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序
這是中秋節的前夜,已經十點多了,在電腦前坐的時間長了,肚子裡咕咕叫,明天放假了,今天晚上可以放縱一下,以前乾公安時候養成了夜貓子習慣。我走出家門,外面很是涼爽,這幾日秋老虎施虐,白天溫度一直在三十度以上,現在終於涼爽了,穿過小區,過了一道街,就是一片夜市攤,我撿了一個燈光昏暗的角落,給服務員要一份砂鍋面。然後就點上一支煙,夜市攤前多是一些年輕人,要兩個小菜,喝啤酒或者白酒。
涼風習習。一輪圓月已經升上了天空,盡管圓月的一邊顯得單薄,像一個技術生疏打的燒餅,燒餅已然很圓,但是薄厚不均。不遠處就是一條國道,國道上往來的車輛不多了,近幾年城市發展的很快,這條國道漸漸被縣城包住,成了縣城的一條主街道,大貨車就改道到離這裡五公裡遠的地方。我百無聊賴的翻開著手機,服務員端上來一盤炒面,我要的是砂鍋面,不是炒面,我生氣的說,本來出來就是要輕松一下,這一大盤炒面誰會吃的了?
“你剛才說的不就是一盤炒面嗎?”服務員理直氣壯的說。
八塊錢一份的炒面我真的不想和面前的中年婦女理論,她的家裡有丈夫孩子這麽晚了還沒有回家,掙個錢不容易。但是她的態度我真的不能接受,就決定和她理論理論,這一盤炒面我還真的就不要了,必須給我換一份砂鍋面。
手機叮的響亮一下,我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個同學在微信群裡發的:和平同學於前天晚上九時十五分病逝世,今天后事已經辦理完畢,受家屬委托特向一直以來關心和平的老師同學表示深深的感謝。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睛,或者是哪一個在開惡俗的玩笑。不錯,是真的,就是我們微信群裡發來的。
和平同學走了,是真的,我們班又走了一個,刹那間我覺得天空忽然陰暗了,涼涼的晚風冷颼颼的,身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盯著手機足足看了三分鍾,直到顯示屏變成了黑暗,然後我又劃拉開。
微信群裡開始出現了紅燭、眼淚、祈禱。
走好。
一路走好。
同學走好
大哥走好。
都是簡單的幾個字,我不知道此刻他們發出這幾個字時候的心情,我一句話沒有說,一個字沒有發出去,我想說,可是不知道說什麽?一直到三天以後的今天晚上,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又起來,決定給和平同學說點什麽,才有了這些文字。
抬頭,見那個中年婦女已經走了,我大聲叫到:“服務員。”
那個女人往這邊看了一眼,大概以為我是執意要換一碗面,不情願的走了過來。
“你們這裡的燒烤都有啥?”我問道。
“剩的東西不多了,你看都要點啥?”
“你們都有啥,每一種給我上兩份,再拿一套餐具。半斤裝的酒拿兩瓶。”
服務員狐疑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扭頭給廚師說了。夜市攤旁邊有一個小賣店亮著燈,我走進去,買了一把香,掰開三支,用打火機點上,放到面前的一個杯子裡。
烤的幾個素菜很快上來,我面向黑暗,剛好可以看見薄厚不勻的黃月亮。我不敢面向燈光的地方,怕有人認出我,以為我是不是腦子不正常了,或者碰見熟人拉我喝酒。
把另一套餐具打開,筷子碗碟放好,把酒到了兩杯。
“和平,原諒我,你說你好了,身體倍棒,過一段時間來看我,喝酒。我就相信你了,你這個壞家夥,原來你是騙人的。喝酒。”我心裡說道,端起杯,和另一隻酒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然後,把另一杯酒倒進茶杯裡。
“吃菜,這是烤的韭菜,這是金針菇,來,一人一個。”我把兩份燒烤分開,給那一隻空盤子裡放上,自己把兩份素菜吃掉。
就這樣,上來一份燒烤,我就吃掉一份,然後在對面擺上一份,然後倒上兩杯酒,我自己乾掉一杯,另一杯倒進茶杯裡,不一會兒,那一隻茶杯就要滿了。我已經暈暈乎乎要醉了。
三支香發出絲絲青煙,燃燒後的香灰長長的一截,頑強的挺立,終於在一陣涼風裡隕落,黃月亮變成了白雲亮,漸漸的爬上了頭頂,我點上一支煙,放到對面。
“和平,吸了這支煙,我就要回去了,今晚不用給你安排賓館了吧?今晚月光皎潔,一路走好。”說了,有眼淚盈眶,白月亮變成了毛月亮。
我把最後的一杯酒幹了,把面前滿滿的一茶杯酒偷偷倒到地上。
走好,我的同學,我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