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一行人早早的到了仙音坊聽曲兒。
戲台之上,念秋身穿一件桃色的小花襖,上面滿滿綴著桃花圖案,身披一件白色頭蓬,半抱著琵琶,緩緩唱著悠揚的江南小曲。念秋仿佛是京城人士,又應該是個地道的江南女孩,吳語溫柔,悅耳至極。
李鶴四人都是聽得如癡如醉,搖頭晃腦。扇子不由自主的在腿上打著節奏。
一口清茶,一份閑情,時間也在這美好時光中變得飛快。
傍晚,下午的節目已經是到了散場的時候了。但此時,卻有六個油頭粉面的人進了仙音坊。
六人衣著滑稽,身穿華袍,但腳上還是穿著一雙蹩腳的粗布鞋子。
為首的是一個瘦長的中年人,猥瑣的八字胡,眉間還有個大痣。
這六人大搖大擺的找位置坐下,紛紛囂張的翹起了二郎腿,不耐煩道:“掌櫃的還不上茶?”
念秋從內堂走出,一看是這六人,連忙朝著李鶴投出一個確認的眼神。
李鶴心領神會,當即起身,朝著六人走去。
“喲,六位不像是本地人啊!”李鶴自來熟的坐到八字胡身邊,“這下午的戲都散了,你們是趕來吃晚飯的?”
“我們來幹嘛你管的著嘛?你他媽該幹嘛幹嘛去!”嘍囉甲不耐煩的嚷道。
“就是!掌櫃的呢?快滾出來,你這店是不想要了?”嘍囉乙催促!
八字胡倒還是有些小領導的模樣,自顧地喝著茶,一副囂張的聲音。
念秋款款走來,臉上是無悲無喜。
“小姑娘你的架子還真大啊!爺們幾個催促你這麽久了,你才動身,是不是在裡屋藏了男人啊?”
嘍囉們聽著哈哈大笑,猥瑣至極。
八字胡終於開口了:“怎麽樣?錢應該湊好了吧?若是沒湊好也沒關系,五千兩白銀,你這店交給我們巨鯨幫來打理。怎麽樣?”
念秋一臉的嫌棄,皺眉道:“先前還說是一萬兩呢?怎麽現在就變卦了?”
八字胡哈哈大笑:“今時不同往日了,姑娘,昨晚是一萬兩,今天自然就只有五千了?不過嘛,你要是願意陪我一宿,一萬兩什麽的都好說啊!”
念秋怒極反笑:“可笑。保護費我是不會交的,這家店我也不會賣的!”
嘍囉丁拍案而起:“那你就是耍我們巨鯨幫了?”
“好大的膽子!”嘍囉甲附和道。
“哼,小甲,去!把這家破店砸了,不然以後沒人怕我們巨鯨幫了!”
嘍囉甲一起身,興致勃勃就要動手。卻隻感覺到肩上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壓迫著他,他又咕嚕一聲坐在了位子上。
嘍囉甲抬頭一看,正是剛剛過來打招呼的年輕公子。
李鶴笑眯眯的道:“各位!看到美女就把我晾在這邊這麽久,恐怕不太地道吧?”
八字胡笑道:“年輕人,你是要出來英雄救美嗎?”
李鶴打開紙扇,笑道:“順手!順手!”
嘍囉們仿佛是聽到什麽不得了的笑話一般,哄堂大笑起來,一個個抱著肚子,形態誇張,就差滿地打滾了。
八字胡忽然冷冷道:“我勸你閃一邊去,不然揍得你滿地找牙!”
李鶴猛地收起紙扇,驚訝到:“你想揍過?你以為我是小角色啊?我看你還是泡泡林青霞、張曼玉現實點!”說完一招手,黃四、張好古、白懸三人便凶神惡煞的走來。
“下輩子!你他媽的招子放亮一點,
巨鯨幫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話音未落,四面的幾個嘍囉便一擁而上!李鶴自顧的扇著風,站在原地,並沒有出手的意思。
李鶴身旁的老黃心領神會,面對四下湧來的嘍囉們,黃四運轉起體內的純陽內勁,頓時周圍空氣的溫度似乎都上升了不少。
李鶴看著暗自咂舌,老黃的內功還真有了火候,看來真沒少下苦功!
只見黃四出手如飛,運勁沉溺,砰砰幾聲沉悶,那四面湧來的嘍囉邊都四仰著倒飛出去,滿地打滾。
李鶴朝著八字胡嘲笑道:“就這?”
八字胡一聲獰笑,一身真氣沛然:“記住我的名字,奔雷手——文泰來。”
文泰來一運內勁,身形高高躍起一丈,出手如電,直取李鶴心門。
看這架勢,至少也是個五品的高手了。
他那雙鐵鑄的手掌離著李鶴還有一尺,黃四便已趕到,一記擒拿的功夫就死死扣住了文泰來的手臂。
文泰來的手被這一記猴爪捏到疼痛無比,大喝一聲運轉全身真氣,生生的將黃四震退半步。黃四神色精彩,毫無懼色,右腳猛然蹬地,便寄宿直取文泰來的面門。
二人的雙手一招一式,在空中帶出迷離的殘影,老黃越戰越勇,找到文泰來的一處隱秘的破綻,一記無情重掌砸在文泰來的身上,直接將他打飛兩丈遠。
文泰來在空中狂吐一口鮮血,神色萎靡,卻還是狠狠道:“你們是海沙幫的?還是金錢幫的?別不守規矩!這一帶都是我們巨鯨幫鎮的!”
李鶴笑眯眯道:“誰要加入你們這些烏七八糟的幫派了?”
文泰來怒道:“你究竟是誰!”
李鶴走過去,蹲下身子,和藹道:“回去告訴你的主子,你們三大幫,鎮東城鎮西城鎮東來順鎮風月樓?告訴你們,老子定國司全鎮!以後你這對招子放亮一點,在讓我看到你在這帶混,我弄死你?!”
文泰來艱難的爬起身:“你是定國司的人?”
黃四過來搶戲:“哼,我們就是定國司的,這位就是定國司七統領兼虎衛軍第一把交椅李鶴!”
“好好好!”文泰來一臉毒怨,“我一定把李統領的話帶到!但是李統領啊,我們巨鯨幫可也不是好惹的。”
“你再裝逼多嘴,我把你帶回天牢慢慢裝!”李鶴一臉不賴煩。
文泰來噴出一口血,頭也不回的閃了,隻留下一地死相的小嘍囉們還在痛苦翻滾。
幫派情義?我呸。
張好古、白懸上去一人一腳,督促這些小嘍囉起來擦地打掃。
“多謝李公子,出手搭救!”
念秋緩緩走來,心頭一陣暖意。
“正本就是我定國司、虎衛軍分內之事。姑娘不必客氣!”李鶴笑道。
但話鋒一轉:“這些人只怕日後趁我不在還要搗亂, 這總不是一個長久之計。”
“人隻道是江湖險惡,如今才知道所言不假啊!”念秋心有戚戚。
李鶴擺手道:“容我想個法子,這幾天姑娘多加小心,有什麽麻煩就去李府尋我。我若不在,就找我家管家李德。”
念秋羞道:“多謝公子!”
把一切都打點完畢,嘍囉們也被虎衛軍押走了。李鶴這才起身告辭。
華燈初上,晚風拂面,京城還是那個熱鬧的京城,花燈一盞一盞的在街邊蓮花一樣的盛開,五顏六色,分外好看!
四人吹著晚風,心緒萬千。
“七爺,我最近武功是大有長進吧?”黃四一臉驕傲道。
“得了吧!打一個不入流的小高手就把你能的了?”李鶴打擊道。
“七爺、黃爺我們也想學絕世武功!”身後的張好古、白懸一臉羨慕。
“我沒合適的,你們問問老黃。”
“嘿嘿,想學也行。正宗武當心法劍法套裝,一套二十萬。”
“二十萬,這麽黑啊?”
“沒良心的東西,現在幹什麽不隨隨便便就二十萬啦?武當絕學誒,你們仔細考慮考慮吧……”
…………
走著走著,四人便看到那街角處人流擁擠,擠進去找人一問。
“老兄啊,這些人都是幹嘛去啊?”
“赫!聽說風月樓今晚有新的節目!大夥這不都趕著去看嘛?”
“什麽新節目啊?”
“男人的節目!”
四人頓時知道今晚的歸宿將在何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