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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黑在醫院住了幾天，期間縣局的領導專門進行了探望。頭上的傷沒有完全好，老黑就頭上纏著紗布上班來了。

　　夏天的白天很長，吃了晚飯，天還是明晃晃的，我來到黃河邊，黃河邊的那個渡口，最近有點煩，所有即將畢業的男孩女孩都有這樣的感受，對即將進入社會的興奮與恐懼，高考有不錯的成績，不知道進入社會了、工作了，能不能考出好成績。兩年既漫長又短暫，有最初的排斥，到現在的迷戀，我已經適應喜歡上了警校的生活，突然就要離開了真的戀戀不舍。關鍵的是，我想那個叫慧的女孩，畢業了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她，對警校的懷戀其實還是懷戀每天站在窗前，等待一個熟悉的身影經過。

　　那個老太太還坐在石頭上，手裡碾著一根像是永遠也碾不到頭的麻繩，麻繩是納千層底布鞋用的麻繩，現在幾乎沒有了。

　　“大娘，該回家吃飯了。”我說道，盡管按年齡我應該叫他奶奶。

　　“不急，一會兒就回家吃飯。”老太太看了我一眼，然後又把目光投向滾滾的黃河水，黃河水越來越大，在這裡就感受到大地的微微晃動。

　　“你吃了飯了?孩子。”

　　“吃過了。出來轉轉。”

　　“真好。俺家的孫子也和你一般大，早就沒有回來了。”老太太說道，看來她一直在等待的不只是被日本人炸了的鐵蛋他爹，還有他的孫子。

　　“他去哪裡了?”

　　“說是出去打工了好幾年都沒有回來。我知道是鐵蛋騙我哩，我看出來了，不知道孫子啥時候能回來?能不能回來?”老太太像是自言自語。

　　這是人家的隱私，我不能多問。和群眾打交道我還不熟悉，不知道怎樣攀談，看看天色昏暗了，就說到:“大娘你回家吧，一會兒天就黑了。”

　　“回家。你也早點回去，聽說最近這河堤上不安全。”連老太太都聽說了這裡的治安情況，看來這附近確實有一個無惡不作的犯罪團夥。

　　告別老太太，我在河灘裡跑了一陣，然後漫步往廠區裡走，天已經完全黑了，走到渡口，已經沒有一個人了。忽然樹蔭下出來一個人，我嚇了一跳。

　　“誰?”我的聲音有點變異，是恐懼的那種。

　　黑影“咯咯”的笑了。是那個單眼皮姑娘。

　　“哥，我以為你們膽子都很大哩，看把你嚇的?”姑娘說，我啥時候變成了她的哥了?我同意了嗎?她就叫我哥。

　　“這裡黑咕隆咚的，你不害怕?”

　　“俺家就離這裡不遠，我經常來這裡的，不怕。哥，我看你今黑就吃了一個饃，夜裡會餓的。”姑娘說。

　　“不會，今天晚上我不值班，睡覺早。”

　　“那今天晚上誰值班?”

　　“可能是徐敏他們值班吧。”

　　“就是那個高個子，頭髮有點卷曲的那個人嗎?”

　　“是，就是他。”

　　“哥，你猜猜今天我給你帶的啥?”姑娘的細長的眼睛放著光彩，能點燃這昏暗的夏夜。

　　我不猜，一定又是雞蛋，在這裡我已經吃了她幾十個雞蛋了，害的我看見雞蛋有點怕了，關鍵是我吃了雞蛋還要想辦法把雞蛋殼處理掉，弄得神秘兮兮的。感覺像是背叛了和平他們幾個。

　　我笑笑，沒有說話。

　　姑娘拉住我的手，我又觸及到那柔滑的肌膚，她塞進去兩個圓圓的東西，不還是雞蛋嗎?我說:“我們實習快結束了，

你不會是讓我的實習成績是一個大雞蛋吧?”　　“明天我再送你一個東西，加起來就是一百分。這次是兩個鴨蛋，醃了很長時間了，打開以後很難看很難聞，不過很好吃，你可不要扔了啊！”

　　“是嗎，那謝謝你了。”我說道，天越來越暗，再過一會大門就鎖上了。我就說道:“回去吧。”

　　姑娘很失望的望著我。我沒有戀愛過，不知道怎樣安慰她幾句，我覺得這不是戀愛，我很快就會回家鄉的，最多，這算是生命的擦肩而過吧。

　　回到住室，我把兩個鴨蛋藏在枕頭下面，和平在看一本書，好像是偵破小說，見我回來，沒有說話，大概是被小說迷住了。

　　今天不是我們值班，我拿出一本書，看了一陣就關燈睡覺了。

　　夜裡，我們聽見了呼救聲，起來，見隔壁徐敏他們的房間裡火苗隻往外竄，著火了，這一次是在半夜，好在徐敏他們在值班，看見這裡有火光，及時的跑了回來，因為有前幾次的教訓，院子裡放了一口大缸，不一會兒就把火撲滅了。

　　徐敏和另一個同學一個房間， 他們兩個都在值班，屋裡沒有人。地上鋪著麥秸，被子衣物和帶來的書籍著完了。

　　清理完房間裡的東西，指導員把院子裡所有的人都集合起來，清點一下人數，有刑警隊的偵查員，老黑幾個合同警，還有就是我們八個警校生。

　　指導員沒有說很多，只是交代一定要注意安全，在屋裡不準吸煙等等。

　　天已經快亮了，折騰了一陣沒有了睡意。和平說:“今天晚上這事怪，真怪，徐敏雖然吸煙，但是不會把煙扔到被子上，另外他在外面值班兩個多小時了，要是煙頭著火不會這麽長時間。”

　　“你是懷疑有人故意縱火?”

　　“是，這幾天的活就是有人故意放的。”

　　“可是今天晚上這裡都是我們自己的人，那兩個做飯的早就回去了。”

　　“剩下這幾天我們幾個要當心了，我看天亮了以後你召集人開一個會吧，提提要求，不能單獨行動，徐敏他們兩個沒有地方住了，就住在咱的屋。我們幾個在這裡不能有一點事，否則這就可能拿不到畢業證了。”和平對我說，他還是把我當領隊。

　　“我看也行，明天你來講。”

　　“誰講都可以，夏宇，你記不記得老黑那天被打的情況，咱們兩個就在後面，相距不過五步，老刀就在老黑的頭上蓋了一磚頭，這事真他媽的邪乎，這個老刀的反應能力就這麽強，從發現磚頭，到把磚頭蓋到老黑的頭上不到五秒鍾。”

　　“這個老刀街頭小混混出身，打架是強項，不奇怪。再睡一會兒吧。”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