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早晨,原答應了陪安太后嘗嘗新進的豌豆黃,可鳳傾城又是睡到了晌午!
安太后心疼女兒,本不想催她起床,可眼瞅著宮人來問午膳這早膳卻沒動,心生奇怪起身來到偏殿。
“母后?您怎麽來了?呀!已經巳時了嘛!”
鳳傾城猛地被人叫起,恍惚了一下,忙披衣起來,
“母后,真對不起,我昨日忙得晚了些,一時睡過了頭……豌豆黃還有嗎?快拿來我嘗嘗!”
“有的,你別著急——”
安太后看著女兒忙手忙腳的,叫人端過吃食,順勢便坐在一邊等著。
“母后,好吃!確實比往年的細膩許多!您嘗嘗——”
鳳傾城簡單梳洗罷,拈起豌豆黃一張嘴,卻連帶出一個哈欠,直淌眼淚!
“我吃過了,你吃吧!好吃就多吃一點,我叫人再做一些你帶上……”
安太后眼瞧著心裡一揪,一股子憂慮湧上來,忍不住問道,
“和平?你最近真的很忙嗎?怎麽累成這樣,才起來又打哈欠?你昨兒一天睡了得有七八個時辰,還瞧著這麽累,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讓孫菖蒲來看看?”
太醫孫菖蒲是燕王宮中的老人了,鳳傾城“小產”那次請去的便是他!打安太后懷鳳和鳴的時候開始,就是孫菖蒲一直專職照顧著,可以說是母女二人難得可信的人。
“太后,公主她——”
一旁,沉默的芮香聽到安太后這麽說,猶豫了一下,噗通跪倒,
“容奴婢多嘴,公主近來確實不太對勁兒,原本奴婢以為公主只是累了,能睡個懶覺是好事,但現在越睡越多,越睡越困,奴婢看著,實在害怕!奴婢也提醒過公主,可公主怕您擔心不肯聲張,說是不要緊,非要拖到回量山再瞧!”
“芮香!”
鳳傾城趕忙喝了一聲,但看著兩人擔憂的眼神,卻無法反駁。
她定了定心,恢復了一些理智細細回想這兩日的異常,猛然覺得是自己大意了,心裡嚇了一跳,只是面上還是裝作了不在乎,淡笑道,
“或許是路上太趕,受了風寒了而已,再加上難得借著母后的名頭偷空,我犯懶罷了!不要緊的,芮香太緊張了些,不過既然母后擔心,那就請孫太醫來看一看吧。”
“是了!你打小一不爽快就想法子要偷懶,我瞧著你是有點發燒!”
安太后看著芮香一臉認真,頓了頓卻道,
“芮香也是,小心是好就是太小題大做了些,快起來!叫人看見以為出了什麽大事了呢!這樣吧,傳孫菖蒲,就說哀家吃多了——脹氣!”
安太后半開玩笑得免去了女兒的擔憂,說完了轉身繼續吃。
不多時,婢女來說“孫太醫已到,在殿外等候宣召”,安太后本想親耳聽見孫菖蒲說安康才好放心,可鳳傾城一拖再拖,非勸得去她午睡,安太后看著女兒,知道她有許多為難,無可奈何也隻得作罷。
鳳傾城看著母親真的睡去,才小心翼翼得讓芮香將孫菖蒲請到偏殿。
在盡是是非的后宮裡活了這麽多年,孫菖蒲進門時就覺察出了不對勁,簡單見了禮,便遣走了背藥箱的小太監。
鳳傾城坐在榻上,十分緊張地看著孫菖蒲診脈,好不容易雲峰回來了,眼見一切要好轉起來,她不想再出些什麽意外!
然而孫菖蒲的臉上逐漸起了愁容,更有冷汗涔涔冒出,鳳傾城也便不由地跟著皺起了眉,連芮香都害怕起來,
等不及問道: “孫太醫,公主怎麽了嗎?”
孫菖蒲躊躇片刻,問道:“公主近來是否總覺恍惚不安?甚至有心緒紊亂難以自控,醒時興奮,睡下去卻又很沉?”
“是啊!孫太醫,這——是病嗎?”
被孫菖蒲這麽一說,芮香回想起鳳傾城早有這樣的異常,原本的僥幸一下成了恐慌,惱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
“不,這不是病,是毒!”
孫太醫緊緊皺著眉,小聲道:“有人給公主下毒了!”
然而他的話還是把鳳傾城和芮香嚇了一跳,芮香開始想是何時何人下毒,鳳傾城則追問道:
“什麽毒?能解嗎?”
“臣一時也說不上是什麽毒……”
“是海潮花!”
鳳傾城明明吩咐不許人打擾,鳳和歡卻不知何時進來的,顯然她知道是怎麽回事, 鳳傾城更覺得意外。
“海潮花?”孫太醫思忖道,“聽聞此花是海中花,只有初一、十五潮汐漲落時會衝到岸上,若遇有花盛開,摘下立即碾碎製粉,吸、食皆有止痛、迷惑之效,使人難辨是非、惟命是從。此花可遇不可求,甚為少有,臣也只在書上見過!”
“是——”鳳和歡徑直坐下,故弄玄虛地點頭道。
鳳傾城瞧她話說半句,就知道還有後文,也知道這又將是一筆子交易!
“既然知道了是何種毒,那請孫太醫為孤設法解毒吧。”鳳傾城說著,示意孫菖蒲退下。
“是,臣自當盡力!此毒好解,公主不必擔心!”
孫菖蒲提起藥箱輕描淡寫行了禮,但卻換來鳳和歡輕蔑一笑。
“奴婢送孫太醫出去,順便把藥抓回來。”芮香也會意,親自出門把風。
偏殿內只剩下姐妹二人,鳳傾城這才理了理袖子,不急不慢道:
“姐姐,現在沒人了,你別賣關子了,有什麽話,就明說吧!”
“我要說了,你可得受得住!”鳳和歡冷笑道。
“姐姐覺得,還能有什麽事是我受不住的?”雖然花毒未解,但鳳傾城還沒神志不清到任人擺布,與人交易,氣勢——萬萬輸不得!
“陳雲峰就是丁三,海潮花的毒——是他下的!”
“咣當!”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這句話仍叫她頓時面如土色,眼似驚鈴。
晴天霹靂、當頭一棒!
手上的茶碗蓋繞著她的腕子滾了一圈,險些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