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被蕭遠輝掐著脖子,不斷的搖晃著,心中大悔:“怎麽就忘了,這家夥是雁過拔毛,得寸進尺的典范,你稍稍退一步,他就能把你的皮都扒下一層。”
連忙撥開蕭遠輝的手:“殿下,當時左右都是一死,不如乾脆死馬當活馬醫,誰知道效果這麽好?我也是後來才推斷出那件域外之物的真相啊。”
蕭遠輝也只是和孟清開玩笑,並未真掐,他默默的收回雙手,臉上的笑容逐漸消退。
“我們......真的,敗了?”
“回天乏術。”
“我在滅了青雲三老後就昏迷不醒,過了多久了?”
孟清眼中閃過一絲哀切,嘴唇微張:“三個月。”
“三個月,三個月......”
蕭遠輝喃喃著,“不敢置信啊,短短三個月啊......偌大的仙朝,就到了那種地步?”
孟清此時面上滿是苦澀:“有內應是肯定的,但直到最後,我都沒查出來是誰。”
“如今想來,對方是有備而來,早早就將欽天監撲滅,斷了我們的耳目。雖然還有備用手段,但終究還是比不上欽天監的靈敏,對方要的就是這點差距。”
孟清嘴中不斷述說著仙朝最後三個月的景象,蕭遠輝是越聽越心驚。
仿佛有一隻大手,早早的布下了棋子,在蕭遠輝昏迷後一口氣爆發出來,一舉覆滅了他們苦心打造的勢力。
連同他們的大志,一起埋葬。
“是哪一方,有沒有頭緒?”
孟清搖了搖頭:“我們當時已經寰宇無敵了,剩下的只是一些癬疥之疾,就算真有此等智者,那些資源也不是說有就有的。”
“那麽?”
“只能是我們內部的了,那些年我們發展的太快,滅掉宗門領頭的後,剩下的便全盤接入,想著內部慢慢消化,可是如今看來......”
蕭遠輝緩緩歎了口氣:“步子邁得太大了麽.....”
“嗯,當時我們定下的方針是,反正已經無敵天下,不如先迅速一統,然後再處理內部問題。”
講到這裡,孟清不由得苦笑了一聲:“終究還是高估了我們的承受能力。”
蕭遠輝眼中露出一絲凝重:“那麽,如今,你打算怎麽辦?”
之前是步子一下邁得太大,導致扯了蛋,這次蕭遠輝決定吸取上次的教訓,重新來過,但還是要看看,和自己志同道合的兄弟是個什麽打算。
孟清看了眼蕭遠輝,瞬間就明白了蕭遠輝的想法,臉上不由的會心一笑:“看來咱兩想的一樣。”
“要不一起說?”
“好。”
深吸一口氣,二人同時發聲。
“加快統一的速度。”
“加強軍方的勢力。”
若是一般人,遇到這種步子邁得太大扯了蛋的情況,想來第一反應都是放緩腳步,穩扎穩打才是。
但蕭遠輝和孟清,顯然不是一般人。
不光是一般人,當年在滿朝文武中,這二人也可以說是腦回路相當奇葩。
蕭遠輝的想法是,既然會扯著蛋,那在扯蛋之前就把路走完,到時候國內的蟲子還不是任自己揉捏?
而孟清的想法則是,既然會傷著蛋,那我換一顆鐵蛋,不就毛事沒有?
軍方一向是鷹派中的鷹派,那幫猛男的腦子裡成天不是打就是殺,這樣的一個群體,就算有幾隻蟲子混了進去,又能怎麽樣?
到時候就算天下皆反,
但我有槍在手,鎮壓不是易如反掌? 沒錯,自己前世最大的問題就是限制了軍方的發展。
都怪那些儒家子弟,說什麽要以德服人,自己一個不留神就發展出偌大的勢力,一時間不好打壓,隻好做出妥協。
這次,嘿嘿,你們要以德服人?那就派你們去前線,勸降一名敵軍,算殺敵一名!
想到未來的美好場景,蕭遠輝和孟清不禁都笑出了聲。
“對了,孟清,那件域外之物......”
“放心,忘啥都不會忘了它。”孟清臉上帶著一絲狠色:“三十年後,域外天魔降臨清河國,它死定了!”
域外天魔的核心有多重要?
光看自己和蕭遠輝現在還好端端的坐在這裡,就已經證明了它的重要性。
這個東西,他們君臣要定了!
蕭遠輝見狀也是放下心來,心中不禁為那兩世都未曾謀面的天魔默哀。
孟清只要露出這個表情,那就說明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做成此事。
蕭遠輝現在還清楚的記得,上一次孟清做出這個表情時,他們付出的代價。
三隻堪稱國內主力的軍隊被硬生生的打光,三大將軍之一戰死沙場,甚至都丟了一大片國土。
而這些,都是餌。
然後,就在國都門口,蕭遠輝見到了那滔天的道火,狂湧的神雷,猛烈的罡風,將仙朝最大的敵人,灰飛煙滅。
在孟清眼裡,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那是莽夫行為。
畢竟有個體量的問題,要是你只有一千人,而敵方有十萬,那自己這麽做就是找死。
所以孟清信奉另一個道理,那就是在敵方體量遠遠超過我方,或是與我方齊平的時候,全殲十成,自損八成都是血賺。
就算我滅了你後元氣大傷,奄奄一息,但只要你死了,那我就算有在嚴重的內傷都能緩過氣來。
這就是孟清的自信。
所以自己前世實在是太蠢了,就應該讓他放開手腳去幹,妥什麽協,真是在那個位子上坐久了,什麽壞毛病都染上了。
蕭遠輝默默反省了一番,和孟清相視一笑。
這次,天胡開局,南宮屏,劉風,加上一個李子珩,還有蒼嶺這片風水寶地,這要是成勢速度慢了,他們君臣可以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殿下,天色不早,前方有一座小城,您是否要進去歇息?”
一名騎士駕著馬,在馬車外說道。
蕭遠輝掀開車廂旁的窗簾,看了眼天色:“確實不早了。”
又前後看了眼車隊,搖了搖頭:“我們人數過多,還是算了吧。就地扎營!”
“遵命!”
騎士有些驚訝, 自家殿下一向養尊處優,本來都準備好帶殿下進城,找此城城主要個好地方休息,讓剩下的人在野外過的心裡準備了。
正當騎士準備回去下達休息的命令之時,車廂內的孟清開口了:“那座城,叫什麽名字?”
騎士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但看了眼自家殿下,還是老實回答道:“黑水城。”
隨後便回了下馬鞭,向前方疾馳而去。
蕭遠輝坐回車廂,看著孟清眉頭微皺,一言不發:“怎麽了?這城有什麽奇怪的麽?”
“黑水城,黑水城.....”
孟清隻覺此城名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聽過。
黑水,黑水......
蕭遠輝正有些奇怪,突然,孟清猛的抬頭,眼睛掙得老大,一雙手緊緊的抓住蕭遠輝的雙肩不斷搖晃著:“黑水,黑水啊!”
“怎麽了?黑水怎麽了?你怎麽激動成這樣?”
蕭遠輝被晃得有些頭暈,很少見孟清這麽激動!
而孟清此時實在是難以自己:“黑水啊!陛下,幽鬼門的那個高軍華,出身黑水城啊!”
高軍華?
蕭遠輝一愣,仔細想了想,隨後眼睛也是睜大:“那個天機奇才?幽鬼門千年來唯一的九幽使?他在黑水城?”
只見孟清止不住的點頭:“欽天監查到的,還能有錯?”
“當年乾掉他的時候,他是三百七十二歲,是在十八被幽鬼門收入門下,除非欽天監的驗屍官瞎了眼,不然,他現在就在黑水城,而且,剛滿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