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黑色的鞋子,行走在滾滾紅塵之中,突然出現在了二人眼中。
抬眼望去,只看到在一處鬧市之中,凡間喧嚷之處,一個靜靜低頭走著的身影,突然的,抬起來了頭。
當你看到他時,他就看到了你。
抬頭,他浮現出迷茫掙扎之色,說了一句之後,卻只是瞬間,就來到了方雲二人面前。
青草之上的露珠被黑色的鞋子踏破,畫面中的美好,也仿佛將要破碎。
林妙玉幾乎沒用任何反應時間,就拉著方雲,逃到了星空之外。
可惜,晚了一步。
剛到星空之中,兩人的身形,就不受控制的停止了動作。
只因為這個真仙,輕輕的說了一個“定”字。
林妙玉的眼睛中閃過掙扎之色,下一瞬,她直接雙眼猩紅,因為看到了方雲被抓到了一個他手上。
“我回來了,不,不對,我為什麽要回來……”
“對了,我是被放逐出去的,我很早就回來了,之前,好像在睡覺。你身上有它的氣息,它在哪,它在哪!”
“好美的血肉,好想……”
“我感覺到了,你和我有他們的因果,我的徒弟?嗯……生殺,償命。”
“奉靈成真一念間,真我化濁成汙泉,哈哈哈哈……”
一瞬間,他身上傳達出數不清的意念,這些意念的意思都很清晰明了,兩人一接觸就懂,但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無序,雜亂。
但不論是有理智的,還是沒理智的話,好像他都不準備放過方雲。
“放開他!”
林妙玉怒了,她不能接受如此一個恐怖的存在,就這樣掌控著方雲的生死,哪怕是高於自己一個境界的人,她也奮不顧身,想要救下方雲。
修行越到後面,差距越發恐怖,再天才的人都不能越境而戰,但林妙玉的勇氣,使她抽出了長劍。
“一邊去,別煩我。”
砰的一聲,林妙玉手中的斬光劍直接被打飛,斬光中,和她相差無及的器靈,一聲慘叫,直接破碎,心神相連之下,她一口鮮血直接噴出。
見到了血,尤其是方雲和林妙玉這等境界的血,幾乎就相當於一種致命的吸引……
這位真仙失控了。
他本身是一個身著黑袍的長發中年樣貌,眼中如同一個漩渦一樣,偶爾能看到清明,大部分時間,都只能看到黑色線條。
但林妙玉吐血之後。
他眼中陡然全部變黑,不再旋轉,目光如同擇人而噬,死死盯著林妙玉。
“老鄉,大帝,救命……”
方雲心裡一直呼喚著,聽那位大帝說過,只要自己沒有閉死關,呼喚他,他就會過來的,
但從被這個真仙抓住開始,方雲就一直呼喚,卻毫無反應。
想來他已經閉關了。
方雲,也不是那種完全指望別人的人,在這個真仙,目光擇人而噬盯向林妙玉的瞬間,方雲眼中浮現出決絕之色。
“快離開,妙玉,為了孩子,日後,等你突破了,再來找他麻煩,快離開。”
傳音入耳,林妙玉猩紅的目光突然變成驚慌,她看到這個真仙突然向自己襲來,
又看到了,方雲掏出來了一個盒子,盒子中,浮現出了八個光點。
陰陽五行,加上多的一個至陽之源。
“爆!”
“嗯?為什麽你能動?定!”
兩句不同的聲音傳來,林妙玉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
呆呆的看著無盡星河處,爆出了一點奇光, 奇光中,有一張血肉淋漓的手,伸了出來,輕輕推了自己一下。
“斂息,屏神,妙……玉”
下意識的照做了的林妙玉,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像一個流星墜落到星界內部,落入一個大澤之中。
而她的眼睛裡,看到了那點奇光之中,方雲被撕碎成碎片,一滴血,向著於這裡相反的方向,飛快逃離。
這個真仙之境的人,發出了一聲不似人的嚎叫,立刻消失不見,好像追了過去。
但這裡本就是極星,如果往裡走,就是三千界,可他逃離的那個方向,是暗宇!
或許是一瞬間,來不及考慮太多,或者是方雲第一時間考慮的,就是把他往相反方向引走,
他根本來不及考慮這麽多,只能將這一滴自己根本的血,盡可能的拉遠和林妙玉之間的距離,好讓她逃掉。
這是作為一個丈夫,一個將要成為父親的男人,本能的反應。
林妙玉巔峰之時,輕易能打爆一個星辰,這都是金仙了,何況真仙?
方雲思考了所有手段,自己和媳婦都沒有能傷害到他的辦法,所幸的是,自己身上還有本源。
不是投影,而是真正的本源,自己資質太差,百年來,連一絲都沒有領悟,雖然如此,但也能初步……將它們引爆。
本源,在混沌之中都能調動,何況區區定字真言道法。
一瞬間,他已經露出了吞噬血肉的傾向,但好像還有一些情緒。
方雲,就這樣決絕的,引爆本源,崩碎自身,
讓自身的血肉吸引他,讓錯愕憤怒的情緒引他來追逐。
那是自己摯愛的人,她還有了自己的孩子,不論如何,方雲都不能忍受,驟然被這個存在磨滅一切,
以林妙玉的聰明,她肯定懂的,
斂息,屏神,躲過這個被汙染的真仙,等到日後渡劫成功,肯定能結果了他。
至於自己,哪怕真死了,也無所謂了。
這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自願做出的選擇。
別看時間之前,時間以後,玄奧難懂,複雜難明。
但如果當時此刻,沒有證得真我之前的自己,死了,就是死了。
根本不會有什麽以後和未來,未來會直接消失,過去也因為根本的消失,而消失。
想必這也是未來的自己,過來提醒的原因,
但受限於時光,他還是沒能說清楚。
方雲不後悔,他以一種決絕的姿態,拚命的散發血氣,吸引那個真仙過來,
同時,雖然是下意識選擇的方向,但是這裡,有鎮壓萬古,守護蒼生的氣息,說不定就能遇到一個大帝呢?
從一系列的經歷中,方雲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就是在大帝眼中,真的就是一眼萬年,哪怕是成仙得道之人,在他們眼中,也是滄海一粟。
甚至是那種,不刻意尋找,都不能發現自己這等弱小的情況。
所以,能不能吸引到鎮壓極點處的大帝關注,方雲也沒有底。
但還是那句話,這已經是一念間,他能做到的,最多的事情了。
正因為思維的速度太快,正因為兩人之間太過親密無間,太了解彼此,心有靈犀,知其所念,
所以,掉落到大澤之中,斂息屏神的林妙玉,忍不住淚流滿面。
“我好恨啊!”
她心裡發出哀嚎,不敢出一絲聲響,緊緊抿住雙唇,甚至都不敢讓口中怒急攻心的鮮血流出。
林妙玉和方雲在這裡最強,他們的血,對貪婪血肉的汙染,有致命的吸引。
凝望的星空極點處,方雲的思緒有些失落,
他並沒有感受到大帝出手的痕跡,他感覺自己仿佛速度超越了光,達到了思維的速度,
但後面的那個被汙染的真仙只是當誤了一些時間,用自己的血肉修補了本源爆炸對他造成的一點不算重傷的傷害,然後以更快的速度追了過來。
沒有任何猶豫,方雲沒入這宇宙極點,前往暗宇,隻為能死前安心一點,讓媳婦和自己的孩子,安全一些。
如同穿過了一層,不同密度的介質之中,方雲感知中的景象一陣變化,看到了一副黑白交錯的景象。
面前的星空,有炙熱的光芒,刺的自己有點痛苦,恆星燃燒,行星正轉,有隕石飄蕩,有法則生成。
更遠處,則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裡面的星辰,猶如死星一般,既不發光發熱,也沒有動靜,猶如死星一般。
但是,從黑暗中有數不清的怪物,正前赴後繼,送死一般,阻擋著演變侵蝕。
入目所及,就能看到不少像自己這樣境界的存在,正在泯滅。
給方雲一種錯覺,好像是,大道正在侵染汙染,而汙染正奮起反抗一般!
靈性和汙染是你死我活的對抗,沒有平衡和憐憫,
方雲甩掉了心中不切實的想法,正在飄蕩,卻感覺猛的靈魂一陣痛苦,感官望去,只看到那雙眼布滿黑暗的真仙,正一隻手抓住了自己最後一滴血。
本以為必死無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裡是大道和汙染兩種規則對抗最激烈的地方,被汙染的真仙驟然慘叫一聲,方雲只看到了無數星辰投放出了光明,化為利劍,刺向他的雙眼。
但這也是方雲眼中最後一個畫面了,被抓住的瞬間他就應該被磨滅了,能堅持到看一眼,已經算得上夠強大了。
更強大的是,方雲絕處逢生,只是意識陷入了昏迷,還沒有徹底死亡,
血液中的靈性還在,最後因為求生的本能趁機還逃了出來,化為在暗宇之中,飄蕩的一滴血。
“噫?剛才好像有什麽東西飛進去了。”
方雲渴望尋找幫助的那尊大帝,隻感覺像是兩個微不可察的蟲子飛了過去,輕疑了一下。
正要推演尋找,她突然目光一凝,感受到了暗宇之中,有個暗帝有了動作,顧不得推演,立刻將心神全部轉向他。
抓住方雲想要吞噬他的這個真仙,剛被星辰之光弄的慘叫一聲,但他卻一下子回復了清明,
大道,有祛汙的力量,
正在思考怎麽回事的他,突然感應到了什麽,面露驚恐,然後看到前方無盡黑暗的宇宙之中,伸出了一隻手,將自己牢牢抓住。
與此同時,正宇極點之處,也伸出了一隻素手,似乎想和對方爭奪。
結果,對方好像抱著得不到就毀滅的原則,直接將他拍成碎片,然後碎片中,冒出無盡黑煙,在炙熱的星光之中蒸發一般。
“哈哈哈,輪回,這是你們的超脫之種吧,死了一個,不知感覺如何?”
輪回之主輕輕歎了一聲氣,很是心痛一般,但卻這樣說道:
“你們,終將被磨滅。”
時空一陣凝固,隨後波動消失不見。
真仙,雖然在大帝眼中弱小,但是,絕不是他們不強,無盡星辰之中,證道成真之人,絕對不超過二十之數。
這個真仙, 只是講道,就能將香靈啟智,可見這等存在的恐怖。
有無盡壽元了,他們才能探索時間,跋涉光陰,最終和孕育的超脫之機,以及自身,未來,過去,相結合,才能成為大帝。
每一個真仙,都很珍貴,不是那麽容易證得永生的。
不過,對於大帝來說,如今都已經進勢明顯了,暗宇早晚會被磨滅,一個真仙,死就死了吧。
正好,他死後,還能加快大道在這裡的演變。
一個沒有被注意到的血滴,靜靜漂浮在這裡,卻是方雲因禍得福,反而受到了那個真仙被打碎後留下的道蘊滋養。
至於他的汙染,早都被無情的大道,磨滅了。
一年後,一具身體修煉成型。
方雲突然的睜開了眼睛,感覺到一陣虛弱,是真正的睜開了眼睛,擁有了身體。
虛弱到,他連一根手指都都用不了,沒有呼吸,身體自然而然調養成內息,但內息循環也極其薄弱。
最重要的是,現在體內情況一團糟,勁力全無,內視之下,隻覺得各種各樣的本源在體內衝突。
但幸好此前有本源投影,不僅組織了本源之力在體內的惡化,更似乎發生了什麽奇怪的反應。
本源,乃一些之源,沒有重分的感悟理解,接觸到它們,只會讓一些接觸者都化為它們,除非是同等級別的。
方雲不知道會是什麽,但能活著就挺好的了,在觀察之中,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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