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練功房內,散落書本一地。
《鶯鶯傳》、《雀雀傳》、《張生迷情錄》……
李鶴披頭散發,面容憔悴,隨手甩開一本書冊。
“堂堂李家,收藏的盡是些言情話本,還有一些黃色書刊。這他媽的讓外人看見,還不立馬社會性死亡啊!”李鶴胸口悶著一股子氣。
“找了半天,一本武功秘籍都沒有。”李鶴垂頭喪氣。
李鶴越想越鬱悶,索性先不管這茬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德叔!東西都準備好了嘛?”走出房間,李鶴找到管家問道。
“一百斤安南子,都已經打點完畢了。”李德恭敬無比,“對了,黃四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了。”
胖大海就胖大海嘛,非要安南子這麽高雅做什麽。
…………
李鶴騎在馬上,黃四拉著一輛滿載胖大海的牛車,二人到了城西。
薛青在城東校場訓練,李鶴在城西。今日是他第一次驗收即將迎來訓練的鐵衛士兵。
“老黃啊,薛青那邊有沒有什麽風聲?”高頭大馬上,李鶴突然問道。
“據說那薛青,將十萬鐵衛中,歷來考核成績最高的百人通通拉到了城東,這次恐怕是要給我們一點顏色了!”黃四猥瑣的臉上掛著悲憤的神情。
“誒!發昏當不了死。”李鶴早有預料了。薛青好勝心極強,這些都是正常操作。
黃四一臉擔憂:“也不知道給咱的是什麽歪瓜裂棗呢。”
李鶴聞言斜了他一眼,深深歎一口氣道:“最歪就在我身邊了,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黃四:“……”
城西人煙稀少,校場也是設施簡陋。還沒進入校場,李鶴就聞到了陣陣香風。
老黃一臉精彩:“七爺,這邊好濃的脂粉味道。”
李鶴也是一臉狐疑:“不應該啊。”
李鶴進了校場。
就仿佛走進了風月樓。
放眼望去,一群華袍青年正各自坐在的椅上聊天喝酒,嘰嘰喳喳的相談甚歡,他們每個人的身旁都站著嬌滴滴的小侍女,身材款款,輕聲細語,有為主子端茶倒水的,有為主子捏肩捶腿的,還有抱著琵琶唱著小曲兒的。總之是亂花漸欲迷人眼。
“嗨呀!張兄!你家這小翠兒發育可是越來越好啦!”
“哪裡哪裡,賢弟啊,你家這小紅曲子唱的愈發悅耳啦。”
“妹妹!你這脂粉當真好聞啊!”
“不瞞姐姐,這是百香齋剛到的新品,我們家少爺昨天才送給我的!”
“是嘛?我回去也得讓我們家少爺給我也買一款,誒,他總愛給我買那些琉璃翡翠的東西,太破財了!”
…………
李鶴揉了揉眼睛,對黃四說道:“老黃,我是不是眼花了?”
黃四一拍大腿:“沒錯啊姑爺,好多都是我的熟人呢!那邊是張家的張狗少,那個是白家的二公子……都是京城各個大戶的公子啊。”
“是了!我記得那邊那個穿粉衣服的,上次在勾欄跟別人搶姑娘大打出手的。”李鶴緊接著話鋒一轉,“可是老子不是要訓練鐵衛嘛,又不是來開演唱會的!”
黃四這才反應過來,維諾解釋道:“這些都是名義上的鐵衛啊,京城大戶都喜歡捐錢讓自己的家人在軍中掛個名嘛,不然你我兄弟如何相遇呢?”
這薛青真夠狠的!
李鶴扶額無語。這他媽的一個個細皮嫩肉的,有些人長得比老子都帥,
看著都火大啊。 “咳咳!嗯哼!”李鶴擺了個官腔,咳嗽了一聲。
眾人循聲望去。
“幹什麽幹什麽!都他媽旅遊來了?”老黃高聲呵斥。
李鶴一聲不吭,面沉如水。在眾人的目光下,從黃四手上接過長劍,緩緩走到人前。
“各位先放下手中的美酒,開始今天的正事兒了。”李鶴抱劍放言,又對著人群中一個端著茶壺的小侍女揮揮手,“妹子,先給哥倒一杯茶。”
有人認出來李鶴了。
“那不是這個月《江湖月談》的封面人物嘛?大周定國司七統領,小劍仙李鶴!”
人群一下子有一些喧鬧了!
李鶴一拱手:“在場的各位,相逢就是有緣。接下來的十五天,將由我給大家進行訓練,訓練過程將完全對外保密。屆時我將給大家帶來全新的訓練內容!”
有人出聲:“李統領,我們這些人從小到大可沒練過什麽武功!”
眾人紛紛點頭。這時代,每一本武功秘籍都是絕密的,除了強身健體的太祖長拳,但人人都練,太過於普及,而且沒什麽炫酷的感覺。
李鶴波瀾不驚:“無妨,只要大家認真訓練我相信結果怎麽都不至於太差。如果有人不服管教,臨陣脫逃。那一概以叛國之罪論除,輕則抄家,重則流放九千裡,一家人整整齊齊全都去北境守邊界!”
嘶!眾人冷汗直冒。不是傳聞這七統領溫文爾雅,很好相處嘛。怎麽這麽狠啊。
“咳咳!不過嘛,只要大家認真訓練。下班之後,由我請客,咱們一起把那‘天上人間’包下來,聽曲喝酒,放松放松。”
眾人臉色終於好轉,天上人間是京城有名的銷金窟,往來都是各地富商豪俠,三教九流,無所不包。而李鶴身旁的黃四卻如喪考妣。每次都是李鶴請客,黃四買單。
眾人當即表示願意配合。
“那好!現在起一盞茶內,你們百人排成十列。小侍女們,另外組成啦啦隊,為自己的少爺加油打氣。”李鶴找了一張椅子坐下,身旁的小侍女恭敬的倒了一杯茶,面目含春。
…………
盞茶以後,偌大的校場之內,人群分作兩大陣營。一隊是少爺營,整齊的十列。一隊是侍女啦啦隊,在場邊翹首看著自家的公子。
李鶴站立在正前方,陽光下顯得風姿不凡。
“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我李鶴麾下,給面子的就叫我聲七爺。”
“咳咳,大周以武立國,在如今的時代,有錢算不了什麽!有一身武功才是最拉風的事情。”
“有武功,我們就可以去保護自己的家人!”
“有武功,我們才可以去英雄救美!”
李鶴高聲演講,卻說的少爺營的百人低眉垂臉,神色苦逼。
是啊!這個時代,武力昌盛,自己這些有錢人在那十萬鐵衛之中根本沒什麽地位。錢是王八蛋,夠用就行了。人群中的張狗少想起自己上次在酒樓被人打的滿地爪牙,不禁眼淚盈眶,悲憤說道:“七爺,您是會教我們絕世武功嘛?”
眾人群情激憤:“是啊七爺!我們要練絕世武功!”
李鶴神色有些尷尬。心想現在也什麽絕世武功可以傳給你們啊,再說了以你們的資質,十五天能學出個什麽道道啊。
李鶴擺擺手,眾人安靜下來。“當今之際,我們先學習對敵的第一要義!”
黃四捧哏出場:“七爺,第一要義是什麽?”
“嗯……對敵第一要義,‘氣勢’!”
“氣勢?”
“不錯!臨場對敵,勇者無敵,怯敵必敗!所以我們今天第一課就是一個字‘喊’!有多高就給我喊多高!”李鶴語句鏗鏘,“不用怕喊破喉嚨,我那邊有胖大海呢!”
張狗少同學舉手發言:“七爺!這不對啊!我們在軍中,大統領最恨別人鬼叫,說是一喊,全身真氣內力都散了啊!出拳就虛弱無力。”
你們拎不清楚自己是吧?他媽的練太祖長拳的能練出什麽真氣內力啊?
“薛青就是個悶炮仗,三棒子打不出個響屁。”李鶴擺擺手,接著道,“跟他的人打架,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欺負聾啞人呢!”
眾人大笑。
…………
兩個時辰匆匆過去,陽光猛烈。城西校場上熱火朝天的訓練著。
“三二一!”
“殺!——”
“三二一!”
“殺!——”
黃四說三二一,眾人喊殺!
李鶴在簡易涼棚裡休息,身旁圍著一圈嬌滴滴的小侍女,香氣撲鼻。李鶴癱在椅子上,喝一碗綠豆湯,看著訓練場:“張好古!你小子是沒吃飯是嘛?大點聲音!”
“白懸!你真真夠懸的你!”
身旁的小侍女遞過來一顆冰鎮葡萄, 嬌滴滴的說:“奴便是好古少爺的侍女……”
李鶴大叫道:“張好古!你小子有前途!做得好啊!”
…………
不得不說,畢竟是一百純爺們,一開始喊聲雜亂低沉,七零八落。練了一下午,節奏統一,喊聲高亢,一板一眼的帶著股陽剛的氣勢,喊得一旁的小侍女們心驚肉跳的,李鶴連忙安慰。
日落西斜,校場上的少爺們,一個個都汗流浹背,喉嚨冒煙,汗水在余暉的照映下,顯出些銅鑄的光澤。
李鶴心情不錯,這些少爺們進步很快。“小的們!下班咯,今晚天上人間七爺請客!”
眾人送了一口氣,攤坐在地,侍女們紛紛上去遞毛巾倒茶。
黃四渾身大汗的跑到李鶴身邊,喝了口茶。李鶴笑道:“老黃,收拾一下,準備轉移戰場咯!”
黃四氣喘籲籲:“七爺,你忘了今天晚上你要值晚班嘛?”
“有這事兒?”
“幾天前喝酒的時候八統領不是你調了班嘛?說他要去喝他二大爺的喜酒。”
李鶴神色一滯:“他二大爺今天辦喜事?”
黃四點點頭:“是啊,他二大爺今晚納第八房小妾。”
我去他二大爺的!李鶴神色落寞:“誒,那就由我值班吧,你帶他們去快樂一下吧。”
“嘿嘿!領命。”
李鶴獨自扛著長劍,夕陽下拖著一道蕭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