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日,芮香都在忙著裡裡外外得搬東西,叫人看著摸不著頭腦,可問她,她卻又件件都有合情合理的解釋,叫人無法反駁。
可雖然合情合理,丁三也感覺到不對勁兒了,他想不通,幾次欲言又止,可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隻好走去遠遠坐在一邊,摸了摸暗兜裡的藥包。
好在,藥還在!
他松了一口氣,但苦惱還是不自主寫在了臉上。
這副神情被一旁的楊桃余光瞥見,她心下也開始起疑,望向似乎尤未察覺的芮香,道:
“芮姐姐,咱們一進門,就在這兒翻天覆地得忙活一天了,是不是先歇歇?好像攪著太子休息了,我瞧——他不大高興!。”
“哦……是我大意了!”芮香嘴上答應著,指揮的手卻依舊沒停,“但公主就要回來了,我也得沒法子偷閑呐!你快去替我給太子斟碗茶,賠個不是吧!想必太子雅量,定不會與我計較的!”
“這……那好吧!”
楊桃點了點頭,真就給丁三倒了碗茶賠罪道:
“太子勿怪,芮姐姐是做事心切,擾了太子休息了!”
丁三愣了愣,道:“哦……沒事,她忙她的差事而已,我這沒事兒!”
“那便好,就知道太子雅量,定不會與奴婢等計較的!是奴婢想多了!太子自小成百上千人伺候,又怎會在意屋裡多幾個人呢?奴婢們在這兒,您若是有事,吩咐起來也快呢!若是沒什麽事兒,太子您自然還是想做什麽做什麽便是了,哪裡用得著在意奴婢們呢!”楊桃俏皮一笑道。
“是是是……”丁三跟著訕訕笑了笑,正襟危坐道。
“那……太子可有事要吩咐?這個點兒了,是否需要奴婢傳膳?”
“哦,傳膳倒不必,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丁三瞄了一眼芮香,微微壓低了聲道,
“葉蔚忽然被趕了出去,身上又還帶著傷……事情畢竟因我而起,我放心不下,麻煩你代我去瞧瞧,抓兩幅藥給她!”
“太子可真是菩薩心腸!葉蔚如此辜負您,您還對她這麽好!行!奴婢一定替您瞧瞧她去,不過……可就這一次,芮姐姐在氣頭上,奴婢可不敢保證她知道了會不會答應!”
“你放心,芮香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了解她!”
“那行!那奴婢這就去!”
兩人說完話,楊桃便借著傳膳的名義出去了。
芮香整個人埋在一堆衣裳被褥和婢女奴才中間,對兩人的悄悄話似乎是一點兒都沒聽著,可那嘴角一瞬間閃過的詭異的笑,可見一切都在她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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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行針後,鳳傾城又啟程回了量山行宮,海潮花的毒著實厲害,鳳傾城添了晨醒頭痛的毛病,加上馬車的顛簸,這一路讓她苦不堪言。
下了車,鳳傾城首先去見了陳雲峰,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良久,看得他臉上的微笑掛不住,看得他心中發毛:
“平兒?怎麽——這麽瞧著我?我今日有什麽不對的嗎?”
“沒有!”
搖了搖頭,她含淚埋進了他的懷抱——可笑愛她至深、害他至深的人卻是一樣的眉眼!
抬手撫過他的衣衫,忽然覺得那錦繡玉蘭妖豔刺目!
雲峰的出現那麽刻意,無論是一身的華服,還是時間地點都存有那麽多疑點!自己卻從未懷疑!
呵呵!如果他無事怎會不早來找她?如果他有事又怎會那麽安閑?
這一切是有人安排無疑了!而且是尋了海潮花毒,
配合得天衣無縫! 然而鳳傾城此時還不想引起他的懷疑,便只是一片癡情地說:
“沒有, 只是想好好看看你,我有太久沒有認真看過你了,沒有察覺這些日子你是胖了還是瘦了……”
“哦——呵呵呵。”他釋然一笑,寵愛地依著鳳傾城說,“那平兒看出來我有哪裡不一樣了嗎?”
“有!”
從前自己這樣盯著看,陳雲峰總會滿不好意思地抿緊雙唇,但他沒有!
鳳傾城頓了頓,但等看到他眸中一緊,撅了嘴笑道,
“你黑了好些!也瘦了好些!”
“哈哈哈……這是自然的!”他松了一口氣,滿不在乎地笑道,“你我的日子都不如以前舒心了,不是嗎?”
他伸手,滿是憐惜地撫上鳳傾城的長發,叫她又有一刹那的恍惚。
是啊!或許……或許只是因為他們都不是曾經的他們了,僅此而已!
鳳傾城猛然攥住了他的手,將臉湊上去,不舍這掌中的溫柔,她多麽希望這一刻是簡簡單單的,只是曾經眼裡只有彼此的鳳和平和陳雲峰。
她甚至在想:鳳和歡大概是確確實實沒有說慌,但如果陳雲峰就是丁三,那丁三呢?丁三……是雲峰嗎?
會不會?雲峰真的還活著!眼前的人真的是她的雲峰,只是他不記得了而已?
“平兒……平兒?”
他不知她在想什麽,只是看著她這樣沉醉深思,下意識心疼地攬過懷中安撫道,
“平兒乖,都會好起來的。”
“嗯!有你在!一切都會好的!”
“雲峰!走吧!我帶你去見大臣們。”鳳傾城平複了心情,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