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一擺頭,茶杯貼著我的耳朵飛去。
白玫怒不可遏的望著我。果然是一個反覆無常的女人。我準備摔門出去,想到老羅的交代,要接近這個女人,無限接近。便後退一步,垂手拱立。
“去,給她們每人敬一杯酒。敬一杯,你陪一杯。”白玫說。
“是。”
我蹲下身子。把酒杯裡的酒倒滿,先端給那個胖胖的女人。輕聲說:‘祝您生日快樂。’
胖姐嫣然一笑,說:“小白,這幾天你是怎回事?看把小老弟嚇的。好了,我喝,謝謝兄弟。”胖姐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嗯,好,酒美。小白,你要是看著這個老弟不順眼,我就帶走了,到我公司裡來,我給你一個副總乾。”胖姐說。
“好啊,今天你就可以帶走,只怕你乾爹知道了,會扒你的皮。”
“說什麽呐!”
“白姐,祝您永遠漂亮,我和你乾一杯。”我笨拙的說。
“好,姐酒陪你喝一杯。”
······
屋子裡五個女人,我喝了四杯,客人都敬完了,我走到白玫面前。說:“白總,我今天剛來上班,不懂規矩,您批評的對,你的話是最高指示,以後永遠服從,叫我幹什麽就幹什麽,絕沒有二話。我以前當兵,以服從為天職,無條件服從。我喝一杯,給您表一個態,您不要生氣。”我趁著酒勁說了這樣的舔話。
白玫有點吃驚的看著我。
我把酒杯倒的滿滿的,仰頭一口氣喝完,一滴不剩。
“白姐,你調教出來的員工就是不一樣。我公司裡的幾個家夥,猴精猴精的,偷奸耍滑佔小便宜,你就知足吧!”
白玫剛才發了無明業火,沒有人給我開玩笑了。不知道是誰打了一個電話,過了幾個小夥子,一個黃頭髮,一個光頭,一個有紋身,一個文質彬彬戴眼鏡。幾個男人到來,場面更加的辣眼。
我喝了五杯酒,要是全部倒滿,整整一斤,就這樣也有七八兩,趁著她們狂魔亂舞,我拿了一個小蜜橘,溜進衛生間。用手指扣扣喉嚨,“哇”的一聲吐了,然後把小蜜橘填進嘴裡。
白玫不說話,我不敢走,盡管場面辣眼,我還是筆直的站在角落裡,看見哪一位的水杯裡沒有水了,立即倒上,哪一位剛摸出煙,“啪”的一聲,火苗就到了面前。哪一位剛吃完水果,一張紙巾就到了唇邊。無微不至,無聲無息,無懈可擊。
來的四個男人剛好對著四個女人。白玫有點冷落,唱了一曲,白玫望著我。我趕緊過去。伏在她面前說:“白總,您有事?”
“扶我起來。”
我扶著白玫的一隻胳膊,白玫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她喝多了。
“會跳舞嗎?”
“沒有學過。”我含含糊糊的說。
“走兩步。”
伴隨著音樂聲,白玫晃悠了幾步,根本踩不到鼓點上。我像鬼子進村一樣,機械的走了幾步,白玫的身子幾乎都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送我回房間。”白玫咕噥著。
看其他的客人興趣盎然,沒有和她們打招呼,就扶著白玫出來。
方芳在門口,看見白玫出來了,想上前,又停住了腳步。
“方經理,白總的房間在哪裡?”
“三樓。我領你過去。”方芳在前面走,我扶著白玫在後面跟。白玫耷拉著腦袋,不知道是不是怕員工看見。
上了電梯。我給方芳努努嘴,
想讓她扶著白玫。方芳嘴角翕動,一絲微笑,並不扶白玫。 來到三樓最北段的一個套房,我把白玫放到沙發上。
方芳倒了一杯開水,說:“白總,你喝一點水。”
白玫一直低著頭,這時候一抬手,方芳手裡的茶杯就飛了。“滾!”
方芳的手燙了一下,眼淚就要出來了,轉身就走,我也跟著出來。
“你照顧好白總。不要走。”方芳說。
我不知道怎麽照顧她。回頭,白玫伏在沙發上哭了,我站在一旁,沒有言語,沒有動作,不知道怎樣安慰,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說的不好,她一定也會讓我滾。
白玫哭夠了,我遞上紙巾。白玫抬起頭,眼圈紅紅的。
“你回去吧。”白玫說。
“白總,你喝點水。早點休息吧。”
“沒事。你走吧。”
我趕緊逃離,輕輕的給她關上門。
方芳在門口。說:“她睡了?”
“她說讓我走,我就趕緊走了。”
“你應該把她扶到床上。”
“我不敢。”
方芳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給我一擺手說:“走。”
我來躡手躡腳的下樓。
“白總不會有事吧?”我問。
“喝多了,睡了就好。”方芳說。
方芳把我領到一樓的一間房子,說:‘這是值班室,你就睡這裡吧。’
一間小房子,兩張床,有空調,比在鄉政府好多了,我把身上緊繃繃的衣服去掉,倒頭就睡。
······
一覺到天亮,起來,外面的人不多,洗漱完畢,沒有衣服穿,就穿上了昨天晚上的衣物。方芳沒有來,吧台一個女服務員在打盹, 走出酒店,酒店的後面有一處空地,空地上有花草樹木,還有一座假山,有曲曲彎彎的小徑,我沿著小路散步。
轉了一圈,發現假山後面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一襲白裙,在練太極拳劍。近了,卻是白玫。白玫一改昨天晚上在歌廳裡放蕩嫵媚的神態,此刻如仙如魔,一招一式空靈縹緲。
怪不得她能上位。那個胡志高好有豔福!
我不敢靠近她,骨子裡的自卑,見了漂亮的女孩就躲得遠遠的,順著小道跑遠。又想起了老羅的話,接近她,無限接近,我又跑了回來。綠樹底下有健身器材,我翻上一個單杠,悠了幾圈,然後倒掛金鍾,懸在單杠上,讓大腦衝衝血,空空昨天晚上的酒精。
幾分鍾以後,看到面前白色的飄飄裙裾,趕緊下單杠,由於緊張,一下子跪倒了地上。
“酒店沒有這樣的規矩,不必行這樣的大禮。”果然是白玫。
“白總,不知道你在這裡。白總好。”我羞紅了臉。
“怎麽沒有多睡一會兒?”
“我,我習慣了,在部隊的時候五點半起床,然後是五公裡越野。”我說。
“昨天晚上喝了多少酒?”
“不知道,喝了好幾杯。”
“有一斤?”白玫說。
“可能吧。”
“小子能喝。”
“我以前沒有喝過這麽多酒。沒有給你們服務好,白總您批評。”
······
白玫沒有再說話,飄飄的走了。
我揉揉發酸的胳膊腿,現在不能回去,再堅持跑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