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家,許離換上居家服,窩在沙發上,經歷了半天的工作後顯得有些疲憊。
今天下午他輪休,沒錯,就是那種別人還得辛苦工作,他卻可以休息的日子。
特別爽。
只可惜這種輪班休息每個月只會有一次,其他的就都是每周日,但因為其工作的特殊性,還是隨時預備出警。
從冰箱裡拿了一罐綠牛,喝了兩口之後,許離開始策劃今天下午的休息。
他覺得自己的生活節奏還是很舒服的。
閉上眼睛,稍微緩解了一下疲勞,許離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他做了一個夢。
他本不該做這種夢。
在夢裡被幾張模糊的臉給狠狠的揍了一頓,他當即就怒了,正準備反擊卻發現都是自己的同事還有帶過自己的師傅。
夢裡,眾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很奇異,像是在開玩笑似的報復。
大概是稍微有一點感謝,但又有些氣不過。
後來他被幾張模糊的臉拋向空中,接住再拋起。
隱隱的,他看到了一位紅衣的新娘與一隻大黑狗。
紅衣的新娘目光溫柔,扭頭看著他,扭頭的角度怪異,也有些不小心。
咕嚕。
腦袋就掉了下來。
雖說場景怪異,但許離依然可以感覺到,那掉下來的頭顱上,一雙溫柔的眼睛依然在注視著他,目光中還有一些鼓勵的意味。
黑犬也是,雖然比較猙獰,但莫名的有了一種警犬的氣質。
突然,像是一腳踩空,又像是一不小心把空氣錯當成台階,一種神奇的失重感襲來。
渾身一顫。
許離從踩空感中驚醒,一身冷汗。
他睜開眼睛,先是緩了一下,思索片刻,覺得自己應該是太累了,準備去衝個澡放松一下。
防水,洗澡,感覺到一陣舒爽。
出來後許離拿起終端想要看一下他剛剛打盹的這段時間內有沒有什麽消息。
果然有,許離看到了屏幕上的一條信息。
【小許你推薦的卡牌《溫柔的未亡人》已經正式發售,因為距離近,我洛城警務有關部門已收到卡牌,現已發放,特的告訴大家是你提議的,哈哈……估計大家到時候還會感謝你。】
許離一怔,然後他下意識的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什麽情況?
他覺得讓領導告訴大家這卡是他推薦的,不太好,他並不想乾這種出風頭的事兒,本來自己就是一個比較低調的人。
《溫柔的未亡人》是我推薦的沒錯,這是事實,但沒必要告訴大家了吧。
許離反正覺得沒必要,低調做事,中庸做人。
沒錯。
這才是生存的王道。
名聲不過浮雲罷了,何必呢?
這樣想著趕緊給自己的領導發了一個消息,首先真誠的向領導說明了自己發現這張卡牌不過是機緣巧合。
其次,又表達了自己希望低調的想法。
可他的領導並不這麽覺得,領導認為該站出來的時候就要站出來,覺得許離真的是過於保守了,完全不至於。
“小許啊,我知道你想要低調,但首先吧這件事它是事實,其實我也沒有過分誇大,只不過順帶著提一嘴,沒什麽可低調的。”領導笑著說道。
許離無語了,好難啊。
長久來看,的確是會收獲到感情。
但如果您加了這句介紹我還能不能看到以後啊,明天上班我可能無顏見江東父老。
許離在領導看不見的地方點了點頭,你說的我都懂,但問題在於這張卡牌,開啟他的技能二還是技能三什麽的,還需要經歷一個幻境。
那個幻境可不要太爽。
雖然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場景。
但是荒蕪的大地,乾旱的世界。
隨處可見的都是不太正常的東西。
屍堆。
惡犬。
殘肢。
惡臭。
遍地的血色。
嚼爛的碎骨。
散亂在地上的內髒。
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人處在這麽真實的幻境當中都會感到由衷的不舒服。
當然,神經病不算。
這到時候要是讓別人知道的是他給推薦的,萬一嚇出個好歹來,或者經歷這種真實的幻境,導致晚上做個噩夢什麽的……然後心情不好了,肯定會找自己的事兒。
長期看利大於弊,短期看弊大於利。
想了想,許離還是開口拒絕道:“可是您想,其實我也沒起多大作用的用處早晚會有人發現,要不咱就不說。”
終端那頭的領導有點生氣了,這小許怎麽回事兒,這本來就是該怎樣就怎樣,領導並不想過多糾纏:“小許,就是我心裡有數,而且已經這樣說了……我這裡還有點事情要辦,你不操心了。”
“……”
許離有點懵懵的。
這就給掛了。
不是呀,老大你直接就給說了?
臥槽,我怎麽思緒有些混亂呢?
許離有些無力的放下自己的終端,再次躺在沙發上。
突然想起來自己剛才打盹時候做的詭異的夢。
而且明天還要上班。
他必須想辦法躲掉這一劫,最起碼短時間內躲過,時間一長,大家就會忘記這個幻境對他們的刺激。
沒錯。
“很有難度啊……”
許離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關鍵自己就必須得上班,還不能看見他們。
那……申請公派?
公務派遣出差?
自己現在的境遇有些悲慘,其實真要說有沒有人因此恨他,肯定是不可能有的。
但……一定會有人想給他開玩笑。
比如……偷偷抓隻蛇放在他自己的辦公桌裡。
再比如一群人舉著他給他來個鐵杵磨大樹!
你以為成年人就不會乾這些事情?
當然,可能性的確不大。
在某種環境下,一群人舉著他,把他扔得很高,然後突然松手導致他摔落,這種事情他們是一定乾得出來的。
不過在地上有一定防護措施的情況下,可即便有防護措施,許離也感覺不安全。
萬一……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不小心摔斷了腰……太危險!
思索很久,許離還是沒啥好辦法,除非出差。
算了。
大不了明天自己一步都不離開辦公區。
只要不離開辦公區就是安全的。
雖然不是特別穩妥,但在確定自己可以出差前,好像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這樣想著許離趕緊在值班的一個朋友打個電話,讓他幫忙問問公司有沒有什麽出差的任務。
跨省抓捕之類的。
同事有些好奇道:“咱原來喝酒的時候,你不是說出差很累嗎?現在怎麽改了性子。”
許離正色道:“楊哥,你知道不,我最近看了一點升華思想的書,悟了一個道理叫做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楊哥一聽,感覺許離的格局一下就大了,道:“你等一下,我給你查查。”
“行,楊哥你查查。”許離答應了聲。
“有了,恰巧有一個跨境追捕的任務,但你可能不太想接。”
許離一聽來勁兒了:“就這個任務,我沒啥不想接的。”
“你先別急。”作為許離的好朋友,楊哥想要勸解一下,但又突然想到了許離剛才說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種大格局大氣魄,其實不用勸。
“行吧,逮捕令已經由藍星聯盟簽署生效。”楊哥補充了一句。
許離蒙了。
什麽情況?
藍星聯盟簽署生效?
跨國追凶?
咽了口唾沫,許離咬咬牙:“跨國的也行。”
楊哥聽到他這麽說,心裡不禁為其為他豎了個大拇指:“還得是許離同志覺悟高,咱這兒很多人都壓根兒不想接這個案子,都怕危險。”
“沒事……問題不大。”
許離其實覺得稍微有些不對勁兒,到底是什麽任務把自己捧得這麽高?
但為了自己的目的,他還是決定去做任務。
楊哥覺得許離的決心很大,正色道:“一名罪犯……逃去境外了,現在是一名舒利亞悍匪,大家都不太願意去,畢竟戰亂的地方實在是太危險了,不過我看小許你的決心很大,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
許離頓了頓,用輕松的語氣道:“楊哥……我突然想起來了,我好像不能出差,我在這邊還有好多事兒沒乾呢。”
楊哥:“……”
說好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呢?
呵。
男人果然都是鱔變的。
一點都不講究。
不過講真的他其實也可以理解這種想法。
戰爭本身就是一個絞肉機。
先不說科技車的能量來源,就說能量卡原材料,那裡也有不少。
和平的米國是那裡的主導者之一。
在愛好和平的美麗國,獲取資源的場所去抓捕一位嫌疑人。
講道理著實有些困難。
過於危險。
對於許離而言也是如此,自己只是有點怕尷尬,但也犯不著和自己的性命過不去。
莫名的,許離覺得自己根本沒什麽好怕的。
無所謂。
……
下午許離沒有來到工作的地點,但是他同辦公室的一些同事神情有些古怪。
看著每個人都被發放的一張《溫柔的未亡人》,小張心裡不無擔憂地問道:“這不是不是哪次掃黃手腳上來的色情卡牌……本來發的可能不是這張卡,然後被領導給搞錯了?”
老張把自己的報紙放下,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笑道:“我說你可千萬不要這樣想,你忘了咱們上次差小許的快遞的時候,他的那一張也是……雖然咱們開玩笑故意逗他,但都知道作為一個嚴謹的警務人員,他就算看也不可能把這種東西發到咱們公司。”
小張笑了笑:“哈哈,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前幾天許哥拿的,也是這張卡牌,這麽說來其實是沒錯的,不過,這個卡牌的虛引上顯示的是個妹子……總感覺有些奇特。”
“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卡,你進去驗驗不就知道。”老張再次拿起自己的報紙開始瀏覽。
“那我先去用了?”小張笑了笑說道。
這兩位同事其實都姓張,但年齡有些區別,大概差了六歲,所以同事們都稱其為老張。
年紀比較小的自然被稱為小張。
老張笑罵道:“別把你的小心機用在這兒,自己想先去試卡就去試唄。”
“哈哈,被你看出來了。”小張呵呵一笑:“那我先去體驗一下,看看有沒有領導說的那麽神奇。”
“去吧,快點去待會我也要去看看。”
“ojbk!”
小張得到大家的允許自然也就當仁不讓,掏出了鑰匙,打開門,小張將卡牌放進了裝置中。
合上眼睛,進入了快樂的幻境。
入目首先是可愛的骨頭與風姿卓越的屍體,場景中散發著迷人的清香,那種奇特的香味像是放了很久的鯡魚罐頭。
比犬類曾經愛吃的某樣黃白事物更加具有醉人味道,大概是醉人的,一些喜好乾淨的人聞到這樣的味道恐怕就會暈眩過去。
對於一位進行過特殊訓練的警務人員,小張也感覺非常的難受,身體不自覺的後退。
“哢嚓。”
像是踩斷了樹枝。
小張低頭看著眼腳下,腳下是一個畫著白臉妝的女人,她的面皮看起來水靈靈的,可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腐朽的身體,已經乾的不像樣的身體。
“這……”
這種場景讓他心裡下意識的“咯噔”一下。
腐朽的胳膊斷裂,罪惡感一下就有了。
下意識的,他又動了一下,這張畫著白妝的女人頭顱輕輕的滾到一旁。
雖然場景顯得怪異,但他還是用刑偵的思維進行了分析。
“剛才的屍體……其實並不是同一個人?”
這點很容易判斷古代化妝的不少,而顯得這麽水靈的女人,顯然平時也是大戶。
死後也顯得這麽水靈。
而那些枯屍明顯是過度缺水暴曬才能形成。
兩者的死亡時間不同。
“可這周圍明明都是死人啊。”
“分屍了嗎?”
這麽一想他就感覺不對了,剛才……自己好像也不知不覺間將人分屍了。
周圍是一片荒蕪。
雖然並不陰暗,但這種荒涼的感覺卻還是讓壓抑與陰沉漫上心田。
“不是說好對警務人員捕捉嫌犯有很強輔助作用的卡牌嗎?不會拿錯了吧。”
隱隱的,小張感覺到身後的屍堆好像有什麽動靜。
……
良久,小張從幻境中退了出來,面色有些蒼白,目光中還有一絲驚駭,與淡淡的懼意。
即便是做噩夢,有人驚醒後,都會久久緩不過神心裡殘余著害怕的情緒。
更不用說小張體驗的是幾乎和真實世界沒什麽區別的幻境。
他下意識的想直接走出去,待在人多的地方。
走到體驗室的門口,小張頓住了,目光有些遲疑。
深深的吸了兩口氣,表情在不斷的變換,經過調節,心情從本身的凝重變成了一臉輕松。
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在幻境中被咬斷的手臂,積極的心裡暗示。
然後面帶微笑的走出體驗室。
“怎麽說?”
看見小張回來,臉上還洋溢著微笑,老張也不禁有些好奇。
“挺不錯的,感覺挺放松的。在上班的時間體驗一下卡牌,而且這卡牌的內容還挺好的,特別有意思。”
“有意思?”聽到他這麽說,辦公室裡的同事目光都聚集到一塊兒。
“你要這麽說我可就想試試了。”老張有些按捺不住了。
看著小張這麽輕松,還有那發自內心的微笑,老張也覺得手裡的報紙莫名就有些索然無味。
……
翌日,許離成為了警局的名人,沒有人告訴他,只是他走到自己辦公桌的路上,可以輕松地感覺到這一點。
沒錯。
所有人的目光我自覺地朝他這裡撇來,對於一名警務工作人員來講,對於這些目光他們異常的敏感。
所以根本不存在錯覺。
可是,終究是有些不一樣的。
今天的局裡打招呼的場景格外的奇特。
擱往常, 早上一群人相互打招呼的時候都會問“吃了嗎?”“早上吃的什麽啊?”這類普通的問好,但是今天,很多人見面打招呼的感覺不太對。
可是今天的大家有些奇怪。
打招呼的方式改變了很多同事開口問的不是早上吃了沒吃的什麽,而是……你被狗咬了嗎?
比如小張和同事見面後的第一句話問的就是。
“咬了嗎?”
然後,被問的同事,有的興高采烈地回答:“我沒被咬。”
但也有的人,垂頭喪氣道:“被啃了,嚇死小爺我了……”
如果被咬的人。
“咬了幾口啊?”
“一兩口……”
“思想道德水平不行啊。”莫名的,沒被咬的人就有一種奇特的優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