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墨陽二人抓緊睡了一覺,定了一個鬧鍾十二點響起,二人便離開房間往藥店而去。
三十分鍾後,二人來到了小樓下面,墨陽先拉著余振北二人來到路燈的陰影處。余振北抬頭看著中藥店的二樓,皺眉說道:“窗戶都被從裡面被封上了,一樓還有個卷閘門,咱們怎麽進去啊?”
“這棟樓在陰眼上,裡面鬼氣又過於的濃鬱,一樓必然有一個氣窗,你在這等著,我去後面看一下。”
墨陽說完,沿著中藥店小樓的牆根子,溜到了後面去,果不其然,在兩米高的地方,有一扇圓形的窗口。作為陰眼的陣眼所在,這個氣窗不能太小,而且也不能封閉,所以這個窗洞大小能夠容納一個成年人爬進去。
墨陽回去叫來余振北,一起來到了窗洞下面,從腰帶裡摸出了一枚玻璃球大的綠色藥丸,遞給余振北。
“這是辟谷之丸,你含在舌頭下面,它能過濾你口中吐出的陽氣,讓一般的鬼妖察覺不到你存在,進去後一切聽我安排,不要弄出什麽動靜。”
余振北緊張的點點頭,問道:“那能說話嗎?”
墨陽道:“你含著辟谷丸,是可以說話,但是聲音要輕。”
余振北把藥丸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有著一股怪味,皺眉道:“這是什麽東西做的啊,不會是雞屎什麽的吧?”
“你就放心吃,毒不死你的!”墨陽罵了一聲,抽出了滅魂匕首,然後取出一捆繩子,套在了匕首上面,瞄準了氣窗,用力甩上去,準確的掛住了裡面。
自己先順著爬上去,扒住窗洞兩邊,伸頭看了一下,一顆心頓時涼了下來:自己千算萬算的,確定這個氣窗必須要保持通暢,但是卻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氣窗是可以裝柵欄的!
幾根鐵製柵欄,從窗洞中攔著,巴掌大小的間距,只有耗子可以進去。
“他媽的!”墨陽暗暗罵了一聲,自己早就該想到的,作為這樓唯一的非常規進出口,不可能不做任何防備。
墨陽伸手拽了拽柵欄,卻紋絲不動,但還是不死心的湊近了看去,發現大概是施工有難度,這些柵欄並不是單獨鑲嵌在牆體裡面的,而是焊接在一個鐵圈上面,整個形成了一張鐵網,四周用鉚釘打進了牆體。
墨陽又分別拽了拽幾根鉚釘,驚喜的發現大概是時間太久了,有兩根鉚釘已經松動了,於是運起了一口罡氣在手上,抓住一根鉚釘用力的搖晃,逐漸的松動,一用力拔出來,但是剩下兩根鉚釘用這辦法卻行不通了,自己畢竟只是人,運用罡氣也只能說比一般人力氣稍微大點,還沒到機器人的地步。
又拉了拉鐵網,發現已經略有松動,墨陽想了一會,心中有了一個主意,回到了樓下,把上面的情況和自己的計劃跟余振北一說。
余振北聽完,眼睛立即睜得老大,推卸責任道:“哥,這能行嗎?”
墨陽點頭道:“相信我,去吧。”
余振北見墨陽如此肯定,也豁出去了,雙手抓住了繩子向上爬,墨陽在下面托著他。
好歹終於爬了上去,余振北看了看那道鐵網,把繩子的一頭從柵欄裡穿過,系結實了,再把繩子一點點抽上去,抓住了另一頭,然後一點點後退到窗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墨陽。
“快,別磨蹭,這是泥土地而已,不會有事!”看熱鬧的不怕事大,墨陽不斷發聲催促。
余振北一咬牙,雙手抓緊繩子的一頭,向後猛的跳了下來。
窗洞有三四米左右高,繩子並沒那麽長,在空中猛然的繃直,只聽“哢嚓”的一聲,繩子下降了幾厘米,墨陽連忙上前托住了他的屁股。
“還差一下就行,再來一次,加油。”墨陽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你自己,你能行的。”
余振北白了他一眼,“哥,你別忽悠我了,我上去就是。”在墨陽的幫助下,再度爬了上去,頭伸進了窗洞看了看,果然兩個鉚釘又已經被拔出來一根,隻整下一根還在支撐著,於是再度把繩子拉上去。
墨陽預感到這次沒問題,余振北再一次跳下來,快要落地的時候,繩子繃直,在巨大的慣性下,最後一根鉚釘喀嚓一聲從牆體裡拔了出去,鐵網整個脫落下來,再沒有力量可以幫助余振北減輕緩衝,一屁股的坐倒在地上,疼得嗷的叫了一聲。
“臥槽哥,說好的接著我呢?”余振北揉著屁股抱怨道。
“額,忘了,哈哈!”墨陽走到跟前,俯身看向他,滿意的笑道:“乾的不錯啊,我就說你肯定行的。”
余振北坐在地上直哼哼,好半天了才站起來,不斷的揉著屁股。
墨陽再度把繩子甩上去,掛住了窗洞的邊沿,自己先上去了,把腦袋伸進去看了一眼,一片的漆黑,於是轉過了身,雙腳勾住了牆壁的內側,把上半身順著繩子倒下去,想要這樣把余振北拉上來,就在這時候,他突然感到後腰一麻,好像被一雙手抱著了!
墨陽心頭一顫,想要回頭看,結果由於窗洞實在太小,根本沒法轉過身,感受著那個東西一點點爬到自己背上,雙手在自己的腰部越箍越緊,當下也不敢怠慢,抓住繩子,用力的往後一竄,蕩了出來。
余振北突然看到墨陽從窗洞裡出來,本來還在納悶發生了啥事,結果下意識的發現墨陽身體怎麽有點長?
仔細的一看,頓時嚇得不輕:哪裡是墨陽一個人的身體,而是一個長頭髮的女人雙手抱著墨陽的腰,跟著他一起的蕩了出來。
那個“女人”雙手突然一拱,爬上墨陽後背,對著他的後脖頸吹氣。
“鬼啊!”余振北大驚,突然想起師父說過,這是鬼搭橋,是附身前的準備。
“臥槽我沒看錯吧!”余振北驚叫起來,“居然有鬼要上墨大哥的身?”
那邊,墨陽手一翻,一掌拍在了女鬼的腦門上,登時將其打散了去,化作一團精魄。
墨陽松開繩子,落在了地面,猛然喘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自作孽,不可活。”
余振北看著精魄散去,納悶說道:“這鬼是不是瘋了啊,怎麽想上你的身?”
“我怕被樓裡面的鬼屍發現,封住了體內的罡氣,它估計把我當作普通人了。”
“難怪,”余振北撓了撓頭,“這鬼是什麽來頭,你也不問問直接就弄死了。”
“見人就上身,必定是邪修之鬼,”墨陽道,“八成是貪圖樓裡面的鬼氣,準備進去修煉的,正巧讓我遇見,只能算它倒霉。”
墨陽休息了一下,重新爬上了窗洞,接著把余振北拉上去,低聲道,“把辟谷丸含好,要下去了哈,記住要保持冷靜,盡量不要出聲。”
交代完畢後,墨陽把繩子抽回來,抓住了窗洞的邊沿,輕輕的跳了下去。
屋裡面一片漆黑。
墨陽幫助余振北跳下來,從背包裡面取出之前扎好的冥燈,吹出了一口氣,一股幽綠的火苗燃燒了起來。
“你怎麽點燈呢,被那鬼屍看見怎麽辦?”余振北緊張的說道。
“這叫冥燈,靠燃燒鬼氣照亮的,一切鬼和僵屍都看不見它的。”墨陽說著,舉起了冥燈,朝著四周照去。
火苗比較小,和蠟燭差不多,光還是綠色,顯得昏昏慘慘,只能照出很近的距離,不過這房間也有點小,借著微弱火光,二人發現身在廁所裡。
廁所的門關著的,墨陽過去打開門,左右看去,的確像余振北說的那樣,有一條挺長的過道。
“左邊是那藥材倉庫,右邊是我們白天去過的那大廳。”余振北低聲提醒道,“去哪邊?”
大廳白天已經看過,並沒什麽東西,墨陽想了想,朝倉庫那邊走去。
走了二十步不到,對面就出現了一道敞開的房門,不過墨陽非但沒走過去,反而是站住了,手持著冥燈,朝左側照過去。
那裡有一扇小門,虛掩著的。
“這就是那個雜物間!”余振北走上來,輕聲說道。
墨陽輕輕推開門,向裡面緩緩走了幾步,舉起冥燈照出去,眼前的一幕讓二人頓時緊張起來:
一個小老頭,仰面朝天的,直挺挺躺在一張鋼絲床上,身體一動不動,甚至……墨陽二人注意到,他身體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完全的一動不動,看上去就像是一具死屍。
余振北眉頭皺了起來,正想說什麽,墨陽衝他做了個別說話的手勢,走了進去,沒等對那老頭下手,突然察覺到了兩團鬼氣,在窗台方向縈繞著,轉頭看過去,是兩隻小的貓娃娃,擺在那窗台上。
墨陽屏住呼吸,走到了跟前,感知了一下,兩隻貓娃娃裡各有一隻鬼,猛然的想明白:這大概就是白天在櫃台遇到的兩隻小鬼,白天他們負責看門,檢測來客身上氣息,到了晚上,就躲在這修煉來了。
墨陽畫了兩張定魂符,一手各一張,以最快速度貼在兩隻貓娃娃臉上,這定魂符能封住五蘊,等走的時候再去揭開,真正的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一點的痕跡不會留下,兩隻小鬼也不會有任何察覺。
封住了小鬼,墨陽又從腰帶裡摸出了一張畫好的定屍符,貼在了老頭的腦門上,當下松了一口氣,道:“好了,有這一道符在,他可以睡一覺啦,走之前再把符一揭,他也不會有所察覺。”
余振北聽他這麽說,也松了口氣,說道:“他本來不就是在睡覺麽?哦對了,你不是告訴我說,這鬼屍是不用睡覺的嗎?”
“他只是順應了活著時候的習慣,晚上就習慣性的躺下了,又並不是真的睡覺,大概是在煉化白天吸收的鬼氣。”
余振北搖搖頭,“聽不懂。”
墨陽沒再理他,而是拿出陰陽盤,劃破了指尖,點了一滴血在陰陽盤上面,立刻一道金光閃過,陰陽盤上幾行符號,開始向著不同的方向緩緩旋轉起來。
余振北好奇的問道:“哥,這是要幹什麽啊?”
“尋找這裡鬼氣的源頭,看看到底是啥鬼東西,如果這裡有地下室的話,也一定就在那個地方。”墨陽說完,把冥燈交給余振北,讓他掌著燈,自己則跟著陰陽盤的指引,慢慢的朝前走。
走道裡是一片漆黑和靜謐,昏暗的燭光又把周圍的一切蒙上了一層慘綠色光,透著一種令人壓抑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