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舉起的長劍之上,黯淡的血色映照出了正午那閃耀到了極點的陽光。鄧興龍的身上,突然湧出了一股一往無回,不死不休的氣勢。 隨後,鄧興龍的長劍,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劈向了林濤的咽喉部位。
林濤在鄧興龍身上那股氣勢爆發出來的時候,已經感覺到了危險。鄧興龍的樣子,分明是使用了某種特殊功法,爆發出遠超本階的實力。隻是林濤並沒有絲毫退卻之心,他不相信,同為二階巔峰境界,他會比鄧興龍差多少。
林濤當下也是怒吼一聲,左臂上面的肌肉根根虯結起來,隨後在龍血的刺激之下,整根左臂再次冒出了銅錢一般大小的鱗片。五根手指已經消失,化作了三根尖銳的,漆黑色的龍爪,爪子最外延,閃耀著一絲絲黑亮的光芒。
鄧興龍的長劍,劈出的速度超出了林濤的意料之外,眨眼之間就來到了他的咽喉之處,隻是,到了距離咽喉寸許的地方,再也不得寸進。
因為,有著三根漆黑色的龍爪,緊緊地用那仿佛蠻荒巨獸一般的巨力,將長劍給死死的捏住,鄧興龍想要掙脫,卻發現那股力量極其的恐怖,根本不是他目前的實力能夠掙開的。於是他當機立斷,立即撒手,準備後退。
隻是林濤好不容易抓住了這個機會,怎麽會讓他得逞?右手中準備了很長時間的黑鐵刀,趁著鄧興龍的猶豫之間,刀光仿佛雷霆一般閃過。
鄧興龍一顆大好的頭顱,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神色,以及深深的震驚,飛起了丈許之高,落在了草地上,滾了幾滾之後,雙目圓瞪,竟然是死不瞑目。
斬斷了鄧興龍的頭顱之後,林濤迅速的跳開,並沒有被鄧興龍的屍身噴灑的血液濺到。直到屍體倒地之後,林濤的心才慢慢的平複下來,腦袋裡面,一陣一陣的暈眩感傳來。
林濤強正在忍著暈眩感,忽然,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喧鬧的聲音,似乎有著不少人朝著林濤跟鄧興龍交手的地方趕了過來。
林濤心中一驚,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趕緊強忍著惡心,蹲在了鄧興龍的屍體面前,伸出手在屍體上下搜索起來。
一些散碎的銀兩,還有一把短小的匕首,不過林濤都沒有去動,而是摸出了一本不知道什麽材質的,仿佛書籍一般的東西,臉上才露出了一絲微笑,看也不看,直接塞進了懷中。
喧鬧聲越來越近了,林濤在喧鬧聲中,突然聽到了自己的爺爺林豹的聲音,心中頓時一暖,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然後找了一棵樹靠著坐下,盡全力的抵抗著大腦裡面的暈眩感。
幾乎是片刻之後,林濤跟鄧興龍打鬥之處,一窩蜂的湧上來了二三十人。林濤細細一看,除了爺爺林豹,跟其他三四名林家的仆役之外,剩余的都是海通縣另外三大家族的人。
林豹對於地上的屍身,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去細看,隻是一眼掃到了斜靠在大樹地下的林濤,趕緊狂奔了過去。上下檢查了一番,發現林濤隻是脫力,並無大礙之後,林豹方才長出了一口氣。
眾人看了看地上尚未冷卻的屍身,以及那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之後,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在來的路上,他們都已經從林豹的口中知道了,躺在樹底下的林濤,是一名剛剛進入二階,還不到十天的武者。
面對著二階巔峰,殺人無數的鄧興龍,沒有任何人會認為林濤能夠活下來。在這種狡詐殘忍的海賊面前,以林濤的實力,哪怕連逃跑都是奢望。
但是事實給了他們狠狠的一耳光,林濤似乎沒有大礙,死掉的反而是無數次從死亡線上面逃出來的鄧興龍,這次他終究沒有逃脫死神的召喚。 “林濤賢侄,”為首之人,正是得到消息之後,以最快速度趕來的陳家老太師的大兒子陳文,他略微帶著驚訝的問道:“這名海賊,可是賢侄所殺?”
林濤身體疲憊,似是不想說太多的話語,輕輕點頭:“不錯!”語氣十分的堅定,還微微帶著一絲傲然。
“不可能!”旁邊一名老頭聞言大怒道:“我那侄兒侯坤,作為三階武者,都殺不了這鄧興龍,你這二階前期的小子,憑什麽能夠做到?”
林濤的爺爺林豹聽到老頭的話語,也怒了:“侯德才,你那廢物侄兒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我家小濤雖然隻是二階,但是在家族演武場的擂台上面,也曾經擊敗過三階的武者。你那侄兒三階中期的實力,打不過一名二階巔峰的海賊,你還有臉在這裡說?”
林家跟侯家,數百年來關系一直不好,幾乎可以說是勢同水火,雙方都想成為海通縣城第一世家,獨霸整個海通縣,但是幾百年來誰也奈何不了誰,所以雙方之人見面,總少不了一番明爭暗鬥。
林豹此言一出,正中侯德才的死穴。不論林濤是否能夠殺了鄧興龍,那侯坤三階中期的實力,被二階的鄧興龍擊傷,還險些丟了性命,總歸是事實。侯德才被林豹這一句話,弄得徹底啞了口,找不出一句話來反駁。
見到林濤臉上的傲意,為首的陳文忽地靈光一現:“林濤賢侄,莫非,你已經突破到了二階中期了?”
林濤並不打算暴露自己二階巔峰的實力,隻是此刻一點東西都不拿出來,似乎也說不過去。畢竟他告訴任何人,他以二階前期的實力擊殺了二階巔峰的鄧興龍,都不會有人信。雖然爺爺林豹對他出言支持,但那是為了惡心刺激侯家的三長老侯德才,至於林豹的內心,肯定也不會相信這種天方夜譚一般的說法。
所以陳文開口問出之後,林濤隻是淡淡的笑了笑:“小侄也是運氣好而已,在剛才的生死戰鬥中,得以突破到了二階中期,否則的話,恐怕眾位現在趕過來,就隻能見到小侄的屍體了。”
對於林濤的說法,陳文深以為然。雖然他也很少經歷過生死搏殺,但他作為一個三階中期的武者,他也知道,生死之間的戰鬥,才是突破極限最好的方法。
這個時候,原本沉默的侯德才,忽然走上前去,仔細的在鄧興龍的屍身上面搜查起來。片刻之後,一大堆東西,都給搜了出來,扔到了地上。
幾塊碎銀兩,一個大元寶,一小疊銀票,還有著一把匕首,以及一些小小的瓶瓶罐罐,都給堆在了一起。
侯德才看了看這些東西,眼神中壓抑不住的失望。暗暗的歎了口氣,說道:“竟然沒有什麽好東西,我們都白忙活了一場!”
雖然參與搜捕海賊的家族都會得到一部分賞金,但是賞金之中,最大的大頭,就要落在了擊殺了鄧興龍的林家身上,侯德才一想到這裡,就滿臉的氣憤。
“既然沒事了,那麽大家就回去吧。”陳文叫過了身後的兒子陳炎,吩咐到:“安排人手,將屍首給抬回去,明日就派人送到中京城去。地上的這些東西,也一起送過去。”
陳炎低頭稱是,林濤見事情已了,似乎沒有人發現到自己懷裡的書籍,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變故再起。
“且慢!”一聲高喝響起。
原本跟隨在侯德才身後的侯坤,此刻卻站了出來。被鄧興龍長劍砍傷之後,侯坤的胸口,用布條簡單了纏了一下,滲出來的鮮血將布條染得血紅。
林濤從包裹著侯坤傷口的布條看得出來,鄧興龍一劍幾乎要了侯坤的性命, 可惜實力差距過大,即使有著厲害的招數,仍舊是功敗垂成,讓侯坤逃得一命。
在眾人疑惑的看著侯坤的時候,侯坤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盯了一眼神色萎靡不振的林濤,然後才轉過頭問陳文:“陳世叔,是否這名海賊,所有的隨身物品,都是朝廷指定要上繳的?”
“當然,侯賢侄何出此言?”陳文也是一臉的驚異。
其他人不明白侯坤為何突然問出這麽一句話,林濤卻瞬間明白了,內心頓時咯噔一下,有些慌亂起來。如果被他們發現書籍的話,那麽這一趟就白來了,現在他的身邊,僅僅有著爺爺林豹一人,面對同樣達到了三階後期實力的侯德才,也就能夠拚得一個半斤八兩,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個時候,要保住懷中的書籍,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林濤雖然不知道懷中的書籍究竟是什麽內容,但是就憑推測,他有八成的把握,書籍上面記載的,應該就是鄧興龍剛剛在臨死前使出來的,那極其刁鑽古怪的劍招。
因為鄧興龍在使用那招的時候,林濤能夠感覺得出來,明顯有些生疏,似乎是剛學會不久。所以,林濤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失去剛剛到手的秘籍。
就在林濤心中忐忑不安的時候,侯坤一句話終於打破了他的幻想:“陳世叔,我們來的時候,鄧興龍已經死了。至於我們到了之後,這具屍體身上的東西是否完整,我覺得我們應該再仔細的檢查一下。”
侯坤說完之後,目光帶著一絲的笑意,看向了略顯驚慌之色的林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