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師父接著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哈哈笑了起來道:“難道你怕她老牛吃嫩草?我告訴你,修士道侶相差一萬年都不算什麽的。再過個幾百年,她大你這二十歲就跟一歲沒區別,哈哈哈。。。”
“為老不尊!”少年翻了個白眼,接著自包裹中取出一套白色道袍攤開鋪在湖邊一塊大石之上,將夜寒煙抱上去,再給她蓋上另一件隨身道袍。
“這小丫頭,手巧、心靜、聰明,很適合你八姐的那套法門。”青年的聲音悠悠從樹上傳來,“別苦惱了,既然你有心思讓她看護你爹娘他們,為師就成全你吧。”
青蓮第八,就是青蓮宗八大支脈的靈秀峰祖師天音仙尊,所修功法正是音律一道的大道法門。
“多謝師父!”少年不由松了一口氣,對於夜寒煙的處理,這兩個多月來他也是十分糾結,既希望能夠有人能夠照顧家人,又不想耽誤別人的前途,現在師父這麽處理,算是兩全其美的結果。
這世上最了解他的,不止自己老爹,還有這位看起來不怎麽著調的師父。
“你八姐教東西比我還嚴厲,眼光也極高,我也不知道具體行不行,就看這小丫頭的命數了。”青年嘿嘿笑道。
夜寒煙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幾下,從悠長的睡夢中徹底醒來,這是兩個多月來睡的最踏實最舒服的一覺。
此時已經是深夜時分,周圍一片漆黑,她輕輕翻了一下身子,這才發現自己睡在一塊大石頭上面。
借著月光,她看到了身下鋪著一件熟悉的藍色道袍,身上則蓋著月白色的道袍,顯然就是那位公子的日常衣物。
大石頭不遠處,少年正在一堆篝火旁邊靠著一隻肥大的獸腿,不時撒上一些香料粉末,移動受熱的位置。
在少年旁邊,一位面容俊美,穿著青色道袍的光頭青年正邊喝酒邊吃著一塊熱氣騰騰的肉塊。
夜寒煙輕輕起身,將道袍折疊好放在石頭邊上,這才走了過去,盈盈行禮:“奴婢見過公子,拜見前輩。”
“坐吧,吃點東西,這小子手藝還是可以的。”光頭青年笑道。
“夜姑娘坐吧,隨意點,這是我師父。”少年依然烤著獸腿,轉首朝她笑笑。
“見過老爺。”夜寒煙連忙再次給光頭青年端端正正地躬身行了一禮。
“這稱呼不錯,以後就叫十二老爺。”青年哈哈大笑起來,“這小子要是欺負你,就告訴我,揍他幾天動不了。”
夜寒煙不禁莞爾,心中的緊張稍緩幾分,靠著少年身邊坐了下來。
少年用小樹枝串了一塊獸肉遞給夜寒煙,繼續烤著手裡的獸腿,和聲道:“夜姑娘何必如此,若是幾年都碰不到我,極幻宗的機緣豈不是白白錯過。”
“奴婢覺得,如今錯過是對的。”夜寒煙星眸轉動,接著輕輕笑道。
能夠在這麽遙遠的地方就知道自己經歷的一切,卻不為極幻宗那些修士察覺,唯一的解釋就是眼前這個十二老爺比那些人厲害很多。
“看看人家小丫頭多聰明,一點就透。”無良師父哈哈笑了起來,“不錯。。。不錯。極幻宗不過是玄清的看門狗,有什麽好稀罕的。就是請他們老祖宗出來,都找不到我們半分。”
對於夜寒煙這數十日的經歷,師徒兩人自然一清二楚的,當時在法術水鏡中見到夜寒煙連絲毫逗留都沒有便繼續趕路,凌虛都出聲稱讚了幾句。
夜寒煙只是默默聽著,上宗大派的事情距離她實在太過遙遠,
她只需要跟隨在少年的身邊就足夠了。這是聰明的自信,也是自信的聰明。 “夜姑娘,既然你決意跟隨於我,日後的安排,可就沒有以前那般自由輕松了。”少年輕聲道。
“公子盡管吩咐便是,以後喚奴婢名字即可。”夜寒煙看向少年,神情堅定而平靜,“若是後悔,寒煙又何須日夜兼程,來到這裡。”
少年沉吟片刻,然後道:“明日之後,就麻煩寒煙暗中看顧我家裡人一段時間,至於後續的安排,等我另一位師門長輩過來之後再具體安排。”
“是,奴婢遵命。”夜寒煙躬身行禮道。
“走吧,帶你去看看山海宗那隻老烏龜,然後我們就回去了。”這位憊懶的師父對於徒弟的安排並不干涉,一副聽之任之的態度。
夜寒煙聞言,飄身過去將少年的包裹和放在大石頭上的道袍收拾好被在身後,這才重新來到少年身邊。
“大爺當年怎麽就沒有人給我當貼身侍女?”無良青年哼了一聲,負手朝著虛空邁步而行,身後兩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帶著,飄身緊隨其後。
青年一步之間已經到了九天之上,再一步已經到了一處浩瀚無際的藍色海洋的上空。
從這裡望去,無數延綿起伏的巨大山脈就像是靜靜盤踞的猛獸,數條蜿蜒上百萬裡的河流穿插其中,而更加龐大浩瀚的海洋,在夜裡依然咆哮奔騰,波濤滾滾。
“這老烏龜跑哪去了,老是漂來漂去的。”青年左右打量一下,“東海跑到北海去了。”
說完再次邁步而行,數步之後,帶著兩人已經到了一座座冰川漂浮著的極寒海洋之上。
在這片寒冷無比的海洋遙遠北方,一隻數十萬裡大小的恐怖巨龜正漂浮在龐大的海面上。若不是在足夠遠的距離看,根本無法看出這是一隻烏龜,只會以為是一座龐大的海中島嶼。
巨龜之上山脈延綿,河流湖泊星羅棋布,數十座超過萬丈的巨峰撐破高空雲層之上,完全看不清具體有多高。
夜寒煙早就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這等浩大震撼的景象,完全顛覆了她三十幾年來的認知,就像是不小心闖進了另一個世界。
難以想象在虛空之上看到的世界,會是如此的瑰麗和玄奇——廣袤無邊的大陸,浩瀚磅礴的海洋,還有猶如神話一般、堪比大陸的烏龜。。。
自己兩個多月所走過的十余萬裡路程,在這個角度看過去就是半個小指頭都沒有的長度。
“這老烏龜說起來還是老二同時代的人物,叫做蹈海大聖,一睡就是數萬年。”光頭青年指了指遠方海洋上的龐大群峰,“山海宗就在哪裡,被界天遮攔,你現在是看不清楚的。”
“蹈海搬山無量經,就是山海宗的根本法門,看看他們修煉的環境,就知道何等氣象了。以山海為家,掌山海之力,越是上境,山海宗修士就越是厲害。”
青年正說話之間,遠方不知道多少萬裡之外的虛空之上驟然水汽升騰,碧綠色的光芒照耀整片海洋和天空,接著一頭龜首蛇尾的碧綠色遠古奇獸出現在虛空之中,其身足足數百萬裡之巨。
夜寒煙看得目眩神迷,一雙秋水般的星眸圓睜,顫聲道:“這,這是傳說中的聖獸玄武?”
“老烏龜就是玄武。”青年神色平靜地點頭,對於夜寒煙的震驚並不意外,世俗凡人流傳著許多關於四象聖獸的傳說,隻以為是杜撰,豈知卻是事實。
玄武巨獸出現在虛空之後,便迅速變小,繼而化為一道綠光朝著三人所在方向而來。瞬息之後,三人面前已經多了一個穿著水藍色道袍、須眉俱白的老者。
“你是凌虛?青蓮的小十二啊。”老者雙眸之中無數日月星辰流轉,看了看光頭青年笑道,“這一覺睡了上萬年,沒想到你進境如此快。”
接著看向旁邊的少年,面色卻是變成意外和驚愕:“這個,這是小十三?他是。。。怎麽會是她的血脈。。。”
“閉嘴!”青年大喝一聲,連虛空都震動起來,“老烏龜,你是沒睡醒吧?”
“本來就是剛睡醒, 這麽多年了還是這脾氣。”玄武神色微動,隨即笑呵呵道,“放心,這片區域被我禁製了。”
“那也不能說!”凌虛面容冷肅起來。
“行行行,你們青蓮啊,就沒幾個好脾氣。”玄武搖了搖頭,笑眯眯看向少年,“小十三,叫我老烏龜就行。”
“見過老烏龜前輩!”少年行了一禮道,繼而看向光頭青年,“師父,剛才老烏龜前輩說的是誰的血脈?”
“不該問的別問!”凌虛眼神一凜,“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再問拍死你。”
“小十三,不能問。”玄武眼神複雜地對少年搖頭示意,然後看向夜寒煙,“這個凡人小娃娃又是誰?”
“奴婢夜寒煙,拜見玄武老爺。”夜寒煙盈盈行禮道。
“十三的貼身侍女。”凌虛臉色稍霽,搓了搓手,“既然醒了,拿點東西出來吧。”
“你這小鬼,怎麽老是打劫我們幾個老家夥。”玄武哭笑不得地道,“不過小丫頭挺好的,這個給你,十三就不用了。”
說完手裡多了一個小小的黑色龜甲,彷如凡間算命術士所用的卦算龜甲一樣。
“真大方!”凌虛眼睛一亮,一把搶過龜甲塞到夜寒煙手裡,“拿著,好東西。”
“多謝玄武老爺!”夜寒煙連忙道謝,能夠讓聖獸玄武拿出來當禮物的,肯定不會差到哪裡去,更何況是十二老爺看重的物什。
“不用客氣,說起來還是一家人呢,玄龍二哥可是你們青蓮一脈的。”玄武擺手笑道,“我跟十二談點事情,你們先等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