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再說欒布,他因惹惱秋花,被她一直追進了沂蒙山區。沂蒙山是以沂山、蒙山為地質坐標的地理區域,地跨山東臨沂、淄博、濰坊等地,主要區域位於臨沂地區。
沂蒙山歷史上屬於東夷文明,是古青州海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齊長城所在地。
沂山古稱“海嶽”,有“東泰山”之稱,居中國五大鎮山之首。蒙山古稱“東蒙”、“東山”,主峰龜蒙頂(海拔1156米)。
附胡纘宗《望蒙山》一首:
蒙山向日魯衿喉,翠黛長連紫氣浮。
鐵鎖萬年懸鳥道,石梁千仞惹猿愁。
海邦控帶形非昨,谷鎮興衰事已休。
晴晝卷帷時騁望,忽驚身是大東遊。
沂蒙境內最大的河流是沂水(今沂河),源自山東省沂源縣田莊水庫上源東支牛角山北麓,北流過沂源縣城後折向南,經沂水、沂南、臨沂、蒙陰、平邑和郯城等縣市,至江蘇省邳州市吳樓村入新沂河,抵燕尾港進入黃海。
沂水是淮河流域泗沂沭水系中較大的河流,位於山東省南部與江蘇省北部,是古淮河支流泗水的支流。
沂河流域自然風光秀麗,名勝古跡薈萃,沿岸有沂源猿人遺址、織女洞、並寨漢畫像墓、陽都故城、禹國故城、金雀山、銀雀山漢墓群、郯國故城等文化古跡。
附劉克莊《二月初七日壽溪十絕》其一:
醜石榕堪坐,晴坡草可眠。
若非古沂水,亦是小斜川。
“赤縣十八騎”第十二位好漢“薛玄鉞”郭蒙以及盧卿、劉到、盧罷師為了躲避官府,就盤踞在沂蒙山區的紀王崮上,並收留了一些亡命之徒。紀王崮是沂蒙山七十二崮之一,因崮頂面積廣大,有“七十二崮第一崮”之稱。
在沂蒙山七十二崮中,只有紀王崮頂部有人居住。除了自然環境外,歷史文化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從自然條件說,崮頂平坦,面積廣大,近四平方公裡,適於人居住。從歷史傳說中,此處曾是古人屯兵之地。
隨著紀王崮人員的增加,為了生存,他們難免會乾一些打家劫舍的勾當,引起官府的注意。
目前,琅邪郡莒縣縣令、魏惠王將軍龍賈後裔龍栩奉命攻打郭蒙部匪寇,就帶領縣尉王朗部,從蓋邑(今沂水)出發,順沂水(沂河)開赴沂蒙山剿匪。琅邪是秦國滅掉齊國後所設置的郡,今寫作琅琊,郡治琅邪(夏河城),位於山東半島東南部,涵蓋臨沂市、青島市黃島區、日照市等地。
王朗因使用一柄龍頭魚尾八卦刀,闖出“龍魚刀”的稱號。龍頭魚尾八卦刀形製為龍頭魚尾,但又不失鍘刀型製,全長約兩米,內似蛟龍出海,口吐八卦太極圖為陰陽魚,展現出神龍之威,鍘刀尾部為魚尾形,龍頭魚尾之形既彰顯出魚化龍的時間久遠,又不失其鉤掛撩砍之功能。
龍頭魚尾八卦刀以八卦刀、雙手劍、苗刀、方天畫戟的套路為基礎,吸取八卦刀的飄逸、雙手劍的巧妙、苗刀的威猛、方天畫戟的霸氣,創編了風格新穎的刀法套路。龍頭魚尾八卦刀的技法講究劈、砍、撩、剁、刺,磕、掛、掄、掃、抹。
郭蒙、盧卿、劉到、盧罷師為了不暴露紀王崮老巢,主動出擊,與官兵在紀王崮東南一帶的歪頭崮、馬頭崮附近展開周旋。欒布到來時,恰巧發生了一件蹊蹺事,龍栩竟然在圍剿郭蒙部匪寇的戰鬥中暴死。
主帥突然亡故,王朗不得不率部退回莒邑。
欒布感到蹊蹺,跟去查看,結果發現王朗補缺晉升,繼任莒縣縣令。不僅如此,縣令龍栩突然死亡,其妻蘇卿受到嚴重打擊,就病倒了,家庭重擔一下子落在了未成年的女兒龍寶肩上,後者生於公元前223年3月谷雨時節,今年才六歲。 谷雨分為三候:“一候萍始生;二候鳴鳩拂其羽;三候戴勝降於桑。”
用朱槔《谷雨》感歎龍寶的命運道:
天點紛林際,虛簷寫夢中。
明朝知谷雨,無策禁花風。
石渚收機巧,煙蓑建事功。
越禽牢閉口,吾道寄天公。
新任縣令王朗仗義出手,不僅安葬了前上司龍栩,還為龍寶母親延醫求藥,請來了“神醫”石生、韓終為蘇卿治病。然而,龍家卻禍不單行,龍栩妻子蘇卿患病後吃了石生的養生藥反而使得病情加重,再吃了韓終的丹藥後也一命嗚呼啦!王朗再次展現慷慨大度的風范,將龍家的事當作自己應盡的義務來辦,又埋葬了蘇卿。
當欒布看蘇卿出殯時,身後突然傳來嬌呵聲:“原來,你還有閑心躲在這裡看熱鬧啊!”
欒布轉頭回望,看到了一臉怒容的秋花。這樣一來,欒布無法再查探下去,被迫逃走。
欒布一路躲躲閃閃,最終擺脫秋花,趕回了杜家莊。這是位於濟北郡、齊郡、琅邪郡(今寫作琅琊郡)、薛郡四郡交匯地帶的一座小山村,住著杜糠家人及其雇工。實際上,就杜家莊的建築布局而言,它稱作釀酒作坊更加合適。由於秦國施行重農抑商的政策,善於釀酒的杜糠躲在山裡從事自己喜愛的營生。
欒布急匆匆來到杜家門口,放下車子,剛要喊叫開門時發現大門是虛掩的並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於是,他沒有吭聲,且隨手推開了大門。頃刻間,讓欒布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主人杜糠血淋淋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欒布錯愕間,腦袋上挨了一棍,頓時昏厥過去。這時,秋花也循跡朝這個小山村走來。然而,迎接她的卻是舅舅血淋淋的屍體。她將杜糠埋葬後,開始調查舅舅的死因。
欒布醒來時,發現口中塞了破布,身子被五花大綁,躺在一輛罩著黑布的馬車上。
他借助微弱的光線還看到馬車上不僅自己一人,身上就壓著一個同自己一樣遭遇的女人,她居然是杜糠的女兒杜姝小姐,也是欒布傾慕的對象。
也可能是老天有意成全他們,二人居然被上谷郡涿鹿縣的新主人韓田從一個名叫米曹的賣主手中一起買下。
上谷郡始建於戰國燕昭王二十九年(公元前283年、戊寅年),郡治(行政官署所在地)造陽(今河北省張家口市懷來縣大古城遺址),因建在大山谷上邊而得名。
上谷郡所轄范圍大致包括今張家口市懷來縣、宣化、涿鹿縣、赤城縣、沽源縣以及北京延慶縣等地。秦始皇統一中國後分天下為四十六郡,上谷郡亦名列其中,郡治設地沮陽(懷來)。
上谷郡為燕國北長城的起點,其地北以燕山屏障沙漠,南擁軍都山俯視中原,東扼居庸關鎖鑰之險,西有小五台山與代郡毗鄰,匯治水(桑乾河)、修水(洋河)、浴水(無定河、永定河)、清夷水(媯河)四河之水,踞治修(桑洋)盆地之川。
附劉迎《上谷》一首:
磨笄聳然來,隰水洶而去。
山川俯城郭,藩翰重畿輔。
桑麻數百裡,煙火幾萬戶。
長橋龍偃蹇,飛閣鳳騰翥。
傳聞山西地,出入此其路。
源源百貨積,井井三壤賦。
蒲萄秋倒架,芍藥春滿樹。
盤躄多布韋,嬋娟半娥素。
永懷小靖節,厚德皆忠恕。
至今受一廛,如昔歌五褲。
傷心隔生死,知巳今有數。
歸日當驅車,生芻奠其墓。
涿鹿縣因境內的涿鹿山而名,山系以淶水(拒馬河)為界,北部為燕山支脈,南部為太行山余脈,東南部山峰多屬軍都山脈西段。
涿鹿水系以浴水(無定河、永定河)上遊的治水(桑乾河)、修水(洋河)為主。
涿鹿故城(也稱黃帝城)呈不規則方形,南北長約五百三十米,東西寬約四百八十米。城東南五百米處有阪泉(也稱黃帝泉,民間又稱黑龍池),匯集成軒轅湖。
附文天祥《保涿州三詩·涿鹿》一首:
我瞻涿鹿野,古來戰蚩尤。
軒轅此立極,玉帛朝諸侯。
歷歷關河雁,隨風鳴寒秋。
邇來三千年,王氣行幽州。
然而,對韓田來說,他買下欒布、杜姝是禍不是福。自此以後,韓田就像上鉤的魚兒一樣,開始受人擺布。
從卦象上看,欒布、杜姝被人從風地販賣到水地,正好合上了水風井卦,卦辭曰:“改邑不改井。無喪無得。往來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
意思是說:“村邑遷移而井不改變,每日汲取不見減少,泉水流入不見增多,來來往往者都依賴井水為用。汲水已至井口,繩索還沒有離開井口時水瓶卻傾覆,有凶險。”
欒布、杜姝新主韓田是韓家溝的莊主,兼營販馬生意。韓家溝位於涿鹿山下治水(桑乾河)之濱,這裡山清水秀、林木茂盛、田地肥美。韓田有一個做過燕上谷馬房裡掌管養馬駕車官職的兒子韓廣,也有一個待嫁的女兒韓袖。
實際上,燕國滅亡後,燕國官宦人家不僅韓田一家躲避在上谷山林求生,原黃金台台主姬水的女兒姬嶔和姬崟、太子姬丹之女姬舒、燕昭王時期的相國郭槐的一些後人等等也藏匿在上谷的山林中,自稱郭槐重孫子的郭殫就是其中之一,而姬崟是姬嶔同父異母又幾乎同時降生的妹妹。這些人雖然隱居綠林,但卻對時局密切關心。
內史騰在陳縣(今淮陽)選出的“四十六武魁”之三齊郡齊田、濟北郡谷鬲、薛郡魯蒙分別放任齊郡青州南部駢邑(今山東省臨胊縣)、濟北郡嬴縣(今萊蕪)、薛郡平邑的縣尉,“杜糠案”是三人上任伊始成功合作的典范政績。杜姝是“杜糠案”核心成員,欒布連坐有罪,二人屬於三郡聯合緝捕的要犯,而韓田因收容朝廷罪犯也自然連坐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