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民眾求雨的心念感動了上蒼,又或許是哪位不在府衙的雲州府最大官員,府尹做了什麽事情,總之雲州終於下雨了,
微微涼,細絲如線。
“要打傘嗎?”
“也行,但是你能不能別打個綠色的?”
“可是,這就是我的葉子呀,綠色不好嗎,多好看呀?”
……
方雲彈了一下香靈的腦殼,
香靈的小胳膊還是擰不過方雲大腿的,撇著嘴把她的小扇子收了起來,改為去油傘鋪買了一把小傘。
雖然,以他們的修為,都絲雨不沾身,不過香靈很喜歡像人一樣,畢竟她本來不是一個人。
看到香靈特意去買的傘,方雲又忍不住想起來了自家媳婦。
別看林妙玉整天不聲不響的,但是帶把傘,裝點荷包,弄點針線,方雲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收集的,她卻已經都準備齊全了,由此可見,小媳婦確實很懂生活,
那麽強大的境界,一懂起來,還能有什麽不懂的?
方雲也發現了香靈一個特點,
小絨特別喜歡吃,而她特別喜歡……錢。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一株星靈草,會喜歡收集錢,又不是金錢樹,
不過,看著她為了一文錢和小販討價還價的樣子,還覺得挺好玩的。
他絲毫沒意識到,香靈和小絨簡直就是分別擁有了他的性子,一個喜歡好吃的,一個喜歡小錢錢。
兩人一鳳繼續逛著雲州府城,可惜的是,除了那塊火彩石,再也沒有方雲能看上的東西,時至天色將晚,方雲二人便來到了化玄宗那個弟子家中,準備休息一下,
主要是香靈,她駕駛了幾天的飛舟,有點疲倦,
省錢的她,在有選擇的情況下,自然不會去住客棧,方雲則是隨意。
王家是個小家族,
那個王一太進入化玄宗的過程,就類似於進京趕考,然後意外加入了化玄宗的過程,
加入化玄宗後,他顯然為家族帶來了不少的收益,不過應該不如加入朝廷,畢竟朝廷才是真正的財大氣粗,外加強悍。
方雲來到後,見這裡新牆綠瓦,奴仆二三,還有些意外,
不過一想也明白,真要是巨大的豪門,也不可能到了京城才開始修行,自己家就有功法才對。
王一太父母長輩皆已故去,只有一個長兄王大和嫂子,以及他們的一雙兒女,方雲二人的到來讓他們有些誠惶誠恐,不過之前接到消息,也不算多意外。
雖是小家,但他們也準備了豐盛的宴席,酒足飯飽之後,方雲摸著小火鳳的腦袋,看到王大領著一雙兒女過來,對他們吩咐道:
“給宗主爺爺磕頭,快!”
“使不得。”
方雲沒讓兩個小孩子跪,自己竟然都成爺爺輩了,也不知道跟誰去吐槽。
方雲看向他,見這個王大鼓足了勇氣說道:
“宗主老爺,您看看這倆孩子可有二弟說的那種資質?不知可否也能進宗門修行?”
“我看看?”方雲坐著,輕輕摸了摸他們的頭頂,隨後便搖頭說道:
“內家沒根骨,修武夫可以,但是很耗錢財。”
方雲能看到他眼中明顯的失望之色,輕聲歎息一聲,便回到房間重新打坐。
一個普通人出頭是極其艱難的。
武夫極其消耗資源,方雲用錢來代指,都已經夠委婉了。
有的東西,隻可遇不可求,就如他從五品到四品的階段,如果不是恰好碰到朝廷需要大量的錢財,拿出來的東西都是珍藏之物,他突破不一定需要多久時間。
比如朱厭血,不是那種情況,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會直接引起搶奪。
內家,或者說元神道,則太看根骨資質了。
朝廷有另一種上升渠道,但是,
就像蒲濟所說的那樣,官老爺永遠是那幾個姓的。
王家隻給方雲二人提供了一間房,顯然誤會了什麽,不過方雲兩個也不介意,再怎麽說,香靈也是跟他契定了靈約的存在,方雲也不至於饞她身子,
雖然說她整個人都是方雲的,化為星靈草直接能印在方雲額頭上,單說那小身板,方雲也沒啥興趣。
他喜歡林妙玉那樣姐姐類的,香靈面容很好,但身體明顯沒有發育起來,不是方雲的菜。
細雨下了一夜,夜間,方雲還能聽到幾個奴仆的低聲討論,感謝上蒼下雨,希望不要災旱。
第二天滿城浥輕塵,空氣清新,美景卻只有小火鳳自己看到了,方雲二人一打坐,就打坐到第二天晚上,要不是有仆人來問是否去吃飯,他們還能繼續。
獲得了漫長的壽命,又不用吃喝休息,就很容易失去對時間的觀念。
雖然方雲給了王大一個不好的消息,倒是他並沒有多少怠慢,不僅是不敢的問題,更是因為,一定程度上他還依靠著化玄宗。
雖然相隔了幾萬裡,但是,有強大的朝廷溝通書信,王一太成為化玄宗的弟子後,沒少為他這個哥哥寄東西。
有的修士逐漸脫離凡心,自然也有修士很注重感情。
厚重的雲霧似乎抑製了水分的蒸發,到了第二天夜晚地面也依舊濕漉,方雲二人拒絕了王家的宴請,香靈隨手搓了兩個益神丹當做賞賜,就作別了此處。
已經休息好了,他們準備再逛兩圈,就直接去府衙,再沒有消息,就準備離去了。
方雲還有很多事要辦,哪有空在這裡等他們耗著,正好明天就是第三天。
所謂益神丹,也不是真的,無非就是明目清神一點,或許兩個小孩子吃了,能在讀書上有點受益,不過一路上方雲總忍不住看向香靈,那是她薅了兩根頭髮搓成的,
他很想問問,香靈能不能讓自己咬一口,自己還沒嘗過星靈草是啥味道的。
但是,香靈真擼起袖子,咬牙舉著胳膊放到方雲面前時,他又有點不好意思了,最終還是沒有咬下去,真要吃了一嘴葉子,還得漱口。
兩人此前算不上多熟,只不過靈契的存在又讓他們有種最熟悉的陌生人之感,這幾天接觸下來,反而對對方感覺都挺好的。
香靈她也是堂堂三品,從契定靈約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自己這輩子是別想逃離方雲的魔爪了。
所幸的是,她感覺到了很大的尊重,方雲並沒有真正把她當做奴仆,靈約的存在無非是讓自己不會,也不能背叛他。
不過,會有一種煩人的從主之情,沒法抗拒……
這晚的雲州府城,明顯比方雲剛來那一晚熱鬧。
一場雨下的人心都滋潤了起來,
在繁華熱鬧中,方雲和香靈兩個,卻好巧不巧,因為在逛坊市收集材料,走入了一個漩渦。
隔壁街市,還有鑼鼓聲響,表演的雜耍戲曲,正在引得一眾叫好聲。
相隔二十余尺外的一顆樹下,因為氣機交鋒,所有人下意識的避開了這裡,
方雲二人則因為太強了,氣機根本不受影響,沒有任何感受的直接邁步進入了這裡。
“香靈啊,你如果能突破到二品,胳膊能不能像頭髮一樣再長出來?”
方雲走著問著,還想在探究香靈的身體構造。
“能啊,不過需要好久好久,主人你為啥老想啃我胳膊啊……”
“啾啾啾,我也想啃。”
“閉嘴,你不能吃素。”香靈拍了一下小絨的腦袋,扼殺住小家夥的想法。
三個人就這樣交談著走著,突然一愣,看著古樹下,燈火闌珊鍾鼓歡的背景中,
一僧,一道,一壯漢,
正在喝茶。
“阿彌陀佛,有人來了。”
“如此年輕,嗯?這女子貧道好像見過,是?……”
最後一個壯漢並沒有因方雲二人到來而轉移話題的意思,繼續言道著:
“以為區區一個逆子,就想讓我有什麽顧忌,你們想的太好了,陛下若不用某,某自願鎮守此地,若是陛下信任,我軍所至,無人可破!”
“譚施主何必因為一旨調令,白喪雲州軍十幾萬生命?我佛慈悲,老衲不忍見此,才代表整個雲州百姓,好言相勸,譚施主可不要執迷不悟啊……”
“莫州乃梁國最北之處,我們雲州物錦天華,為何要去幫一個荒寂的莫州?就算要去,也應該調錦州軍去吧,譚將軍置雲州百姓於何地?”
兩人依舊勸著他,卻聽譚曉東怒道:
“要不是看在你們兩宗都是我雲州砥柱的份上,某還能坐在這裡跟你們談論?真當我不知道,你們背地裡都是何人?”
“譚統帥可不要亂說,老衲金光伏魔寺歲歲納銀足夠,朝廷任務沒有一件沒有不做的,
既然如此,你都這樣說了,譚公子之事,老衲是無能為力了,”
“貧道也一樣,莫州抵禦蠻軍,說得輕巧,這麽多人要是沒了,整個雲州都將一蹶不振,我等宗門以後連傳承之徒都找不到,故此來勸譚將軍三思,
譚將軍說話,可是要講證據的,我伏清派可沒做什麽事。”
兩人回復著,譚曉東臉上青筋直跳,他生平第一次這麽恨自己,現在這個兒子哪怕死了都好,可就這樣無影無蹤,捫心自問,自己要是朝中大臣,也放心不下自己。
想讓雲州兩個大宗門幫忙,他們竟然反勸起來自己?
“但他們說的也有道理,皇上和方雲結盟之後,朝中聽說要對長生會出手,可沒有證據,也不能亂說……”
他心裡閃過各種念頭,方雲帶著香靈小絨已經路過他們,快走到雜耍唱戲的那邊了,小絨疑惑的問道:
“主人,他們在說什麽呀?”
這三人都是三品,進入了時間拉長的狀態,自信沒人能聽到他們直接的說話,方雲二人的面容實在太容易蒙蔽人了,太年輕了,他們隻當是突然闖進來的,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他們在代表整個雲州呢,不要臉。”
方雲輕笑一聲,也不知道雲州百姓知不知道,樹下這三個人已經要代表他們了。
動輒蒼生, 言出百姓,一口一個製高點,說到最後還不是利益相關。
“閣下何人?為何突然辱罵老衲!”
那和尚大怒。
“呵,小子,你家長輩沒有告訴過你,在外面不要亂說話嗎?”
那道人聽到一聲啾鳴和方雲一聲輕笑,以臉色一邊,
他剛注意力在譚曉東身上,如今看過去,不止覺得那女子有點熟悉,那玲瓏袖珍的鳥兒也有點奇異……好像是,
幼年火風!
“我?你好,我叫方雲。”
“貧道香靈。”
他們見方雲二人轉過身來,依次開口,不由面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