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墨陽等人剛下車,準備進入精神病院,這時,一陣吹嗩呐的聲音,從院內飄出,越來越近。
余振北驚道:“這是幹啥呢,精神病院內迎親麽?”
墨陽白了他一眼道:“你感覺有這種可能性麽?。”
屈盛東道:“這應該是送葬的,嗩呐是一種哀樂,只有送葬的才吹嗩呐。”
幾人正說話間,一行人從大門出來,果然都扎著白布條,墨陽掃了一眼,一共二十幾個人,最後面的四個人,抬著一口朱紅棺材。一個中年漢子扶著棺材中間,神情異常悲痛,肩膀上扎著一條白麻繩。
這時陳老爺驚道:“他們沒一個戴孝的,說明死者是個年輕人,且無後。扶棺材的應該是死者的父親,肩帶白麻繩,按照我們這一帶的規矩,說明死者是暴斃橫死的。”
這一行人拐過大門彎的時候,後面出現了一個身穿道袍的老者,留著一圈大白胡子,只是看上去像是粘上去的,手拿著招魂鈴,一邊搖一邊向周圍撒著黃紙錢。
“是凶死,連道士都請來了啊。”墨陽喃喃自語。
余振北忙問:“墨大哥,這是哪一派的道友?”
墨陽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這時送葬的人群,來到墨陽等人所在的路邊,看到他們俱都愣了一下,這個地方很少見到外人的,尤其是在這個時間段,一般人不會往這精神病院來。
陳老爺打招呼道:“老鄉你們好,我們是來這接人的,請問你們這是?”
那個扶著棺材的中年漢子,叫來了一個後生,交代了幾句後,那後生走過來,對陳老爺道:“老人家有所不知,最近幾天精神病院裡面莫名其妙的死了好幾個人了,而且都是這裡的職工。”
隨後後生又歎了口氣,指著棺材那邊道:“裡面是我表妹。才十八歲,在這裡剛工作沒二個月,就遇到如此橫禍,唉。”
這時屈盛東也走了上來,問道:“小夥子,能具體說說怎麽回事嗎?”
“唉,一言難盡啊,你們找院內的工作人員了解吧,我得去忙了啊。”說著揮了揮手,跑回到送葬隊伍裡面。
墨陽緊緊盯著四個抬棺匠,右邊兩個人似乎很是吃力,用力的扛著扁擔,棺材還是往他們這邊傾斜。
屈盛東也發現異常,沉聲說道:“右邊沉,有妖神。這具屍體……恐怕有問題啊。”
隨後又看向墨陽,道:“師弟,咱們要不要跟上去?我怕那棺材裡的東西出來,這些送葬的人怕是都要遭殃了!”
墨陽挑了挑眉,思慮片刻後說道:“師兄,這樣吧,你與陳老爺先進去給陳家的那幾人做法驅除鬼氣,順便了解一下這精神病院現在的情況,我和小魚兒單石三人跟上這送葬隊伍。”
屈盛東點了點頭,不置可否。隨後幾人兵分兩路,屈盛東和陳老爺往院內走去,墨陽三人則跟上了送葬隊伍,遠遠的跟著。
送葬隊伍沿著小路往前走,大概半個小時後,轉到了一條山道上,一路往上,直到半山腰,來到了一片開闊地上,後面的那道士叫一聲:“停!”
眾人當即停下,放下了棺材。
那道士拿出個羅盤,邁著方步子,在方圓三十米內來回走動,最後選中一個地方,也不解釋什麽,只是用腳踏了踏,說道:“就這裡,開挖吧。”
幾個後生當即手拿鐵鍬上前,不大一會兒工夫,一個墓穴便挖出來了。在那道士的指揮下,四個抬棺匠走上前,
把那朱紅棺材放進去,就要給釘釘。 墨陽這時走了上去,喊道:“這個棺材不能下葬。”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轉了過來,詫異看著這個陌生人,有人的眼裡,已經湧現出了憤怒。
余振北趕緊追上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道:“墨大哥別亂說啊,小心會挨揍。”
那道士感覺自己的權威被挑戰了,望著墨陽,惡狠狠的問道:“為什麽不能下葬?”
“這死者身上有妖氣,埋不下去的。”墨陽很平靜的說道,但是他這句話,在送葬隊伍裡卻引起了軒然大波。
鄉下人都迷信,送葬的這種時候,最忌諱就是聽到屍變一類的話,尤其這棺主還是暴斃橫死的,那就更忌諱了。
尤其是那個道士,埋人是他讓埋的,墨陽說埋不了,等於就是打了他的臉,當場指著墨陽怒道:“你是誰啊?別在這妖言惑眾,你再胡說八道,小心道爺我給你下道爛舌咒!”
墨陽好奇的道:“我第一次聽說這個咒,怎麽用的啊?請教一下。”
“你........快滾遠點,別耽誤我們的正事!”老道士脾氣有點暴躁。
單石一聽就惱了,當即卷起袖管,叫罵道:“你個牛鼻子的,你跟誰倆呢?隊長他慣著你,我可不慣…....…”
面對一群人類,單石可不怕,他一個人就能錘翻這群人。
墨陽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罵誰?”
單石一愣,這才想起來,墨陽也是道士,自己一句“牛鼻子”本來是想罵對方,不想自己人也中了招,當下心裡那個鬱悶。
墨陽上前一步,對那老道士拱了拱手,說道:“見山卻不是山,見水卻不是水,敢問道友名諱與牌位?”
那老道士一下愣住,擺了擺手,“什麽亂七八糟的呢,道爺我可是四大天師家族墨家傳人,沒事滾一邊玩去。”
“墨家傳人……”余振北瞥了墨陽一眼,對那老道士豎起了大拇指,“行啊,老頭,我就佩服你,嘿嘿嘿嘿,你今天可是吹牛吹到了姥姥家了。”
那老道士看這幾人說話怪異,似乎真是道門中人,當下不太想糾纏,轉身對幾個抬棺匠喊道:“吉時已到了,落釘吧!”
墨陽還想阻攔,余振北低聲說道:“墨大哥,先別動手,反正這棺材是埋不下去,到時候他們知道厲害了,你再出手就好了。
墨陽一想也是,當下不再作聲,而是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四個抬棺匠,拿著一捆七寸長釘,圍著棺材篤篤的釘下去,那老道士盤膝坐在一旁,手持著桃木劍,口中不斷念念有詞,似乎是在作法。
只是,那些長釘釘到第七根的時候,突然就哢嚓一聲,應聲斷了。這在葬禮上面來說,是非常不吉利的事,那老道士眼皮一翻,訓斥道:“你們怎麽搞的!”
那幾個抬棺匠又拿起一根,按在了棺材蓋上,另一個用錘子敲打下去,結果釘子又是攔腰折斷了去。
這稀奇一幕,在送葬人群裡也是引起了不滿,紛紛呵斥他們太不用心。
那幾個抬棺匠很委屈,其中一個看著老道士,道:“老先生,這真不賴我,我錘子沒偏啊,他釘子也沒偏,誰知道怎麽就斷了……”
“幾個沒用的東西,走開,讓我來!”老道士幾步上前從他手中捏過錘子,親自跳下了墓坑,讓旁邊一人扶釘,自己看準了釘子,隨後一錘子下去:
“哢嚓嚓!”
釘子又斷掉了!
那老道士登時傻眼,但沒等他回過神來,棺材裡面突然發出了一聲輕輕的敲打聲。
老道士頓時嚇得腳下一滑,當場順著棺材滾了下去,一時間手腳並用,狼狽不堪的爬上來,一張臉嚇得煞白的,隨後定了定神想要作法,但一摸身上,發現桃木劍卻不見了。
“我的劍呐?我的桃木劍在哪?”
他一低頭,看到桃木劍掉在墓坑裡面,剛想伸手去夠上來,棺材裡再次發出一聲響,比之前聲音大了不少,帶動著整個棺材都晃了起來。
老道士嚇得連連後退,灰頭土臉爬起來,想再次去夠桃木劍,但又不敢去碰那口棺材,一時間有些進退不得,忽然,一支桃木劍飛過來,插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我借給你一把,快作法吧。”墨陽朝他努了努嘴,“讓我看看你這墨家傳人的本事。”
那老道士面上一陣紅一陣白,猛然轉過身,對著早就嚇呆了的眾人喊道:“這是詐屍,快去弄些柴火過來,燒死她吧!”
他的話音剛落,棺材裡再度傳出了敲擊聲,這次是連綿不絕的,還夾雜著一個女人悶悶的聲音:“阿爹,讓我出去,我沒死啊,我悶得慌呢,讓我出去啊……”
這句話剛說完,場面維持了有十多秒鍾的死寂,接著人群怪叫著向後退,死者的父親,那個中年漢子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哭喊起來:“開棺開棺快開館,我的女兒還沒死!”
“阿伯,你你冷靜一點,表妹她已經死了。”旁邊一個後生哆哆嗦嗦的勸道。
“沒死沒死她沒死,她還活著的!”中年漢子爬起來,撲了過去,招呼大家道:“開棺啊你們,把我女兒救出來啊快點!”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動。
那老道士還在那大叫:“放火啊,快點去弄柴火過來!”
兩個人都在大喊大叫的,一個想放火,一個想開棺,在墨陽等人看來,簡直成了一場鬧劇。
墨陽大步走到漢子面前,拍著他肩膀說道:“這位大哥,其實棺材裡已經不是你女兒了,但是卻必須開棺,不然會出大事情,正好我也開棺讓你看一眼,你女兒變成了什麽,好讓你死心。”
中年漢子完全沒聽清,但此刻他隻想開棺,急忙點頭道:“開棺吧,快開棺吧,我給錢!要多少錢都行!”
墨陽歎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這人都死了,還執迷到這種地步。
當下起身朝墓坑走去,那老道士還站在墓坑旁邊,手舞足蹈的,指揮著人放火。一看墨陽過來,大聲斥道:“你不能開棺,這僵屍出來,咱們一個都活不了了!”
墨陽看都不看他一眼,從抬棺匠手中搶過了釘錘,猛然跳進墓坑,用起釘的那一頭,陸續把釘下的棺材釘都拔出來,棺材釘本是靈物,本來他可以施展法術,用手拔出來的,雖然那樣做看上去很裝,但是卻比較耗費法力。
墨陽沒那份閑情,用釘錘一口氣拔出了七根釘,雙腳站在墓坑邊,右手按在了棺材蓋上,念一遍咒語,叫道:“開!”
一抬手間,頓時將棺材蓋提了起來,隨後扔到一邊去。
霎時之間,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棺材中。
這時一個身穿壽衣、長發披肩的女子,從棺材裡緩緩的坐了起來,臉色很慘白,嘴角掛著一抹淡淡微笑,看向墨陽。
“詐屍啦!快跑啊!”
那老道士大叫一聲,帶頭向山下奔去,但是由於慌不擇路,下山時一腳踩到一顆石頭上,一路慘叫著滾下了山坡,疼得當場昏死了過去。
送葬的這群人,有一些膽小的跟著就跑了,有一些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退到下山的小路旁,緊張的看了過來。
“阿爹啊,我沒死呢。過來抱我上去啊。”少女坐在棺材裡面,看著她父親,有些嬌嗔的道。
那中年漢子聽了這話,當下回過神來,快步跑了過去,把他女兒從棺材裡拽出來,抱在懷裡面,心肝呀肉呀的叫喚著。
墨陽退回到墓坑邊上,單石余振北二人急忙湊上來,余振北說道:“墨大哥,真是死人復活了?”
墨陽瞪他一眼:“你覺得可能嗎,光是封在棺材裡面這麽久,活人也悶死了啊,你跟著你師父這麽幾年,都是在打醬油嗎?”
“那這是……”余振北看著活生生的少女,趴在父親的肩頭上,對著墨陽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心中也是顫顫發抖了起來。
墨陽凝視著少女的眼睛,淡淡的說道:“你是什麽邪祟?”
那少女眼中,突然一道狠色閃過,但是很快又換成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呢, 阿爹啊,這幾個人是誰呀,我好怕呢。”
那漢子一聽,當下放下女兒,轉過身去,雙臂護在女兒身前,對著墨陽惡狠狠的說道:“你究竟要幹什麽啊,我女兒什麽時候惹你了,你憑什麽說她是邪祟!”
墨陽輕輕搖頭,“這位,其實你女兒已經死了,她的屍體裡鑽進了一個邪祟,如果你不信的話,我可以證明給你看的。”
“胡說八道什麽,我不需要你證明!她是我的女兒,我家的事不需要你管,你走啊,你們都走!”漢子突然從地上抓起兩塊石頭,擋在了女兒身前,面對墨陽三個大男人,絲毫不懼怕。
單石歎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啊,隊長,這家夥現在滿腦子只有他女兒,說是肯定說不通的,咱得想個辦法。”
單石說話的時候,那個少女對墨陽咧嘴一笑,張大了嘴,吐出一條血肉模糊的“舌頭”,緩緩地向漢子的後脖頸伸去。
墨陽一怔,那個東西形狀尖尖的,並不是舌頭,看著倒像是什麽動物的腕足!眼看就要刺進漢子的脖子裡。墨陽當即一個箭步衝上去,口中大喊道:“快來幫忙,弄走這礙事的!”
單石一怔,當即跑起來,對著那漢子用力撞去,一百七十斤的體重,像一顆重磅炸彈一樣,將漢子直接撞飛了出去,隨後衝過去,趴在他背上死死按住他,口中道:“這位大叔,得罪了!”
這時余振北也趕到了,和單石二人一起控制住了中年漢子。
“你們找死!”那少女面色一變,突然張開雙手,對著最近的墨陽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