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不到三品九粹的人,方雲連搭理他們的興趣都沒有,唯一一個感興趣的,反而是譚曉東,本來,自己應該配合他迅速出軍北上呢,結果他把自己兒子弄丟了。
方雲也不知怎麽形容,只能感慨自己盡遇到破事,如果沒有這些問題,自己現在應該去處理白蓮教的那個聖子了。
也興許,自己遇到的這些事,是那個王寒的氣運對自己的偏擾,一定程度上來說,他應該也有一些運氣。
“你就是方雲!”
“燕京化玄宗方雲!”
方雲突破用時半月,消息足夠傳遞到這裡了,他們兩個面色突然大變,反而讓方雲有些疑惑。
“帶過來問問。”
正常三品,不應該這麽怕自己才是,自己又不是什麽殺神。
自認良善的方雲如此想著,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十個八個的殺三品,給別人留下的都是什麽印象。
三品,可並不是多好殺的。
香靈又拿出來了她翠意盎然的小葉子,迎風變大,然後呼呼的就扇了起來。
她是堂堂九粹修為,名列天榜,動輒閉關百年,真正存在傳說的人物,一定程度上朝廷都可以不鳥,只要不進城,誰也拿她沒辦法的那種。
自然動手間,威力絕倫,別說一打二了,就是再加上幾個,也是送菜。
方雲很清楚她的實力,並沒有擔心,揉了揉肩膀的小腦袋,然後繼續往前面邁步。
這裡,有個戲台正在唱戲,講的是州牧求雨的故事,很受歡迎。
戲曲,方雲不太懂欣賞,但也能體會到這些旦角花角的認真,一顰一笑都有講究考量,他逗樂小絨時,輕輕一踏步,
身後萬道光華轉瞬即逝,所有三品出手的力量,都被他轉移到了天空,直接從厚厚的雲層中打破了一個大圓,透出明亮的月光,正好照射到這方區域的戲台之上。
“不,方宗主不可,他們兩門都為抵禦妖族……”
譚曉東有些焦急的開口,但沒說完,就沉默了下去,
因為香靈直接萬葉飛花,
兩扇子就把對方扇的找不著北,然後一手一個,拎著到了方雲身後。
兩人都是四五粹的樣子,和香靈比,差距太大了。
戲班子有跑腿的端著一個小鑼挨著圈子收錢,行至方雲面前,他微微一笑,對這個躬身行禮的小青年點頭致意,然後投了一錠銀子,收獲了不住的感謝聲。
身前的普通人毫無察覺,身後的兩個被香靈擒住的人,卻覺得天雷滾滾在耳邊響徹:
“為什麽怕我?”
“方宗主,您……”
這個道人還沒說完,就見方雲笑了一聲。
“我猜測,你們和長生會有關系,對不對?”
方雲身材挺秀修長,如墨長發冠束在後背,
這兩個人面色又一次大變,隻用了一個念頭的雙目交流眼神,那僧人就怦然開啟自爆,那道人猛然喝道:
“以影之名!”
“原來……是影閣的人。”
方雲都懶得回頭,一巴掌就拍死了那個要自爆的和尚,
香靈愕然的看著手中的道人變成一道灰色的影子,那道人竟然一個念頭間就跑到了人群中,她竟然找不到是誰了?
影子術確實很有門道,不過面對的是方雲,他根本無處可逃。
方雲融神天地間,全部散開甚至能籠罩整個府城,就是平常無意識的隨意散發著,都能覆蓋兩條街道,直接感應到了火彩石,就是其中一種體現。
何況區區變化的影子。就是變成沙,也難逃方雲的感應。
他剛跟那個戲班子收錢的小青年微笑點頭示意之後,立身所處之地,有時間相錯之感,
隨後就伸手一抓,從一個普通婦人的影子中,拎出來一個灰光變化的影子到了手上。
光影變化間,重新變回了一個中年道人。
一身之隔,身前,是煙火人間,街市繁鬧,
身後,是空氣都已經凝固住的古樹陰影下,一僧身死,一道被擒,一將領渾身發涼,香靈招水洗手嘟囔:
“主人,你怎麽做到的?”
“等你到了,自然就明白。”
方雲微笑著回應,抓起來這個道人,看著他絕望的眼神,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麽。
問什麽吧,他肯定不會說的,自己也不會搜魂。
不問吧,自己抓他幹嘛呢?
“我知道你知道你肯定會覺得我會問你長生會的事,然後你肯定不會說的,嗯……所以你先就去死吧。”
即使以三品的思維速度,這道人聽到這話也蒙了,
蒙圈的過程中直接被震碎了心脈,然後被方雲隨手扔到了那個和尚屍體身邊。
順手,順走了兩個較大空間的儲物玉佩,大概半間房子大小,然後開始查探起來。
“哎,還是應該問問的,我記得菏源澤有個叫利東的,也是影閣的人,所以影閣應該是長生會的替補梯隊?”
方雲心裡又補了一句,這話讓這個死不瞑目的道人聽到,可能會直接氣的詐屍起來,
你問問呀,不試試怎麽知道我會不會說……
戲台開唱第二場,有大家閨秀看上了采藥少年郎,兩情相悅,卻被門戶愁斷腸,
方雲在莫名的期待中推斷出了這場戲的結局,微微有些悵然,因為從他們的表現來看,結局並不美好。
“方宗主,你怎麽可以就這樣無辜殺人!他們都是,都是……”
譚曉東對方雲的手段凌冽感到恐懼,卻依舊這樣說道,只不過話沒說完,方雲就轉身看了一眼他,讓他不敢再說了下去。
“都是什麽?”
方雲呵了一聲,甩給他一個白蓮,一個玉符一樣的東西:
“你兒子就是他們帶走的。”
不知是不是巧合,方雲用了瞬息,就查探到了這個道人玉佩空間裡的所有東西,看到了這個玉符裡的信息,提到了一個名為譚成的人名,很快就和這個譚大將軍丟失的兒子產生了聯系。
雖然和對方第一次見面,但以三品的思維速度,都明白彼此的身份,說話間都有了認識的意味。
“怎麽可能,我……!”
譚曉東匆忙接過白蓮和玉符,急忙查探,半息過後,他面色激變,慌張說道:
“方宗主,我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我……”
方雲擺擺手,繼續聽戲:
“我對你們之間的事情不敢任何興趣,明天早上,雲州軍是走是留,給我準確的答覆。”
說著,便不耐煩的趕走了這個譚將軍。
這人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也不知怎麽當上一州統帥的,這個時節,這種情況下,還來用各種方式規勸你,
即使自己後知後覺一般,都能發現,他們應該是故意的,很大可能就是奸細,結果這姓譚的還是一副不明白的樣子,感覺有點傻一樣。
望著那個和尚一身袈裟,打扮很高僧,面目卻是自爆的猙獰,方雲不由想起來了渡法,和那個臥龍寺救過自己一次的的老僧,
想著,他略有探究之色,對肩膀旁邊的小絨說道:
“小絨呀,對這個和尚吐火。”
“要烤了他吃嗎?我腦袋裡好像有說,我們不吃人的,人肉很難吃。”
小絨歪著腦袋看著方雲,記憶裡的傳承看來,自己一族好像肉都很少吃,人也不是自己的食譜呀?
方雲滿頭黑線:
“不是讓你烤肉吃,把他火化了,就是燒成灰的意思。”
小絨這才聽懂了意思,佛門肉身還挺難燒的,方雲用勁力助燃了片刻,之後,見一地灰燼中,並沒有什麽舍利子。
不是所有和尚,都配得上舍利子的,有的凡僧有,有的這“高僧”卻沒有。
方雲哂然一笑,將道人的屍體也用小絨的鳳火燒了,他帶著香靈繼續逛街,沒有刻意遮掩痕跡,很快,背後就有人跟了上來,
自己看向他時,這人跟光棍的掏出來一個刻著刀字的令牌,表明這自己官府的身份,同時大聲說話表示,他是怕找不到自己,作為聯絡的人。
熱鬧的夜市依舊燈火璀璨,只有兩團飛灰在一片道路上,隨風四散,沒人察覺。
或許,只有那顆老樹,和好不容易在雲州傾斜下來的月光,知道有兩個三品,就這樣無聲無息死在了這裡,
而相隔咫尺看戲台唱戲的普通人,對此一無察覺。
“金風沙,百劫鐵,山心石……這老道東西還挺多的嗎?”
方雲身邊千雪出現,漂浮在身邊,他就不斷的將這些天才地寶雙指一抹,融進自己的寶刀中,
偶爾發現幾個靈果草藥,就隨手塞到了肩膀處的小絨口中,也不怕它吃撐了,反正自己可以用精細的勁力幫她煉化。
香靈跟在一旁,有點像眼饞的小跟班,眼神中透露著意味很像是:
“這麽多,掰我一點唄。”
一開始只是眼巴巴的看著,然後就雙手不自覺的拉住了方雲的胳膊,像一個要零嘴的小妹妹。
“這個和尚的,都是你的。”
方雲看著她的眼神樂道,香靈是有得道真仙啟智,走的是道家的路數,和自家媳婦一樣,
佛家的東西,先不說有沒有用,肯定是不太喜歡的。
不過方雲還是認識香靈時間太短了,見她美滋滋的接過來玉佩,將所有東西都倒進了她的小荷包,然後笑嘻嘻的說道:
“我認識一個老和尚,這麽多東西,肯定能賣給他一個好價錢。”
“還活著?”
“嗯……不過估計快死了。”
香靈很自然的想挽住方雲的胳膊,屬於從主的本能,不過方雲彈了她一個小腦門,沒讓她纏上。
這位置是自家媳婦的,再說了,習慣了還得了,等媳婦回來。那自己豈不是肯定要挨削?
“哎呀,疼死了,壞主人!”
她很生氣,不再提前給方雲指引去下個坊市的路線,跟在身後,失去了香靈提前預示的小小的波動,方雲很快就隨意的走到了一個後院,然後臉都綠了。
這是一個青樓的院子,強大的感應像突然失靈了一樣,瞎摸就摸到了這裡,望著各個窗戶上掛著的各式兜兜,方雲聽到了耳邊香靈的大笑:
“哈哈,主人,等夫人回來了,看我怎麽跟她告狀,你竟然想來青樓!”
“不許說!”
方雲忍痛,掏了一把黑金,換取香靈的保證。
這也是一個心眼多的‘壞’丫頭,果然有過情郎經歷的女子就是不一樣,知道怎麽威脅方雲。
方雲訕訕的收束了所有感應,裝作沒有聽到裡面的靡靡之音,快步離開了這裡。
也就是在半夜左右,跟著方雲的那個人,當著他的面用令牌傳遞著消息,然後快步走了上來,略帶恭敬的稟告:
“方宗主, 陛下聖令,天亮啟程,雲州軍依舊由譚帥帶領,您現在...?”
“走吧。”
方雲知道他的意思,跟著他一路走到府衙,竟然還有傳送陣,然後經過了傳送陣,到了一個類似鎮遠軍的軍營。
這裡,正好一百艘飛舟嚴陣以待,身著盔甲林立的士兵,氣勢連成一片,幾乎讓方雲感覺,比自己全勝之時還強。
“終於出發了。”
他略微的感慨一聲,再次見到譚曉東,見他遞給了自己一份命令,前往莫州途中,順便滅了一處長生會的分壇。
這是李啟給自己的交換,代價是,路上阻攔之人,需要自己出手。
兵甲雖強,成勢卻慢,尤其是在飛舟上,可能遇到的問題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