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已經躺倒床上睡了。老羅的屋裡亮著燈,我敲開老羅的房門。
“羅老師,這是學校舉報箱裡的東西,您看看。”我把紙條遞過去。
老羅一張一張的看完,說:“前幾天現場訪問投入了大量的警力,沒有發現有三輪車在那裡停啊?”
“會不會停了很短的時間?”
“明天我安排人重新訪問,這個時間點很準,已經五點,天馬上就亮了。這不是最佳的作案時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再重新的排查。”
“如果沒有這件事,舉報者是什麽心理?”我問道。
“這個不好說。學生的心智不成熟,目的性不好說。明天你把這個舉報信複印一下,交給學校的老師,看這個是誰的字體,爭取找到這個舉報者。”
“好。羅老師,找那個叫花兒的事情怎麽樣了?”
“今天篩選出來一部分,都是人工一個一個找的,聽說大城市開始實行電腦管理了,要是普及了電腦,我們戶籍警的任務量就小了。排查出來的人都在秘密的調查。”
“叫花兒的人多嗎?”
“多,全縣三千多人。排查下來估計得幾天。另外我也給市局領導建議了,要把近幾年死亡的叫花兒的人的信息也全部排查。這個工作量也不小。”老羅說。
“那個流浪漢怎處理的?”
“先放在精神病院,派了幾個偵查員看著。”
“流浪漢會不會是裝瘋的?”
“不像。在醫院裡治療一段時間看看。目前這個案子似乎已經進入了僵局,所有的嫌疑人都查瞎了。是熟人作案還是流竄作案,現在還存在著分歧,我從警這麽多年,感覺這個案子怪怪的。熟人作案吧,我們已經排查了這麽多天,而且把鄉域內所有十五到六十歲的男性的指紋都提取了,沒有一個比對上的。”
“流浪漢的指紋不是比對上了嗎?”
“現場有多枚指紋,嫌疑人的指紋沒有排查出來。”
“是不是我們的網扎的小了,罪犯不在網裡面?”我說。
“我堅信這個是本地人作案,犯罪誘因可能更隱蔽。”
“我想明天和和平一起去老牛的村子裡去。上一次我們一起去過,是以扶貧的名義,這一次去看看他們把貧困人員的底子澄清的了沒有。”
“為什麽要去那個村子?”
“那個老牛怪怪的,案發前後他一直在現場附近撿垃圾。”
“好,你們去吧。其他的線索讓市局的偵查員去排查。”
“那個胡耀宗怎處理?”
“交給鎮裡處理吧!違紀了有紀檢部門處理。”
“那好,羅老師,您早點休息。”我畢恭畢敬的說。
······
第二天我和和平一起騎著自行車來到老牛的村子,我們沒有直接接觸老牛,又找到了村主任。村主任依然熱情。把貧困人員的化名冊交給我們。
我看了花名冊。說:“村裡老牛家是不是很貧窮,我看他一直在撿垃圾”
“他家不符合條件,他有一個兒子當校長。”
“在哪裡當校長?”
“鎮中學。叫牛奇。”
“牛奇是他的兒子?”
“是,當年是村裡的第一個大學生。”村主任說。
“牛奇當校長,說什麽不能讓老爹每天撿垃圾啊?”
“不是牛奇不管他,而是管不住他,老牛倔的很。自己非要去撿垃圾,誰也管不住。牛奇要接他去城裡住,
老牛不去,自己一個人住在老院子裡。” “我們一起去老牛家裡看看。”我說道。
老牛的家在村子中間,是七八十年代的房子,三間主房,兩間東屋,屋門都緊鎖著。房子已經很舊了,上面用茅草蓋著。
“這座房子在村裡是最舊的了。牛奇是校長,就是不把老爹接走,也應該把房子修葺一下,下雨了估計要漏雨。”
“漏雨倒是沒有。老牛不讓動這座房子,誰敢動他給誰拚命。”村主任說。
“這是一個怪老頭。”
老牛隔一戶人家是一個五保戶,有七十多歲了,兩間房子,一看就是政府給修建的。老人一輩子沒有結婚,也沒有子女,屋門走近這家院子,老人在院子裡種菜。
“大爺,正忙著?”和平說。
“哎,哎!”老漢應著。
“這是鄉裡來扶貧的,看你還有什麽困難?”村主任介紹道。
“好,都好。”
“您都享受什麽政策?”
“一個月有三十多塊的五保金,看病給報銷。夠吃夠花,好著哩,感謝政府。年前給我新蓋了房子。我想啊,再活幾年就行了,看現在的好形勢,我準備活一百歲,聽說一百歲了還發錢?”老漢笑呵呵的說。
“是,發錢。”
“哎,我知足了,感覺比老牛都幸福,老牛幾個兒子,一個兒子當校長,不會享福,整天亂竄,還撿垃圾。”老漢說。
“老牛你們關系好嗎?”我問。
老漢擺擺手,說:“老牛神經病,我不去他家。那一年我去他屋裡,想著用他的鐵鍁,那老家夥把我從他屋裡攆出來了。他有錢有兒子,我不尿他。”老漢憤憤不平的說。
“老牛都往哪裡去撿垃圾?”
“不一定,有時候出去好多天,也不知道去哪裡了。這幾年年齡大了,跑的不遠了。”
“你估摸著今天晚上他回來嗎?”
“應該回來,這些天他一直在家,不過啥時候回來說不定,有時候天亮了才回來,有時候早早的就回來。沒有規律。”老漢說。
“老牛說他喂了很多驢,有沒有這回事?”我問道。
“放屁,老牛說的是瘋話,神神道道的,他一頭驢都沒有喂過。”
······
我們在村子裡轉悠了一天,傍晚的時候老牛還沒有回來。村主任在他家給我們準備了簡單的飯菜。
吃了飯,老牛家裡還是黑乎乎的。
“要不,我們今天晚上不要回去了,等著老牛回來,去他屋裡看看。”我說。
“不回去就不回去,回去還是我們兩個,大眼瞪小眼。”
我們給村主任說了自己的想法,村主任從家裡給我們拿來一張席子,我們就在村委會的屋裡睡覺。
天氣悶熱,屋子裡蚊子“嗡嗡”的叫。
“夏宇,你為什麽一直盯住這個瘋老頭?”
“在鄉政府也沒有事, 所有的線索都瞎了。村子裡安靜,可以清醒一下頭腦,或許會有新的思路。”
“哎,案子擱淺,我看那些偵查員也是垂頭喪氣的。會不會以後真的把那個流浪漢當犯罪分子?然後‘嘣’的一聲就徹底結案了?”和平說。
“老羅是不主張結案的,不知道上面的領導啥想法,反正我覺得流浪漢不是凶手。和平,案發前一天晚上我們走的時候你看見肉案上還有煮熟的肉沒有?”
“有,還有好多,咱們去吃飯的時候劉大夯掀開單子讓我們看了。”
“勘查現場的時候那些肉還有沒有?”
“好像是沒有了。”
“會不會是流浪漢拿走了,他帶的一個袋子裡有驢肉的殘留物。”
“可能吧!”和平說道,
“案情會不會是這樣。凶手逃離以後,門店開著,流浪漢進去把溜肉拾掇走了?”
“很有可能。”
“那這個流浪漢就和案件沒有關系了。”
和平給我一支煙。吸完,和平說:“咱們去看看老牛回來了沒有?”
我們兩個深一腳淺一腳的來到老牛家。老牛家沒有亮燈,叫了幾聲沒有人應。我說:“房門就這一把破鎖,給他撬了吧?明天給他買一把新鎖。”
“好。”
和平把院子裡的壓井杆去掉,中間有一根鋼筋,和平拿著去撬鎖。剛插進鎖孔,我看見黑暗裡撲過來一個人影,手裡掂著家夥,往和平的頭上砸來。我一腳把和平踹翻。一截木棍“咣”的砸到了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