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後,呂鴻、吳瑒啟程去衡山。吳芮不放心,派連敖公上不害和中涓梅雲帶兵護送。
公上不害善用鐧,有“公鐧”之稱;梅雲的武器是刀,號稱“梅刀”;梅雲十五歲的兒子梅鋗一心要去,也得到允許。
毛蘋心疼女兒,特意派了一個名叫茵兒的小丫頭照顧吳瑒。
茵兒年齡雖小,但心中明白,自己一生不僅與吳瑒已經捆綁在一起,還要用心體會吳瑒對呂鴻的態度而做出應變之策,可謂煞費心機啦!
用權德輿《夏至日作》形容茵兒這個角色:
璿樞無停運,四序相錯行。
寄言赫曦景,今日一陰生。
在路上,呂鴻對公上不害說道:“先生面熟,我們好像在那裡見過。”
“是呀!在匈奴你買過我的貨。”公上不害說道。
“不錯,先生就是那個貨郎。”呂鴻說道。
公上不害點點頭,微笑不語。
呂鴻感覺蹊蹺,就問道:“奇怪,先生怎麽會跑到那裡賣貨哪?”
“是我讓先生去的。”吳瑒為公上不害解圍道。
“為什麽?”呂鴻問道。
“我們對那個‘以藥上香’的蹊蹺夢一直很好奇,所以上完香後並沒有馬上離開聖母廟,而是在一側觀望。後來,鴻哥進聖母廟拿走了草藥,這快朱雀玉佩是不是鴻哥留下的呀?”吳瑒邊說邊取出一塊朱雀玉佩。
呂鴻檢查過後,承認道:“我用這塊玉佩換走了那些草藥。”
“我們對你拿走草藥更加納悶,就讓公上先生跟去看看。”吳瑒解釋道。
“怎麽?你派先生跟蹤我?”呂鴻不快地問道。
“你們托夢讓我們這麽老遠地去送藥,我們弄弄清楚不過分吧!?”吳瑒分辨道。
“你的藥救了兩條命,當然不過分啦!”呂鴻寬慰道。
“哪兩條命呀?”吳瑒順口問道。
“月赫跟日炎。”呂鴻脫口說道。
“怎麽像女孩的名字呀!?”吳瑒冷冷地說道。
實際上,呂鴻被她套出月赫、日炎的名字後就後悔了,現在也隻好走一步看一步啦!
於是,呂鴻如實答道:“她們的確是女孩。”
“倆人是什麽來頭啊?”吳瑒刨根問底道。
“月赫是匈奴公主,日炎是渾庾公主。”呂鴻答道。
“鴻哥救了她們,得到什麽封賞呀!?”吳瑒繼續問道。
“月赫父親封我童養君,日炎父親也封我童養君。”呂鴻答道。
吳瑒聽罷,噗哧一聲笑了起來。然後,又傷心地哭泣起來。
呂鴻見把她弄哭了,隻好低聲下氣地安慰道:“瑒兒,別哭了,都是我不好,不會說話。”
“她們父親既然封你,幹嘛也用我的瑒字呀!?”吳瑒邊哭邊質問道。
呂鴻哪裡知道匈奴單於和渾庾國王的想法啊!
但當此情景,他也隻好解釋字義道:“不是你的瑒字,月赫父親用了童養媳中兩個字,日炎父親也用了這兩個字,真是奇怪。”
然而,吳瑒沒有受到呂鴻後一句話的影響,哭訴道:“這麽說,你是月赫、日炎的童養夫君,那我算什麽呀!?”
呂鴻急中生智,突然明白了“丹陽君”的真實含義,馬上迎合道:“擔著瑒妹闖天下啊!”
吳瑒聽罷,破涕為笑,嬌嗔道:“這還差不多,算你有良心。”
公上不害見他們一會兒哭又一會兒笑,就趁吳瑒高興的時候,
插話說道:“你們偷偷說悄悄話,能不能也讓我聽聽啊!?” “誰說悄悄話啦!?”吳瑒當即反駁道。
“我們在鬧著玩哪,公上叔叔能不能給我們說說你的故事啊!?”呂鴻岔開話說道。
實際上,公上不害的本意就是要轉移他們的注意力,隨即借坡下驢,開始介紹他的家鄉羅縣和茵兒的情況。
一行人沿袁水流域進入羅霄山脈後,見到茵兒的姑姑、酉雞宮司空朱珍,她在配合公上不害調查羅縣“徭役暴動”事件。
隨即,公上不害隨朱珍前往羅縣勘探。呂鴻由於不忍跟公上不害分別,隨他走出了很遠的距離。
他直到看不見人影,才終於止住了腳步。
也就在此時,身後突然聽到一聲:“哎喲!”
原來,吳瑒見呂鴻越走越遠,心中焦急,就急忙趕來勸阻。結果,她感覺腿上被什麽東西咬了一口,忍不住喊了起來。
呂鴻趕來查看,見一條蝮蛇咬傷了吳瑒。
他先揮劍殺了蝮蛇,再扯起她的褲腿查看,發現小腿上有兩個出血口。於是,呂鴻用手絹扎在她傷腿的膝關節上方,以阻止淋巴液和靜脈回流,隨即用清水混合食鹽應急製作的鹽水衝洗傷口。
衝洗後,他在兩個毒牙痕之間劃“一”字形切開,深達皮下組織。好在裡面既沒有毒牙,傷口又偏離靜脈,讓呂鴻放心不少。然後,呂鴻用嘴對擴創的傷口吸毒。吳瑒見呂鴻一口口吐出混血的毒液時,激動的都說不出話來,眼淚止不住流淌下來。
經過救急處理後,呂鴻再找來鬼針草、苦參、茜草、大薊、萬年青根、野蕎麥根、一隻蠍子和一條蜈蚣,開始為吳瑒作進一步治療。
呂鴻完成治療程序後,終於在吳瑒身邊坐了下來。這時,吳瑒擔心地問道:“你吸了蛇毒,會不會有事呀!?”
呂鴻本想跟她開個玩笑,但見她一臉關切的樣子,就老實說道:“我是行醫之人,怎會有事哪!?”
吳瑒聽罷,深出一口氣,拍打著胸口說道:“沒事就好,嚇死我啦!”
多虧呂鴻處置及時和治療得當,吳瑒很快就好了。於是,他們再次啟程。梅雲、梅鋗將呂鴻、吳瑒送到衡山紫蓋峰後,就帶兵回去交差了。
附范成大《步入衡山》一首:
應有人家往隔溪,綠陰亭午但聞雞。
松根當路龍筋瘦,竹筍漫山鳳尾齊。
墨染深雲猶似瘴,絲來小雨不成泥。
更無騎吹喧相逐,散誕閑身信馬蹄。
根據古代《周禮》、《春秋》、《星經》記載:衡山位處星度二十八宿的軫星之翼,“度應璣衡”,象衡器一樣可以稱量天地的重量,能“銓德鈞物”,故名衡山。
紫蓋峰為衡山七十二峰之一, “每見有雙白鶴徊翔其上”,“有紫霞籠罩之狀,其形如蓋”。
南嶽諸峰皆朝於祝融,如拱揖之狀,獨紫蓋一峰,面南挺立。
附吳宣《紫蓋峰》一首:
昊天晴岫碧相遭,萬裡群峰僅幾毛。
怪日紫雲飛不去,文翁能使蜀山高。
呂鴻、吳瑒、茵兒登上紫蓋峰的時候,看到三個女孩圍住了兩個衣衫襤褸的女孩。一個看似頭領的白衣女孩,說道:“你們投不投降?”
“絕不投降,你們乾脆殺了我們吧!”兩個衣衫襤褸的女孩異口同聲地說道。
“任璃別跟她們囉嗦了,乾脆刑罰伺候吧!”白衣女孩左側的女孩說道。
“好吧,史瑨、趙璐先打她們一百殺威棍,看她們還嘴硬不。”被叫做任璃的白衣女孩發話道。
“好嘞!”任璃左右兩側的史瑨、趙璐應承道。
然而,當史瑨、趙璐舉棍要打時,被及時趕到的呂鴻、吳瑒削斷了手中之棍。任璃見狀,大呼道:“什麽人?膽敢管本小姐的事情!”
“你再不走,連你一塊打!”茵兒瞪視她說道。
任璃見識了呂鴻、吳瑒的手法,知道遇到了對手,由於失了先機,隻好退讓道:“是好漢就報上名來,本小姐以後定要討教。”
“我是呂鴻,隻管找我就行。”呂鴻說道。
“還有我吳瑒一份,隨時恭候。”吳瑒也不甘示弱地說道。
“好吧,後會有期。”任璃抱拳說道。
言畢,她帶領史瑨、趙璐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