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人在江湖

　“嚇，威脅我?”墨鏡男自嘲環瞧周圍的大漢，諱莫如深的笑意，盯著秦壽無動於衷。“小子，你知不知道現在的處境。你以為我隻敢綁你，就沒膽殺你?”

　秦壽也笑了，笑得很冷，笑得釋然。

　“我從來沒說過你不敢殺我，我隻說過，如果我不死，你就會不得好死。”

　“有種，你這麽有意思的小夥子，已經很少了。到有些像年輕時的我。”

　墨鏡男暮然回首，居然有一閃而過的沉醉。

　被連讚兩次有意思，墨鏡男也許瞧得起秦壽的臆動，反而讓秦壽茫然。

　他可不會因為墨鏡男透露的幾句看重，而輕率的以為自己會沒事。相反，這樣的人才最可怕。有心思，有獨到的見解，似笑非笑又冷冽駭人的神韻，墨鏡男絕對是高智商，最難對付的綁匪。

　秦壽有那一秒感到可笑，該不會是章子強的翻版看上他這剛出社會沒幾年的毛頭小子了吧。

　“說吧，抓我來，到底有什麽目的。我不喜歡繞圈子，人都到這裡了，繞圈子也沒用。”

　正如他所講，秦壽的處境的確不妙。對方什麽來頭?這麽多人又都是哪裡來的?

　“好，夠爽快，你這小夥子我喜歡。明人不說暗話，你手頭上的幾十億，是不是該放手了?”

　果然是因為這個，除了帳戶中的錢，秦壽真沒什麽值得這麽多人大動乾戈。

　“放什麽手?什麽幾十億?”

　“嘿，剛剛才叫我爽快點，現在你就不爽快了，還跟我裝莽。小子，星輝田詩晨轉到你戶頭的幾十億，我看在你手上拽著挺累的，給我吧，我幫你拿。”

　笑話，你要就給。但也讓秦壽笑得很苦，這些人，個個凶戾沉穩，絕非善類，而且應該都是老手。

　“哦，你怎麽知道我手上幾十億?如果我說沒有，你是不是會把我裝進麻布口袋沉進長江底。”

　墨鏡男坐回他的坐椅，習慣性的翹起二郎腿。冷寂的雙眼深遂得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點燃一根煙，享受的吞雲吐霧。空曠的車間安靜極了，靜得讓人毛孔緊縮。

　甚至，連那細微的呼息，都輕若可聞。秦壽不怕他們威脅恐嚇，可這般寂靜反而讓他渾身由衷毛骨悚然的錯覺。

　人就是這般奇怪的動物，熱鬧喧囂不可怕。極靜之下，會讓人感覺詭異，胡思亂想。“怎麽不說話了?”

　“小子，不錯。換作其它人，忍不過十秒。你卻能忍到我這根快抽完了才問，還問得這麽自然。其實你現在也很慌吧，哈哈……”

　墨鏡男恰恰其談，說到最後，冷冽的雙眼居然露出幾分笑意。

　開始還好，現在秦壽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他到底想做什麽，先攻心後攻人?所以他只是簡單提了一下錢的事，卻不著急相逼。

　“哦，看來以前你乾過不少這樣的事。”秦壽想挪動身體，坐久了不舒服，可被綁著動憚不得。

　墨鏡男的沉默，雖然不承認，但也間接承認他是吃這碗飯的。秦壽灑然笑道:“既然你不著急，先給我解開在慢慢談。”

　拾指輕抬，示意旁邊的一名大漢去給秦壽松綁。墨鏡男反而說到:“要不要來一根?”

　“為什麽不，本來我下樓就是要去買煙，癮早犯了，謝了。”既然他都不急，秦壽還急個屁。玩攻心是吧，秦壽自認耐心遠比一般人強。

　重新獲得自由，秦壽舒展一下筋骨，接過大漢從墨鏡男遞過來的香煙。“紅塔山，七塊一包的。”

　“怎麽?不喜歡?”

　“現在習慣了抽朝天門。上學的時候習慣抽這煙，恩，好久沒抽了。”秦壽意猶回思，笑道:“怎麽看你也像個大哥，總比我這種窮小鬼有名有錢得多吧，你喜歡抽紅塔山?”

　“出社會以來就一直抽慣了，現在改也改不掉。”墨鏡男到不介意秦壽故意的提問，索然又點燃一根，將打火機扔給秦壽。

　深深吸了一口，煙癮巨解。秦壽翹起二郎腿，拿煙的手肘撐在膝蓋。“其實你這個也挺有意思的，不打罵逼迫，反而還給我煙抽。”

　“所有人見到我都怕，只有你小子膽大包天，恍惚置身事外，跟沒事人一樣。”他隨性訴說，像在跟朋友交心聊天。

　只是他說的所有人，恐怕就是從前乾這票時的對象。

　老手就是老手，自信的心態，似乎在做一件在不過的事，根本就沒有一個怕字。墨鏡男拾指撓了撓額頭，居然唉聲歎息。“你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這個道理嗎?”

　“知道，也懂。可我從來沒有體會過。”

　“現在你正在體會，不是嗎?你手上有幾十億，無論是因為義氣，還是被逼的。但你也陷入了商站的漩渦，你已經不是局外人，你無意中成了江湖中人。”

　他這話……秦壽若有所思，雖然是歪理，但也是道理。

　秦壽從來就沒這麽想過，被墨鏡男一提醒，才恍然大悟。某種層次，某種意義，秦壽到真成了田詩晨父女和竇天宇父子成敗的一個關鍵。外人不知道，但他們兩派的高層，肯定清楚這個不被公開的秘密。

　不過沒有證據， 所以竇天宇那天才試探秦壽，把田詩晨說得一文不值，想讓秦壽反叛，分離他們。

　這就是江湖，商業界的江湖。

　墨鏡男是在暗喻什麽?秦壽訕笑問道:“這位朋友，你到底想說什麽，就明說吧。”

　他從襯衫口袋裡摸出一張條紙交給秦壽。“把錢匯到這個帳號，我放你走。不然今天我拿不到錢，你人走不了。長江底，真不差你一個人。”

　“當啷”一聲悶響，震得車間回聲四起。有人將車間鐵門踹了一腳，然後，鐵門拉開，兩個人出現在所有回望過去的眼中。

　秦壽一驚，竟然是安心亞。她旁邊還跟著一個，秦壽出見過。前些天渝都碼頭事件，就是那名青年帶頭，始終唯唯諾諾站在安心亞旁邊。

　“大小姐。”墨鏡男子也是一驚，起身喊道，走向安心亞。

　安心亞冷冷的看著他，說道:“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