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毛反覆的看著監控錄像,一個畫面中一輛超速行駛的蘭博基尼為了躲避一個馬路中央的行人急轉彎,緊接著馬路中央的行人衝向並且撲開了便道邊的清潔工。
然後這個人追逐墜入隧道的跑車,隨手從站口拎起一個金屬材質的垃圾桶箱,跑了進去。
視頻切換到另一個畫面中,追進地鐵站的男子將垃圾箱扔到了翻騰車子的落點下面,迫使車子改變了軌跡。
接下來的畫面中,該男子掀翻了跑車救出了一個女子,在爆炸前衝向了地鐵口,直到被衝擊波放倒,又被崩起來的金屬器件砸暈。
洛小毛按下了暫停鍵,搖了搖頭。
“洛隊!這還是人嗎?那個垃圾箱最少也得一百多斤,就算是順著樓梯方向扔出去,我們正常人誰也扔不了這麽遠吧!那輛跑車怎麽也得有一噸多重,要想側著掀翻,考慮杠杆原理也得有個幾百公斤的力氣吧,這人要是參加奧運會沒準能奪冠啊!”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
王德財是來大隊實習的應屆畢業生,視頻是他剪輯出來的。
“小王啊,在危機時刻,人的潛力是無限的,有的時候危機能令人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來。要不是他,兩條人命就都沒了。以後不要拿我們的英雄開玩笑。”洛小毛揉了揉滿是胡茬的下巴說道。
四號線終點站的C出口算是廢了。很多上班族都在抱怨突如其來的修繕。洛小毛不得不加班加點的趕製事故報告,局裡領導等著要。
“可是,要不是為了躲他,那輛車也不至於跑偏啊!”王德財嘟囔道。
洛小毛抄起厚厚的一遝卷宗拍在小王的腦袋上,“哪那麽多話,把卷宗整理一下,排成電子文件,趕緊的。”
王德財吐了吐舌頭,一縮脖抱著卷宗轉身離去。
“啊,對了,聯系一下醫院看看人醒了沒有?”
“剛打過電話,人已經醒了。男的有些輕微的腦震蕩,女的沒事。兩個人都是高度的酒精中毒,現在還在昏迷。報告裡要不要寫進去?”王德財摸著後脖梗子問道。
“先不要寫,我去醫院看看再說。”洛小毛有自己的考量。
“嗯,領會!領導!”王德財回答道。
這個小機靈鬼,洛小毛心想。
自從三年前為了抓捕一名犯罪嫌疑人負傷,媳婦死活讓他退下來於是洛小毛從刑偵大隊換調到交通大隊。之後洛小毛一直不怎麽順利,按照他的能力早該當上局長了。但是這家夥情商急需充值,經常說些不合時宜的話,於是……
本能的,洛小毛對見義勇為的人有一種自發的認同感。地鐵損耗的修繕費用不低,即使是第二責任人,也要賠付不少的錢,他想先去看看。蘭博基尼的車主,肯定不是一般人,這種情況下,盡量讓見義勇為的人不要寒心,強烈的正義感促使他不得不靈活運用手中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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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黑暗,重複的夢讓步成器再次醒來。天花板上的燈亮著,空氣中充滿了來蘇水的味道。窗簾拉了一半,另一半是黑夜中的萬家燈火。
被繃帶勒緊的頭皮特別的癢,他伸起手來又搔不到,這讓他心情煩躁。身體也被繃帶纏了個結實,翻起身的過程中,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萬把鋼刀凌遲處死的犯人,刻骨鑽心的疼痛。
他一卜愣腦袋,甩掉這邪惡的聯想。緊接著頭部感受到又一陣疼痛。自己是怎麽到這裡來的完全沒有印象。
隻記得在同學聚會後在地鐵站分了手。然後劉雪薇(大學時的女友)送了自己進地鐵,一再叮囑自己小心後便上了相反方向的列車。而自己則是糊裡糊塗地坐在長椅上等車,後面是完全想不起來。 聚會上,大多數同學都是事業有成家庭幸福的成功人士,本來應該溫馨懷念的場景被凡爾賽體的自我演講者和彩虹屁不斷的應答者搞的稀碎,於是步成器和以前一樣沉默寡言。
他沒覺得自己在垃圾分類中心工作是什麽丟人的事,但是他很厭惡別人以為他因此而自卑。可是每次聚會都有一種要被安慰致死的感覺。
其實垃圾站的油水很多,他不想說他很賺錢。舊的電路板可以提煉黃金,紙箱材可以分類賣掉,貨架木架等等也是可以再利用。
他喜歡這種任何垃圾到自己手裡變廢為寶的感覺。他也不喜歡被人叫做老板。他覺得這個詞包含了一定的貶義,他覺的自己是價值發現者,喜歡那些披著醜陋外衣而內地裡隱藏著美好的東西。
自己的手機應該是被醫院收走了吧。他決定明天早上再找他們要,首要問題是除了頭疼意外,似乎肚子有些餓了。 要點個外賣也不知道能不能送進來,據說醫院的病房除了探視時間外是不被允許進入的。他母親的,沒有人性啊。
正想著,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我擦!沒有紙?不會吧?”
“有人嗎?”他呼喊著。
完全沒有人回應。
“擦!還得靠自己啊。”他墊著腳推開廁所的門,環顧四周。然後他就看到了床頭櫃上的一袋子蘋果和一把伸展開的水果刀。水果刀?嗯,好吧,就水果刀!
沒有辦法,他努力地夾著腿,墊步踱到病床前。抄起水果刀,然後又踱步回到廁所。
看了看鋒利的小刀。日本貨,鋼比德國的還好。這刀在日本賣都得一千多,不像是醫院的,誰放在這裡的?顧不上多想,先刮乾淨再說。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用刀背刮著,一邊看著鏡中的自己。一頭飄逸的長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露出來的光亮的頭頂。
這時他不經意的一低頭,看見鏡子下面的洗漱台底下是個櫃子。打開櫃門一看,我滴個乖乖,這回真的是欲哭無淚,裡面整整齊齊擺放兩排卷紙。
擦,剛才怎麽沒看到。不管那麽多了,先用了再說。這醫院的護士也太懶了。那麽多卷紙,也不知道往架子上換一下。
然後他的目光就看到了牆上的架子,擦!架子上有一卷已經換好的紙,只不過由於架子安裝在他不習慣的一側,剛才扭頭又不方便,所以才沒有看到。
步成器歎了口氣,把小刀涮了涮然後又走回床前,把小刀放好,繼續思索斷片前發生的事,想著想著就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