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在不同的地點,帶走不同的人,並且神不知鬼不覺的在虎衛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轉移。
聽上去很簡單。
李鶴陷入了迷思,他坐在一張古樸的太師椅上,微微閉目,右手在桌上有節奏的敲打著。
京城怎麽會多出來一個金樓呢?
那麽大、那麽豪華的場所,怎麽可能會這麽憑空出現呢?
要知道建造一個豪華的娛樂場所,不可能是這十天半個月就能造出來的。
難道說這些人早就已經在京城造好了?
李鶴還是打斷了這個念頭。如果真的早就在京城神不知鬼不覺的打造出這個巨大的銷金窟,又怎麽會非要等到禁令解除才開始賺錢呢?再者說了,這麽看來這顧客的規模是不小的,少說也有幾十個人,如果把地址選定在城內,那麽京城遍地都是虎衛軍,不可能沒有發現。
李鶴大膽猜想。
這個地方應當是在城外。
事到如今,似乎也只能是大膽猜想,小心求證了。
再者說了,在李鶴的視角看來,連求證都不必那麽小心,因為這三幫目前展現出來的戰鬥力,李鶴心裡還是有點底的。
呵呵,你們很強是吧,在小爺看來也就這樣。
那麽有什麽人能夠有這麽大的本事,能夠輾轉全城,半夜偷偷的從各個地方轉移一個個大活人又不會被懷疑,不會被發現呢?
這就有些難猜了。
畢竟瞎猜也要遵循基本法嘛。
想的有些心煩意亂,老黃卻伸著懶腰,大搖大擺的走進來,臉上似乎有些不爽:
“他媽的這些人也太不講文明了,把這定國司的廁所搞得臭烘烘的!”
李鶴一臉鄙視的看著黃四,不滿道:
“小爺正在想正事呢!你不幫著琢磨,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
黃四不以為意,嬉笑道:“七爺,人有三急,這上廁所還不是正事啊!你看定國司這些人平時一個個人五人六的,但是這茅房卻是臭烘烘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沒人收拾了!”
說完黃四更加的憤怒了,狠狠道:“媽的,上個廁所出個恭都這麽晦氣!這好日子算是掉頭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李鶴靈光一閃。
對啊,這深夜裡能夠自由活動,並且帶著運輸設備,能夠自由出城,還不會被搜查的,不就是倒夜香的嘛?
李鶴拍案而起,神色精彩,把一旁摳鼻子的黃四嚇了一跳。
黃四道:“七爺,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李鶴笑了,越細細想來就越覺得有道理。
一輛運夜香的木車,上面都是一個巨大的裝糞水的木箱,裡面如果不裝木桶而改裝活人,那麽一輛車裝個六七個不是問題!東南西北,每個區域都有兩個人負責送夜香出城,那麽每輛車六人,那一夜至少可以運將近五十人出城!
至於進城,那就更加的方便了。
每日早上,京城的各大商戶都會從城外運送果蔬十食材入城,真要一個個搜查,那一天一夜也不夠查的,所以早晨的城衛,一般都是不會查進來的貨物的。
不管正確不正確,李鶴總覺得這還是比較合理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好起來。
“老黃啊,你說倒夜香的車箱裡能裝多少個人啊!”
“七爺,你怕是瘋了,那是裝夜香的,怎麽可能裝人呢?”
李鶴絲毫不為所動,讚賞的看著老黃:“老黃啊,你可總算是做了件人事。
” 看著李鶴興奮遠去的背影,黃四有些納悶:“我上了趟廁所就立了大功了?我他娘的真是個人才!”
…………
不一會兒,東南西北四個城區的倒夜香的人就站在李鶴的面前了。
接受了清風書齋的教訓,李鶴也學精了。這些工人請來的都非常隱秘,確定不會被黑社會發現。
這些人做著最辛苦的事情,領著最微薄的工錢,看著他們衣衫破舊的模樣,李鶴還是有些敬佩的。
八個人拘謹的排成一隊,八個人什麽年齡段都有,年紀最輕的不過和李鶴差不多大,年老的已經是七老八十了。
看著老人家緊張的模樣,李鶴也輕聲道:
“老丈,你也不用太緊張,我把你們喊過來就是問些話,問完了你們就可以回家了!”李鶴對待老人家還是很有禮貌的,說實話就算李鶴最後證實了自己的想法,他也不會對眼前這些人做什麽的,最底層的百姓,所圖的無非就是更好生活,無非就是些許的銀白之物罷了。
不過現在不是煽情的時候。
“軍爺,你想問什麽,我們一定是知無不言!”
其余幾位也是附和著點點頭。
李鶴笑道:“最近生意怎麽樣?”
其中最年長得老者道:“乾我們這行的是最苦最累的,一日下來,也無非就是混個溫飽罷了。”
李鶴有點試探的意思:“老丈,你可別跟我說假話哦!”
“怎麽敢欺騙軍爺呢,你看我這兒子,都已經十八歲了,至今還沒娶上一房媳婦。”其中一個中年男子指著自己年輕的兒子說道。
李鶴滿臉黑線,小爺都二十出頭了,連戀愛都沒談過呢!你擱這兒著急什麽呢!
李鶴繼續說:“那如果能讓你的兒子娶上媳婦,你一定什麽都願意做咯?”
“這……這……”
男子臉上開始冒冷汗了。
“你們最近的事,定國司已經全部知道了。現在讓你們來,就是要你們自己交代!若是等到我們查到,恐怕國法面前,就沒有情面可言了!”
“這……”
幾人都開始面面相覷。
李鶴鼓勵道:“誰願交代,這些時日所賺的錢,朝廷分文不取,另外我以朝廷的名義許諾你們一人一百兩白銀!”
幾人一下子驚喜無比,連連搶著交代。
…………
黃四因為身上沒有一百兩的“零錢”,索性一人都給了一千兩的寶鈔。
打發走這些工人,李鶴細細梳理,終於理清楚了頭緒。
金樓在城外的某個隱秘之處,這些倒夜香的工人會有專人在入夜的時候給他們一張帶有標記的地圖,他們到達指定地點,又會有幾個麻袋在等著他們,他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個麻袋,放進裝夜香的車廂裡,運出城去。當然了,這車廂裡是沒有夜香的。
城外自有專人在等著他們。
李鶴意識道這是三幫的一起圖謀的事情, 因為三幫的地域不同,其中一幫的人要在另一幫的地盤活動,這是江湖大忌!唯有三幫一起合力,才能如此周密。
三幫是吧?
合起夥不讓小爺好過!
那就先端了你的賊窩!
李鶴已經想著滲透進金樓的人選了。
知道這倒夜香的工人是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就好辦多了,剩下來就是誰去扮演這個“夜香”悄悄的混進這個金樓了。
李鶴看了看身旁的黃四。
黃四立馬擺手拒絕:“七爺,您別看著我,那什麽金樓可是龍潭虎穴啊!我只怕我有命進去,沒命出來!”
李鶴淡然道:“聽說裡面多的是異域風情,講究的就是搖擺至上。本想便宜你進去玩玩,算了,找其他人吧還是!”
黃四立馬攔住李鶴,大義凜然道:
“佛祖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想我老黃,也算是沐浴皇恩,吃公家飯的!這個時候,縱使是龍潭虎穴,刀山火海,我也義不容辭!為了國家為了人民,這些又算的了什麽呢?”
李鶴嫌棄道:“你吃屎去吧你!”
最後還是敲定由黃四和李鶴一同前往。
當個夜香算什麽?人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最後還不要近似於夜香嘛?
再說了,異域風情,搖擺至上誒!
誰不心動呢?
李鶴走在路上,哼著前世熟悉的小曲兒:
“那南風吹來清涼
那夜鶯啼聲齊唱
月下的花兒都入夢
只有那夜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