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紀檢室,胡耀宗完全蔫了,一個初級中學,一千多號師生,一年的收支是一個龐大的數字,違規的收入支出肯定會有,那時候教育管理的不是很嚴,學校為了彌補開支的不足,會以亂七八糟的名目收取一些費用,然後以津貼的形式發給老師,當然這裡面也少不了學校的吃吃喝喝。
一年不合理的收支就這麽多,要是幾年的累積,給他這個總務一個紀律處分綽綽有余,更深入的查下去,開除公職也不為過。
紀檢幹部給胡耀宗談完,對我們說:“我的任務完成了,怎樣處理他我做不了主,要給頭兒匯報。剩下的就是你們的事了。”
和平我們兩個坐在胡耀宗的面前。“領導,我在學校只是一個管帳的,具體的決策是學校研究的,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你就沒有參加決策?”
“學校是校長負責製。你們不知道,學校要提高升學率,教師很辛苦,早上五點鍾起床,晚上十點以後才能休息,要升學率,還要保證學校的安全,我們教師也很難啊,學生是十五六歲的娃娃,都是家裡的寶貝,都在叛逆期,我們整天提心吊膽的,沒有錢啥事都不好辦,教師辛辛苦苦,發一點補助,也是少的可憐,希望領到能考慮到學校的實際情況,酌情處理。”胡耀宗說。
“這個我們會考慮,提交領導研究。胡耀宗,你作為教師,在為人師表樹人立德上表現的不怎麽樣啊?”和平說。
胡耀宗一症,望著和平說:“我不知道領導說的是什麽意思。我是恢復高考以後的第一屆師范生,畢業就分到了鎮上的中學那時候,那時候學校就幾排破房子,二百多名學生,我從教師乾起,上班幾個月就當起了班主任,然後是年級主任,總務也幹了多年,學校從幾排破房子,到現在的兩棟教學樓。教學水平多年都在全縣前三名。這些不都是我的成績,但是我是兢兢業業的乾工作的,學校取得的成績,有我的一份付出,有我的的青春汗水。”
“成績是成績,不能有了成績就可以為所欲為,為人師表要率先垂范,正人先正己,你做到了嗎?”
胡耀宗的汗水出來了。
“領導,有人陷害我。有人想總務的位置,我堅持原則,不該報銷的不報,不該收的雜費沒有收,有人嫌我礙事,想把我趕走。我清楚。”
“可是我們已經抓了現行,你賴不過去的,說吧。女方都交代了,你是第一屆的師范生,智商一定不會低,爭取一個好態度。”和平說。
胡耀宗忽然就跪倒在地,連扇自己耳光。我上去把他拉起來,說:‘沒有必要這樣。’
“我鬼迷心竅,我色膽包天,我不是人,不配當一名教師,我真心悔過。不是我意志不強,是她勾引我······”胡耀宗斷斷續續的說了和王桂花的往來。
下午下班的時候,胡耀宗在再有交代出來有價值的東西。
韓寶付副書記叫和平我們兩個到他的辦公室。我們把胡耀宗交給紀檢幹部看著,一起上樓,在二樓靠東的一間屋子門口,韓寶付副書記等著我們。
一進屋,看見牛奇在屋裡。見我們進來忙不迭的敬煙。看他畢恭畢敬的樣子,我不好意思拒絕,點上煙。韓寶付說:“牛校長早就來了,一直在我屋裡。要見你們。為了不打擾你們,一直等到現在。”
也是,學校的總務被紀檢叫了,他這個校長肯定坐不住。
“我們就是簡單的了解一些情況,
牛校長放心就是了。”和平說。 “學校剛開學,總務有好多事情,有些事離了他辦不成,我就是來問問胡耀宗的事大不大,是學校的事,還是他本人的事。”
“胡耀宗說了一些事,我們需要進一步核實,暫時不能讓他回去。”
“只要沒有大的事情我就放心了,學校不好管理啊!上上下下的事情太多,我這個校長整天睡不好覺,不是怕學生有事,就是怕老師有事。你們兩個給學校上的法制課太好了,我代表學校向你們表示感謝。韓書記你看,已經下班了,我們是不是找個地方吃點飯。”牛奇說。
“兩位老弟一定要賞光了,你們來鄉政府好幾天了,一直想給你們接風,看你們忙的,沒有好意思打擾,街上的案件破了,今天晚上一定要喝兩杯。”韓寶付說。
“吃飯就不必了,以後有機會。”和平說。
“老弟一定不要客氣。你們去學校交給的任務,我是不敢怠慢。有點情況應該及時匯報的,聽說案子破了,覺得沒有用了。一會兒我把東西交給你們。”
和平我們一聽有情況,立即來了精神。和平忙不迭的問道:“啥情況,在哪?”
“吃飯,吃了飯我交給你們。”
看來這頓飯不吃是不行了。
“兩位老弟放心,今天晚上我做東,學校經費困難,不吃學校的,我個人的心情。”韓寶付說。
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拒絕不近人情了。
下樓,我問苗苗:‘出去吃飯哩,你去不去?’
“我不去。你們是不是要喝酒?”
“肯定會喝幾杯。”
“你頭上的傷沒有好,千萬不要喝酒。”苗苗囑咐到。
“我知道,不用你交代。回來要不要給你帶點吃的?”
“你們看著辦。”苗苗說。
韓寶付在街上叫了一輛三輪車,把我們拉到幾公裡遠的一個村子旁邊,那是一個農家院。
端上來幾個菜,韓寶付他們幾個就喝上了,我剛從醫院裡出來,他們都知道,沒有人勸我酒。
席間我走出房間,隔壁有幾個年輕小夥子在喝酒,看樣子已經差不多了,議論到劉大夯的案子。一個家夥說:“聽說是一個傻子殺的人。”
“我看你就是一個傻子,傻子會殺了三個人?公安局是破不了案,臨時抓了一個傻屌充數的。公安局就是糧食局,光吃糧食不乾活。一群笨蛋。”
我真想衝過去揍那個說話的光頭小子。
“就你能耐,交給你你能破案?”
“最起碼我不會抓一個傻子。誰會相信呢?糊弄老百姓,糊弄上級領導的。叫我說,咱鄉裡就沒有這樣膽大的人,一定是東北虎來了,看見劉大夯的生意好,搶他去了,劉大夯和劉建設反抗,人家一不做二不休,死啦死啦的。”
“你在外面掙了幾個錢,騷白的不清,聽說準備蓋樓房?”
“不蓋了,家裡老頭子不讓蓋,老房子扒了蓋幾間平房妥了。”
“我聽一個哥們說,東北虎不光搶錢,還專門找大姑娘小媳婦,你外出不在家,就放心媳婦一個人在家?乾脆交給我給你照顧著。”
“扯淡,你是一個大色狼。這一次聽說鎮上出事,我就是回來把媳婦接走。”
“我原來準備在老家辦個小廠,現在看不行,還是回南方繼續打工,等等再說。”
······
這是幾個在外掙了錢的民工,從他們的議論裡,劉大夯案件的惡劣影響不但沒有消除,群眾的恐慌心理更加嚴重。這個案件如果不破,會影響這裡幾年的經濟發展。
韓寶付幾個人吃完, 都醉醺醺的。
回來路過學校,牛奇說:“我在這裡下車,你們回去吧。”又對我說:“老弟,今天請客你沒有喝酒,不算數,改天大哥好好的請你喝幾杯,韓書記作陪。”
“好好,牛校長慢一點。”韓寶付說。
我想起來牛奇說的要給我們線索,就說道:“牛校長,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牛奇已經下了車。
“牛校長,你忘了?有東西要交給我們。”
牛奇愣了一下,說:“呃,對,對。是不是明天給你送過去?”
“你不要跑了,我這就去拿。”
牛奇一下車,立即整理一下衣服,抿抿頭髮,昂首闊步的往學校走。
來到學校的大門口。牛奇說:“老弟,昨天我經過這裡,看見舉報箱裡有紙條,露出來了一些,我把它捅進去了。你看看裡面是不是有內容。”
舉報箱是學校做的,但是上面的鎖是我們加上去的。我剛好帶的有鑰匙,打開箱子,裡面有好幾張紙條,我沒有看就裝進衣兜裡。
“你回去休息吧,牛校長,有事了我再找你。”
“好的,老弟。”
······
回到鎮政府,我迫不及待的打開那些紙條,紙條上的內容亂七八糟,歪歪扭扭的字體,有舉報某村XXX打架的,有舉報XXX不孝順的。其中有一張紙條說那天早上上學的時候,看見有一輛三輪車停在劉大夯店門不遠處,還看見一個蒙面人手裡惦著明晃晃的刀從店裡出來。
我脊背一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