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大部分的新生來說,這是第一次體會集體生活,其中有很多的快樂,大家可以一起聊天、一起吃飯、多人運動……當然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比如洗澡、洗衣服等家庭生活中微不足道的細節,在這種宿舍沒有浴室、沒有洗衣機的宿舍就很不方便,加之很多同齡人平日被灌輸的思想是好好學習,要做到兩耳不聞窗外事,至於洗衣做飯這類的家務自然也是不用負責的。所以很多宿舍在開始軍訓的兩天后便成了鮑魚之肆,青春期男生的荷爾蒙彌漫著整個樓道,這當然對於大家來說是個折磨,但是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聞不出來了,畢竟舉世皆濁,也就沒人在意宿舍裡面的環境了。但是我們宿舍算是個例外,閆顯威雖然也是第一次住宿,但是他有輕度的潔癖,一旦我們宿舍有味道,他就會皺著眉頭尋找味道的來源並且責令該人趕快去清洗衣物。所以我們宿舍雖然是一堆臭男人,但是對比其他宿舍,我們宿舍環境整體還算整潔,當然,這程度只是相對的。
就在軍訓第四天的晚上,同桌陳瑾跑來說他跟他們宿舍裡的人眼睛都變紅了,劉震正在床上用諾基亞直板機看著小說。聽到這個消息突然崩了起來,興奮的說道,臥槽,你們是不用要變身狼人了,隨機催促著陳瑾帶路去他宿舍看看,半小時後劉震深深秘密的回來跟我們說:“這幾天不要去403了,他們宿舍裡面的人都中邪了,我剛剛用手電筒看了,他們眼睛裡面都是血絲,估計是中邪了。”隨後宿舍裡面就開始探討家中老人說的各種邪事和自己碰到的超常的事情,搞得宿舍氛圍一片詭異,雖然我平素一直不信牛鬼蛇神,但是我一時也解釋不出這是什麽原因,大家激烈的最終討論溶於夜色,得不出任何結論的大家在短暫沉寂後大家都去夢中去約見周公了。
第五天的軍訓隊列中,隊伍裡悄然流傳著一個話題,說403宿舍裡面曾經有人自殺,現在住在403宿舍裡面的人都中邪了,所以眼睛都變成了紅色。“你信嗎?”劉嫣然在練習正步走時突然偷偷的問我,正在做分解姿勢的我抬著腳尖左右搖擺,努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科學,這種事情肯定沒這麽懸乎。”“原地休息兩分鍾!”隊伍側方傳來楊教官洪亮的聲音,“我也覺得,不過感覺大家今天早上都神神秘秘的,還有男生說晚上上廁所聽到了女生的聲音,越傳越離譜,誰知道這是怎回事情。”劉嫣然不無懷疑的說道。上午的訓練大家都圍繞著403的事件小聲探討,楊教練也發現了異樣,把很多在訓練期間偷偷聊天的人抓出來罰站,當然這裡面也包括我,最為慘痛的代價是排隊最後一批去進食午餐,基本上也就是菜湯泡米飯了。
“我的眼睛!”伴隨午後的蟬鳴,是從洗手間傳來的一聲怒吼,睡眼惺忪的室友迅速跑到洗手間,發現劉震趴在洗手台上看著鏡子中的眼睛,原來他也’中邪’了,大家頓時慌了也沒了主意,場面一度陷入沉默。就在大家不如何處置之時,樓道裡面響起了一陣嗡嗡聲,大家慌忙的出去一看,發現很多人都在圍著陳瑾所在的403宿舍,他們擁擠著,推搡著,好似要衝進去撕咬裡面的人一般,部分嗓門大的高喊著“你們這些九揍(方言粗語)的”閆顯威作為班助,看到這混亂的場面大喊一聲:“怎麽了, 怎麽了,來鬧事呀!”就在這時,門口一群人瞬間轉過來頭,
大家被嚇得往後面一退,因為這一堆人的眼睛——都是紅色! 事情竟是被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意想不到的人解決的,正在大家亂成一鍋粥爭吵著走出宿舍時,被驚動的宿舍阿姨放下打著毛衣的手,半摘下老花鏡說道:“哎呀,你們這些小夥子,一個個眼睛紅的很,叫你們不注意衛生,得了紅眼病了吧?我平常就跟你們說要多收拾宿舍……”爭吵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還沒等急宿舍阿姨的嘮叨,一個個就跑去操場旁的醫務室了。
在我們練習正步時,劉震他們幾個紅眼病患者笑嘻嘻的回來了,跟教練報告了一下就歸隊了,在中場休息時,不明情況的同學們圍著那幾個紅眼病患者問什麽情況,劉震清了清嗓子做了一下姿態,在大家的催促下說道:“你們這些人真是沒啥子見識,醫生說了這叫紅眼病,大多是是因為不注意衛生導致的,滴點眼藥水,注意衛生就好了,我就說你們403這幫B,平常從你們宿舍過都一股子味道,能不能注意點個人衛生。”劉震講完,知道真相的大家情緒瞬間輕松了很多了。當然這個事情沒有到此結束,紅眼病在同學中迅速蔓延開來,很多班級同學在後面幾天都得上了這個眼疾,學校醫務室眼藥水一度賣到脫銷,教務處甚至專門在午間廣播中宣傳如何預防紅眼病,我因為在事後比較注意,一直也沒患上該病,正在我慶幸逃過一劫時,在軍訓結束前的倒數第二天,我也患上了紅眼病,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