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三年夏,燕郊百裡外,有紅雷降世,奔騰雲流,天降奇威,莫人敢探,時人以為蒼生劫難之兆……皆於鬼神異怪,止於野傳。
在修士,妖鬼消失後的幾百年後,後人在某本史書中看到了這樣一次天象記錄,
後被更後面的人,又以添加改造成故事,而在此刻,這場雷暴隻被認為是普通現象,離得太遠了,不少人還以為是尊者之間的打鬥,敢直視的人並不多,有見識的三品也不敢靠近。
囚籠漏出來的劫雷,都快把方雲劈死了,真要沒有囚籠,方雲幾乎必死無疑。
要超脫大道,大道自然不會沒有任何反應,古來仙帝之尊,哪個都是九死一生,生於道,超脫道,並不容易。
方雲體外如同焦炭,體內也情況不好,整個人都被燒成焦炭,只剩一縷意識在思索。
猶如某些被雷劈死的樹木,又重新抽芽,破滅後重生,他體內生機濃鬱的散發出來,讓接手過來的香靈,都忍不住想做一件事。
扎根到他身上。
當然,香靈沒有這麽做,她很清楚,自己和方雲同命相連,方雲要是死了,自己馬上,立刻,就會變成一朵枯萎的小花花。
“哎…,就這還說你能抗住劫雷。”
香靈無奈的說了一句,看著方雲本來陽剛俊郎的面容現在成了一團焦炭,其他地方也大差不差。
沒有度過劫的人,對雷劫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這個炭一樣的身軀,一片死寂,然後在香靈都羨慕的濃鬱的生機催發之下,開始不斷脫落。
臉蛋稍微紅了一下,她遮住了小絨的雙眼:“小孩子不許看!”
說著,方雲周身的,不管原來有沒有青草,現在都立刻茂盛的生長起來,被香靈操縱著,覆蓋住了他一點點脫殼一般的身體。
“為什麽呀?”
小火風不懂,纏著香靈詢問,她們精神狀態都很好,也間接反應出了方雲的狀態良好。
方雲身體不斷的脫落掉焦殼,然後強大的生命力催生出來了第二滴血,第三滴血,第四滴……
第四滴沒有凝聚完全,他就已經回復了身體原貌,被茂盛又柔軟的青草覆蓋個嚴實,
這個過程,持續了一天一夜,方雲全部的心神,卻都在感悟新出現的火之本源投影的作用。
心火是作用在精神魂魄上的,但這火,卻是實實在在的能夠燃燒實物。
勁力在附加土之特性後,能夠吸收承載一部分力量,減輕傷害,增加了防禦能力,同時附帶了堅固等等特性,成為方雲越階的原因之一。
如今,火則是直接讓方雲的血脈提升了一部分本質,原本黑色的勁力變成了暗紅色,身體都被重組了,自然血脈也發生了變化。
勁力可以燃燒,可以祛除雜質,可以在原有的基礎上再造成一些傷害,如果施展火屬性的道術,甚至能達到內家內力和天地之力共振的效果,威力變大了很多。
方雲將他們統統歸納為,除了爆血之外,第二種爆發的手段。
他身上的勁力時而呈現黑色,時而呈現紅色,交織處變為暗紅色,全力防禦和全力爆發,狀態隨意切換,在於方雲怎麽使用兩個本源投影。
感悟一結束,方雲就醒了過來,感覺渾身光禿禿的,衣服都被燒沒了,唯一還好的是,自己好像在一個能隔絕查探的空間,不算直接裸露,減少了些許不好意思。
但是也不太好,綠油油的,讓方雲有些無奈。
香靈什麽都好,就是喜歡綠色。
那邊香靈坐在青草地上,正跟小絨玩鬧著,編了一個青草環,然後帶在小絨頭上,小絨嘰嘰喳喳的詢問香靈化形後的區別,然後他們兩個就看到一天一夜都沒動靜的,旁邊的那個綠草包裹的繭,窸窸窣窣的動了起來,裡面似乎在做什麽動作,撐的偶爾有凸起的地方。
“這是在幹啥?”
小絨詢問,香靈搖了搖頭,表示不想說,然後就看到青草紛飛,方雲衣衫凌亂鑽了出來。
噗。
方雲吹了吹臉上的草,然後甩頭將頭上的草屑抖落,一襲青白長衫也恢復平整,背後長發飄逸。
“還行,不算意外。”
方雲一邊說著,一邊隨意挽了一個發結,感受到體內多了幾滴特殊的血,並不意外。
知道自己的基容達到了極限,所以每次晉升都是其他同等階位需要容納的海量,所以方雲明白,自己不可能很快就到真正的三品巔峰。
然後達到真正的二品。
這次一品之內小階段的提升,並沒有帶來什麽特殊的變化,唯一感覺強了許多的,就是身體防禦力增加了不少。
“你的東西,主人,你這都是怎麽突破的呀,怎麽這麽突然?”
香靈上來將一條吊墜和一把長刀還給了方雲,都是渡劫前方雲順手塞到她手裡的,跟三品之前的劫雷不同,這次雷劫方雲有預感,會對它們造成極為嚴重的傷害,所以提前將東西都塞到了香靈手裡。
“很複雜,具體涉及到極限和本源,嗯……也是機緣巧合,也可能跟因果有關系。”
方雲回復著,簡單的跟香靈解釋了一下他的需求,反正香靈也屬於自己人了,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他把飛到懷裡的小絨重新放到肩頭,吊墜空間放到懷中,千雪重新回到手腕,然後就像沒度劫似的,就這樣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甚至於,氣息更普通了一些,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除了俊郎一些,好似沒什麽不同。
“接下來幹啥,要靜修穩定修為嗎?”
香靈問道,準備繼續帶路了。
“不必,劫雷的造化之力很穩固...我需要回一趟家鄉。”
方雲說著,感知散布天地,然後發現,世界好像變小了。
不用指引具體的方向,燕京的城牆就出現在他眼前,大概有一百裡范圍。
這還不是全力,他試著全力散發感知,然後就感覺看到一千多裡,猶如掃描地圖一樣在心裡浮現。
隨後,方雲突然心中一動,看到了化玄宗的山頂廣場,然後就身隨心動,一步跨越,踏雲步的意蘊頓生,只是眨眼,就跨越了這麽多的距離,然後來到了這處山頂。
“誰!”
“是宗主!”
山頂有幾個人正在交談,突然看到眼前憑空擠出來一個人,不由感覺有些突然和驚慌,再看清楚是方雲後,又松了一口氣。
“嗯,沒事,你們忙,這是狗剩吧,來化玄宗後就好好修行,再偷東西被打了,我可不管哦。”
方雲摸了摸半人大小的小乞丐,從菏源澤裡出來後,他被方家人派人走了一路,終於送到了化玄宗,八百多裡對於方雲來說現在只需要一個念頭,可對於普通人,甚至是修為不能飛的五品以下,可能要走很久很久。
小乞丐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方雲微笑著衝一個方氏弟子點頭微笑,
然後微縮地圖又在心裡浮現,他再次看到了香靈和幾十裡范圍被燒了一下,然後又被香靈撲滅的林野,重新一步踏出,回到了她身邊。
香靈作為三品,看的更清楚,方雲是瞬移過來的,身上有瞬息的空間波動,只是不知道這個瞬息的范圍有多大。
“一千裡。”
方雲給出了準確答案,心裡略微開心,只要在這個一千裡感知范圍內,自己應該大概可能也許不會迷失方向吧。
這化玄宗一來一回就是證據!
“我才只能在十裡范圍內瞬息,再多就承受不住了。”
香靈嘀咕著,忍不住懷疑,方雲是不是人?氣息不過也是三品,但差距怎麽這麽大!
比自己堂堂妖族還離譜,十裡和千裡瞬息,差距都已經不是此前能比的。
“可能,這就是二品的實力吧!”
她想著,但想到雷劫,又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二品必須要去渡劫了,她有種本能的恐懼。
“別怕,等妙玉回來了,一定有辦法幫你渡劫的。”方雲揉了揉她的腦袋,略作安慰。
休整了一下之後,方雲想了一下,自己回一趟老家,再回來找東方雪,應該不當誤什麽事,然後他便傳訊給李啟,簡單地說了一下,自己回綏州的事。
令牌裡暫時沒有回應,李啟應該有別的要事在忙,方雲也不介意,告知過自己的行程之後,他便直接架起飛舟,讓香靈掌舵,飛往綏州。
因為香靈沒有去過綏州,兩人還重回了一趟燕京城,找了一副梁國地圖,然後才出發。
一直瞬移就過去並不現實,就這樣一來一回就耗費了降臨十分之一的勁力,況且超過一千裡,方雲無法判斷感知之外的方向,沒有自己認識,熟悉的地區,就會迷失方向,
這速度和飛舟也就差不多,還不如坐飛舟回去呢。
雲海之上晝夜輪換,光芒經過折射變換有些美不勝收,三天后,兩個人帶著小火風終於來到了綏州。
期間,方雲在教導小絨,有了火之本源投影,似乎也讓小絨有了變化,小絨的鳳火雖然很微弱,但也確實是在方雲體內一點一點循環著,幫他改造著體質,成為他能夠越階的原因之一。
上一次,就因為方雲實力和她差距過大,鳳火回流直接帶動了小絨的晉升,這一次,似乎觸動了她血脈更深一層次的傳承。
小家夥在進入綏州最後一天前,陷入了沉睡,重新化為靈體的存在。
雖然和小絨一樣,香靈也契定了靈約,但是她卻沒有給方雲帶來任何增益,即使真仙點化,但她本身其實血脈並不如鳳族,方雲體內的暗火,也是一種神獸血脈特殊的體現。
所以,香靈當初第一眼看到小絨時,會在心裡感歎一聲“高貴的鳳族”。
越往邊境之外走,越貧瘠,修士也越少,不過宗門劃分的級別還在那,大宗依舊還是大宗,一流宗門還是有三品的,只不過數目有些少罷了。
妖族卻很多,越靠近萬妖嶺,越能看到雲海裡偶爾遊蕩過的三品大妖,不過它們似乎開始內亂起來,大都在互相爭鬥,沒有機會刻意有遮掩,在其龐大的身軀面前顯得有些渺小的飛舟。
落日的余暉中,方雲帶著飛舟重新回到了綏州境內,一來到這片相對貧瘠的土地上,方雲就發現,綏州變了。
走時的兵荒馬亂,變成了現在的秩序井然,城池之間兵甲氣息直衝雲霄,破滅的綏州府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兵營,沒有重建,能看到無數屯田在散布著,其中的農苗長勢正好。
“屯田製。”
方雲心裡閃過某種軍伍制度,感覺整個綏州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兵營,想必就是出自秦有道的手筆了。
“降落到哪個縣城,這裡感覺好嚴格呀?”香靈隔著魂核光幕,看向投影展現的,城池間到處都是巡邏的甲兵,感慨似的說道。
“安縣,最邊上那個。”
方雲指著地圖上的最邊上的一個小城,言說道,他看向的卻不是安縣,而是旁邊一處山林,那裡,是黑角寨曾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