到最後,發現自己的名字依舊在上面,不由有些小複雜,既高興,又失落。
高興的是,自己自己依舊在榜單上,失落的卻是,自己被頂下了一位,從九十七,變成了九十八,幾乎快要出榜了。
只是自己名字後面的那句煉丹天賦極高,讓秋羽心感覺有些羞愧難當。
以前的時候,她還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才,甚至有些自得,但是自從遇到了林妙玉,她隻感覺這描述一點都不準確,自己那天賦能叫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明明是自己恐怖的師傅好不好……
因為自己的名字在最下面,所以秋羽心很容易視線就平移到旁邊的人榜上,至於天榜,那離她太遠了,她從來不會去看的。
天榜輕易不會變動的,一但發生改變,就說明要出大事了!
秋羽心只是略微掃了一眼,卻被一個名字吸引住了:
“方雲,大梁綏州人,林妙玉之夫。”
這是在人榜的最後一行,秋羽心一眼看到這一行字,首先浮現的念頭就是,林妙玉果然是自己師傅的全名,自己遇到的這兩個人,果然就是這突然上榜的兩個人。
秋羽心緊接著浮現的念頭,就是天機閣和三國皇室太不靠譜了,竟然把方雲拍在人榜最後?
七品,打五品耶!你是不是搞錯了,這實力排人榜第一,都委屈他了,得排到地榜第一才對!
秋羽心轉念一想,他們二人行事縝密低調,若不是自己恰巧碰到,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們的實力,雖然這三個榜單用時間證明了它的可靠,但秋羽心覺得,再可靠的事情,也得看人。
方雲和林妙玉,就是能讓這榜單不準確的人。
秋羽心甚至想到,自己雖然排名地榜最後,但跟著他們,有林妙玉師尊教導自己,自己會不會也能像師公那樣,明明排名最後,卻實力絕強呢!
秋羽心興奮了,覺的那種我雖然很看起來弱,但實際上絕強的樣子,簡直就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自己。
方雲和林妙玉都沒看過這玩意,帶著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打量,卻都目光一凝,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
“我們竟然上榜了?什麽時候的事情,我們不是一直很低調嗎?”
方雲看到自家媳婦的名字,覺得描述還可以,但二人目光同時一凝的原因,更在於林妙玉的名字之上,排名第二的是一位叫白煙兒名字:
“白煙兒,白蓮教聖女,不詳,不詳,遇之則逃,保命優先。
啥都不詳,你也敢往上貼,真是個奸商……方雲心裡想著,卻對排名第一的這個人有點好奇了:
“崔浩,蒼茫天地催浩浩,人間大夢不覺醒……”
就這兩句描述,甚至有點像詩,方雲心中的訝異不比看到白煙兒排名在自家媳婦上面少多少,甚至驚訝到震驚了。
自家媳婦,那自己是了解透徹的,白煙兒也是自己見到的唯一一個,能讓媳婦感覺到緊張的人,可這麽強大的白煙兒,竟然在官方最正統的排名裡,被力壓一頭。
方雲知道,這裡面肯定涉及到許多因素,或許就跟自己排名人榜最後一樣,有他們不了解的地方,但也足夠說明,這個名字看起來普通,若不是在地榜第一的話,甚至有些路人感的崔浩,絕對極為強大!
一想到自己的排名描述,方雲就氣的鼻子一擰,自己就不配有一句單獨的描述嗎!這話怎麽感覺自己是靠媳婦才上榜的一樣!還排在最後面!
尤其是地榜第一,這逼格,這似說跟沒說一樣的描述,方小雲表示,自己也想要這種!
“不過,這小妞倒是真沒說假話,她竟然真的在榜上,而且要不是自家媳婦,還真是排名九十七。”
方雲目力很快,看到了秋羽心的描述:
“秋羽心,趙國通州人,丹心宗弟子,六品內家,煉丹天賦,天下第一,極高!”
“再高也比不過我家媳婦。”方雲看著榜榜單,心裡說道,還想看看其他來著,這光幕便消失了。
“奸商!”
方雲罵了一句,回過頭卻看到自己媳婦,雖然還是在挽著自己的胳膊,但目光中透出的冰冷,散發著淡淡的殺意。
方雲知道,這股殺意,是對白煙兒的。
幾人只是略微看了幾眼,對這些榜單其實並不是很在意,方雲早就知道,這幾個榜單看著挺公平公正,甚至極為準確,但實際上,它也只不過是挑起修行之人鬥爭的工具罷了。
但方雲又不得不承認,這一招很有效,連自己看的透徹,都忍不住想改改自己的描述,還對排名之人起了忍不住的窺探好奇之心,何況他人?
秋羽心遐想完了,突然發現不對勁了,林妙玉又冷了起來,而方雲也突然開始沉默著,兩人情緒似乎都波動了不少。
“他們這是不開心?為什麽呀,上榜名揚天下,還不好嗎?難道他們不喜歡這樣……”
秋羽心不解,但林妙玉冷了點,她也不敢問,隨著榜單消失,記錄的許多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技,一個人忍不住發問:
“這林妙玉何許人也,聽起來像是個女子?這也太不靠譜了吧,驟然出現,就位列第三,就一個劍法恐怖,倒地有多恐怖?”
他周圍有人回復: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是哪個大宗弟子,哪有一出現就排名第三的,要是她打敗了原本第三薑奇,還可以說得過去,可最近沒聽過薑奇有敗績呀!”
周圍議論紛紜,但方雲幾個人都離開了,沒有在這繼續等待,而是前去了旁邊的天機閣裡。
和尋常的鋪子不同,天機閣是個三進三出的院子,風水布局皆有考究,方雲看到不少人都在裡面徘徊等待,跟著自家媳婦也走了進去。
小廝接待,問明來意後,引著方雲便來到了一個小房間,至於林妙玉和秋羽心,卻要在外等待了。
望著跟銀行窗口似的木頭柵欄以及櫃台,兩側分別寫著各種條條款款,一圈看下來,大概意思就是,除了榜單上出現過的名字,別的消息一概不知。
“你要問誰的消息,人榜之上,前十一個價位,前五十一個價位,旁邊寫的都有。”
櫃台後,一個看著年紀不小的老頭開口詢問,不知道這個七品武夫,杵這半天了,為什麽還不趕快交錢問事。
方雲搖頭,看了一圈價格表,遞過去一塊紫金, 開口詢問:
“我想知道原地榜第五,現在第六的疾雷棍杜紹義的消息。”
這老頭看了方雲一眼,接了過來:
“他現在在宗門紫雷閣裡。”
“沒了?”
方雲傻眼,下意識直接出了聲,看到這老頭手一勾一勾的,還眼神示意自己看櫃台上,一行幾乎都看不見的蠅頭小字:
一個問題交一次錢,注意,詳細點,比如在哪,戰績,是否又變強了……
“奸商!”方雲心裡罵了一句,又掏出了一塊紫金,遞了過去:
“我想知道疾雷棍杜紹義有沒有達到六品巔峰,是否要突破了。”
“是,一個月後,他將試圖以紫雷藤根淬體,突破六品。”
老頭開口,有點照本宣科的味道,然後就看到了第三塊紫金:
“我想知道柳狂刀現在在哪?”
“嗯……我找找,不一定有……”
這老頭說了一句,翻身好像在櫃台裡找什麽東西,最後拿出來了一個紙條,開口道:
“疑似隱居漳水縣,不知去向。”
方雲點點頭,直接走了,但他卻不知道,他這打探消息的行為,也被天機閣當做一個消息,直接賣給了紫雷閣。
“神秘人物打探了你們宗的天才杜紹義,預知詳情,一紫金。”
紫雷閣買了,想知道這神秘人是誰,一紫金買到了他是個男的,二紫金知道他是個武夫,三紫金才知道他不過是七品,紫雷閣的人肺都氣炸了,感覺天機閣簡直就是在耍自己,但又無可奈何,痛罵了一整天的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