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是不是很難以置信?”
鳳和歡淺笑著看著她,雖有一絲看好戲的嘲諷在嘴角,可眼裡卻也依舊掩不住有關心和苦澀。
難以置信?
呵呵!
鳳傾城強忍著心中的絕望和崩潰,轉眼見鳳和歡笑如昔日姐妹情深,不禁惱恨!
於是暗暗平複了心情佯裝鎮定,鳳傾城不著痕跡地擦了擦手上的茶水,然後道:
“所以呢?為了什麽?是誰的主意?姐姐你又想從中得到些什麽?”
鳳和歡對她的態度有些吃驚,亦有些發窘,但轉而笑道:
“小妹,你果然是個爽快人,既然如此,那姐姐也不跟你繞彎子。出主意的自然是我們的好哥哥,為的——自然是齊國!”
“呵呵,都說咱們鳳氏一族陰險自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果然不假!這樣刁鑽的法子,還真像鳳家人的風格。”鳳傾城看著鳳和歡冷笑低頭。
是她!出主意的是她鳳和歡才對——想害人又不敢,做了壞事又扮好人,一向是她的風格!
“妹妹難道不是嗎?”
“姐姐難道不是嗎?姐姐還沒說為何一時幫著鳳和鳴,一時又出賣他。”鳳傾城直言反擊道。
毒性複發,叫鳳傾城覺得頭陣陣發昏,無力再與人周旋,她將指甲掐進肉裡,借著疼痛保持理智,她知道,她此時必須比中毒之前更加思路清晰!
“鳳和鳴太過無情,跟著他,遲早有一天會被棄如敝履,更何況這做狗做多了,是會想反咬一口的。妹妹則不同,妹妹以利謀合,才使人願意跟隨。”鳳和歡拿出慣用的姿態笑道。
“怎麽合作?如今我既然已經知道了,自然會防范,又要姐姐還有何用處?再說一個叛過的人,又怎能取信於人?”
“在明不如在暗,妹妹如今確有難處,難道不覺得順勢而為、反為己用更好嗎?”鳳和歡聞言不氣不惱,依舊笑道。
“姐姐的意思是……”
“你借了他這個傀儡,不正好破了齊國後繼無人的困局嗎?至於操縱傀儡的線在誰手裡,那就看妹妹的本事了!”
“再說了——妹妹能躲過這一次又如何?有他在一日,妹妹永無安寧,倒不如現在扶飛兒上位,於你我,都有好處!”
鳳傾城聞言,不禁看了一眼這個平時總是忍氣吞聲的姐姐,她的心思好深好毒——一個計策分寸之間,是藥也是毒,竟能兩頭討好!
或許她真是個難得的好謀士,只可惜不忠的謀士,能共謀不能得罪,也是一條隨時會反咬的毒蛇!
“姐姐好計策!”鳳傾城點了點頭,卻未再細談。
姐妹二人姑且算是達成一致,鳳傾城親自送了鳳和歡出門,明日便是安太后的生辰,鳳和歡出了偏殿就去了正殿請安了。
顯然,她也是借了這個由頭,才敢從封地回來一趟的。
送走了鳳和歡,鳳傾城不由歎了口氣,這風波真是一個接著一個,一點安生都不留!
“公主,您還好嘛?”芮香站在鳳傾城身後,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咬紅的唇,便也是同樣擔憂的神色,
“沒事,孫太醫怎麽說?”她笑了笑,反寬慰她道。
“孫太醫說……此毒無解。但好在中毒不算太深,他會日日過來為公主施針,連著七日大概便能有好轉,再之後,隻消小心不要接觸,倒也無大礙。”
“那便好——”她松了一口氣,“你去留意,我帶來的東西能丟的都丟掉,
衣裳也皆換新,這七日我與母后同吃同住,我就不信鳳和鳴他能禽獸不如到對母后下手!順便跟王后說一聲,把飛兒也接過來,就說是母后想他了。” “是!公主,那歡公主她?”芮香關心道。
“她想利用我對付鳳和鳴,可我不想做這個怨主,且先應著——看他二人出什麽招數再說吧。”
鳳傾城看著鳳和歡出來,還煞有介事地衝她點頭,雖如是說道,面上卻依舊笑對,
“忙完了這裡的事,你先帶人回去,把量山行宮裡外清一清,下毒的事絕非丁三一人能做到,得先知道他們如何往來。”
“是!奴婢明白!”
話說完,鳳和歡已又到了跟前,她溫柔笑道:
“母后還睡著,我不敢打擾,我把母后的提前壽禮給她擱屋裡了,小妹你便替我說一聲壽安吧!得了, 該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你姐夫有事不敢耽誤,姐姐要先回嘉應去了!”
“可不是?那姐姐、姐夫慢走!傾城就不送了。”
“不用送,你還病著呢!有s話多寫信便是了!”
鳳和歡挽著她那窩囊駙馬出去了,她還沒有顯露半分,駙馬先害怕起來了,他謹慎地四下張望過後,問道:
“公主,咱何必得罪王上呢?如今不是也挺好的嗎?”
“你怕什麽?我這叫左右逢源,小妹難道會去跟鳳和鳴告密嗎?不管他們鬧得怎麽樣,我們總都是功臣,當然——小妹能扳倒了鳳和鳴,那確實是更好……”
說著又瞪了一眼身邊的人,這個慫貨還真是沒用!嗐!當初自己怎麽就瞎了眼看上他了呢?若不是他對自己確實體貼入微,等自己得勢的那一天,她還真想要換個駙馬。
“和歡!”
她還正想著,忽然王后高興得走來,一把拽住了她道,
“你回來了就好,你去了嘉應,我在宮裡可憋壞了,你別急著回去,多住幾日,陪我說說話。”
“啊?王嫂啊——”鳳和歡有些意外,忙賠笑道,“可是駙馬如今是嘉應候,我們不能久待梧州啊,王兄知道要怪罪的。”
“沒事,有我呢!之前你王兄突然把你們遣去了嘉應,心裡也正過意不去呢!別擔心!”
王后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壓低了聲音道,
“宜貴嬪母子近日又不安生了!”
鳳和歡聽她如此說,這才放下心,姑嫂二人便將嘉應候撇下,顧自說悄悄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