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嘛?”
這位陳雲峰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訕訕笑道,
“嗯……這麽說公主就快回來了?哈哈……哈,公主走了這幾日,也不見來個信,你這忽然回來嚇了我一跳!”
芮香看著他,強忍著心底裡一陣陣惡心,笑道:
“公主事忙,再說身在燕王宮要傳個信兒回來多有不便,太子見諒!這不叫奴婢回來,也是為了給太子捎口信兒嗎?”
“是,這倒是——”
他心不在焉得點頭應著,眼睛卻心虛得瞥向芮香身邊正瑟瑟發抖的葉蔚。
“葉蔚!跪下!”
這鬼祟的眼神芮香自然察覺了,於是立刻變了臉,一把撇開了還偷偷扯她衣袖的葉蔚,罵道,
“你這丫頭真是越發管不了,粗心大意得沒個輕重,怎麽罰了你這麽久還沒個改過?”
“不是的,芮姐姐!是——”葉蔚連忙跪倒,慌忙擺著手,可看了一眼陳雲峰又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不是什麽不是?原我都打算把你趕出院子了,太子仁厚,念你是齊國舊人肯用你,你便是這麽回報的嗎?我不過離了幾日,你做事是越發的不上心了!整天大手大腳,摔東西還不算,還弄這一身傷!是究竟你伺候主子?是主子伺候你?”
為堵她的嘴,芮香不得不狠下心在葉蔚青一塊紫一塊的臉上又重重賞下一個耳光!
“太子,葉蔚實在有負您的苦心,她不中用,還是讓奴婢做主,把她調去做些浣洗灑掃的粗活吧?”
“這……”他看向葉蔚猶豫了一下,“既然公主讓你管理內務,自然由你做主,只是——還是容她養好了傷再說吧!”
“太子待下仁厚,這個自然!”芮香恭恭敬敬行了禮,未露絲毫破綻,扭頭喝道,“愣著幹什麽?還不快謝過太子大恩!”
芮香雖脾氣親和,但身為有品有職的掌事女官,威嚴也不容小覷。葉蔚嚇了一個恍惚,看著她,不可置信得眨了兩下眼睛,乖乖轉身去給陳雲峰磕頭,
“奴婢叩謝太子!太子大恩,奴婢無地自容,銘記於心!”
葉蔚說罷退了出去,陳雲峰一顆懸著的心落了下去,可看著芮香又不由得泛起了嘀咕,究竟——還是發虛!
“瞧這記性!光顧著跟葉蔚那個不值當的丫頭生氣了,卻把正事忘了!”
芮香“呀”的一聲,破了尷尬沉默,轉身喊上兩個丫頭來,
“公主這去了梧州幾天,可是惦記太子!叫奴婢送了點東西來,這是康寧殿小廚房今春新做的豌豆黃,公主吃著格外細嫩,讓您也一定嘗嘗鮮!還有這椿芽餅、桃花酥、桃花酒,公主吃什麽都想著給您帶一份!”
“公主真是念著我——”笑了笑,陳雲峰總算放心了,拈起一塊豌豆黃放在嘴裡,絲絲發甜,“確實不錯,難怪公主喜歡。”
“太子果然喜歡?”
“自然喜歡!”
“那就好!”芮香頓時喜上眉梢,“那也不枉費公主大張旗鼓跟太后要了這些個廚子帶過來,楊桃,去把小廚房裡原來的人都叫出去吧!”
“什……麽?”
“芮姐姐,不……不至於吧?讓他們一塊兒不行嘛?”
陳雲峰愣了愣,楊桃也跟著嚇了一跳,然而芮香一臉認真道:
“怎麽不至於?掌杓的配著打荷的,打荷的配著切墩的,切墩的配著配菜的,配菜的又配著買菜的……一套都是適應好了的,錯一點兒那味道可就差了去了,
這不!公主叫他們把自己家夥事兒都帶上了!” “可……”楊桃苦著一張臉,不知該如何辯駁,“那……原來的人也沒有錯處,就這麽趕出去……是不是也不太好呀?”
“嗐!哪裡說要趕出去了,叫他們給咱們做飯不也是做嘛!給一樣的工錢,還輕省呢!”
“這……”
楊桃扭捏著,不知如何是好。倒是陳雲峰並不是十分在意,畢竟鳳傾城身中海潮花毒,做出這樣反常才是正常!他笑了笑道:
“既然是公主的意思,那就這麽辦吧!公主胃口不好,只要她能高興多吃點,便是再怎樣也不為過的。”
“還是太子體貼!”
芮香簡單行了個禮,也知道廚房換人算白折騰了,便又道,
“太子失陪,奴婢該給公主收拾東西去了,春風漸暖,衣服被褥都得換了,才好備著公主回來用。午後若是太子得空,請讓奴婢為太子量個尺寸,公主說您的衣裳舊了,人也瘦了,給您挑了些料子做兩身新的!”
“哦……那便有勞你了。”陳雲峰訕訕笑了笑,心裡卻又發了虛,下意識捂緊了暗兜。
芮香余光瞧見,卻也未動聲色,只是心中實在難受!
來前,她與鳳傾城何嘗不是都抱著一絲希望,是那鳳和歡在信口雌黃!如今看來,這“陳雲峰”是丁三假扮,確實無疑了!
這個白眼狼!黑心肝!公主待他可是不薄啊!他怎能這樣害她?
芮香強忍著怒氣,行了禮進去收拾。
然而丁三心裡沒底,看著是悠然自得在一邊看書喝茶,卻有意無意瞥過兩眼,生怕她去向葉蔚問出點什麽。
可芮香此時心裡明鏡似的,又怎需要再問他人?將葉蔚趕出去,不過暫保她平安罷了!
“太子?若是方便,奴婢這就讓人給您量了尺寸吧?”
好在葉蔚還算機靈,沒有說出點什麽不該說的,不然自己還得替丁三圓謊,畢竟這個“陳雲峰”還得留著用!
芮香心裡打著算盤,眼裡看著“司衣女使”悄無聲息地取出了暗兜中的藥包。
“您果真是瘦了,這腰圍比去年少了整一寸!”
“是嘛?你倒記得清楚!”
趁著他說話分神,一個轉身,將藥——換了白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