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殫不僅熟悉這些燕國官宦人家的情況,也與官府的人比如谷沮的宰尹黃調有交往。當郭殫聽說韓家買了一男一女兩名奴隸後,在與黃調閑聊時又得知官府正在追拿男女各一名朝廷要犯,心裡就有了計較。
郭殫既眼饞韓田經營不錯的家業,也垂涎韓袖的美色,就以韓家“收容朝廷罪犯”相要挾,想攀上這門理想的親家而求得大展宏圖的基業。由於韓田曾找人為韓袖看過相,說她有王婦之命,故而對求婚人格外留意。
當韓田看到短小肥胖外加一張馬臉的郭殫後,斷定他毫無王相,就一口拒絕了郭殫的求婚。
郭殫到韓家求婚被拒後,在涿鹿酒館與黃調一起喝悶酒時,後者調侃道:“郭爺情緒不高,是不是遭哪位小姐白眼啦!?”
“不是遭小姐白眼,而是小姐他爹不識抬舉。”郭殫恨聲說道。
“這是哪家有眼無珠啊!?”黃調感歎道。
“韓家。”郭殫答道。
“沒聽說過。”黃調敷衍道。
於是,郭殫解說道:“韓家溝莊主的兒子做過燕國官員,又與匈奴、東胡裡應外合、販賣馬匹,家裡有錢就看不起人了,留一個老姑娘不嫁人,也就是小爺我抬舉他們,自己還真以為是什麽了不起人物啦!?”
他這裡對韓家大發牢騷,卻被黃調聽到後向官府報了案。涿鹿縣令繒慶得到報案後,讓新任縣尉、“四十六武魁”之一的谷沮帶隊,查封韓家並緝拿罪犯。
谷沮慣用的兵器名曰“射流鋋”。鋋是一種鐵柄短矛,屬於矛類兵器,其形製較一般矛頭稍微細長。鋋身扁平,兩側有刃,下有鐵柄,柄下再接積竹矜,流行於西漢。“射流鋋”刃長三十厘米,柄長兩米。
然而,谷沮執行縣令繒慶交代的公務時除了點齊必要的兵丁外,還帶上了自家的宰尹黃調。不僅如此,他們來到韓家後,除了抓人還要抄家。其中,包括還沒有來得及賣出的五匹馬。韓田經不起飛來橫禍的打擊,當場氣絕身亡。
韓廣、韓袖、杜姝忍無可忍,奮起反抗。
韓廣、韓袖習練秦開傳下來的秦開劍法,本劍法由西拉木倫、胡笳解憂、馬嘯情殤、天昏地暗四劍組成,體現了秦開潛伏東胡繼而擊破東胡的傳奇人生。杜姝雖然是女子,但卻不愛紅裝愛武裝,喜歡舞槍弄棒。
杜姝的哥哥杜恬經常和被杜糠賜姓杜的奴仆得臣在一起切磋槍法,逐漸形成了一套“杜家槍”,不僅杜姝跟著學了,欒布耳聞目染、也學會了。然而,武魁谷沮的“射流鋋”確實厲害,再加寡不敵眾,韓廣、韓袖、杜姝最終被捉獲歸案。
欒布去臧莊為韓家馬匹買主、“赤縣十八騎”中列第四位的燕國舊將“雁嘴镋”臧荼送馬,暫時躲過被捕命運。
再說呂鴻、冒頓、姬藍、月赫、武媚一邊北上一邊治療月赫,來到了涿鹿治水(桑乾河)畔,看到官府正在圍攻欒布和四個燕人,另有兩個被捆綁的女人躺在地上。原來,四個燕人之一是臧荼,其二是臧荼的妹妹臧嫵,其三是韓田的兒子韓廣,還有一個是韓袖的閨蜜姬崟。
另外,兩個被捆綁的女人分別是韓袖、杜姝。實際上,姬崟來韓家溝探望韓袖時,發現韓家出事,就把這一情報告訴了欒布和臧荼兄妹。三人得到消息後,當即決定隨姬崟前往營救。姬崟的武器是錐,臧荼用“雁嘴镋”,臧嫵使鞭。
然而,欒布沒有兵器,臧荼就將他之前用過的一柄“蚤煩槍”贈送給了欒布。
欒布、臧荼、臧嫵雖然在治水(桑乾河)畔成功殺掉看押人員,使得姬崟救出了韓廣,但卻驚動了黃調。於是,黃調立刻招來谷沮所部兵馬。欒布、臧荼、臧嫵、姬崟來不及為韓袖、杜姝松綁,就陷入圍困之中。
呂鴻恰逢其會,又曾吃過欒布的軟棗(黑棗),當然不會袖手旁觀,立刻出手援助欒布。冒頓、姬藍見狀,請武媚照顧月赫,聯袂參戰。當然,武媚、月赫也沒有閑著,趁亂割斷了捆綁韓袖、杜姝的繩子。
谷沮、黃調見勢不妙,倉皇逃走。
戰後,根據韓廣、韓袖反應的情況,大家分析操燕地口音的米曹和一口趙腔的郭殫二人告密的可能性極大。前者賣掉欒布、杜姝後就失去了蹤跡,有泄密的可能;後者卻找上門來提親,希望迎娶韓袖,結果被韓田無情地拒絕了,他心中惱怒的程度是能夠想象的啦!因此,郭殫也有可能生恨告密。
當然,這只不過是他們的猜測而已。不過,這卻與真實情況相差無幾。大家攜帶截回的馬匹返回韓家溝,並幫助韓廣、韓袖料理韓田後事。埋葬韓田後,負責警戒的呂鴻、月赫發現谷沮、黃調帶領更多人馬複又追來了。於是,他們發出了警訊。
然後,眾人一起逃走,來到修水(洋河)花園時遇阻。
修水也稱於延水,遼代稱羊河,明代演變為洋河,因其支流眾多、水量豐沛、水流汪洋故而得名。洋河上源有東、西、南洋河三條支流。
東洋河水系主要有二道河和銀子河,二道河為內蒙古興和縣境內最長河流,由後河、前河匯流而成,後河古代稱於延水。西洋河水系主要有營子川河(古代稱延鄉水)。南洋河水系主要有三道邊河。
東、西、南洋河三條支流於懷安、萬全縣交界地區匯合後,其下始稱洋河,向東流經懷安、萬全縣,折東南經宣化、張家口市下花園區,至涿鹿、懷來交界處匯入發源於今山西省寧武縣管涔山的治水(今桑乾河),以下就是浴水(今永定河)。
然而,臧荼、欒布、杜姝、韓袖、韓廣、姬崟、呂鴻、冒頓、姬藍、月赫、武媚、臧嫵這些人無暇欣賞修水風光啦!
用林光朝《直甫見示次雲乞豫章集數詩偶成二小絕因以自》形容其中佳人蒞臨修水的情景:
修水佳人白玉欄,花前何似妾容顏。
從來未省傷春意,猶自樓頭畫遠山。
原來,朝廷下發了王離、季必、楊熊發現匪徒的報告及太行山周邊郡縣的回報,大意是:“一夥攜帶武器的流寇逃進了太行山,除季必追蹤的一部分東竄外,還有一夥人隱匿其中。命令太行山周邊的郡縣加強警戒,努力剿匪。”
繒慶得到廷報後再結合谷沮與流寇交戰的情報,估計這夥人就是朝廷通緝的流寇,並且及有可能北竄。於是,他親自帶隊來到修水(洋河)花園堵截,其子“涿鹿鞭”繒賀隨隊前來。
欒布見狀,故露破綻,朝修水上遊逃去。
谷沮不依不饒,高聲大喊:“絕不放走一個流寇!”
隨即,谷沮不顧繒慶,毅然帶領自己的隊伍追去。臧荼明白欒布故意將追兵引走,擔心欒布有失,與杜姝、韓袖跟去相助。下面單說繒慶堵截情況。實際上,縣令帶的人多,呂鴻、冒頓、姬藍、月赫、武媚、韓廣、臧嫵很快就陷入苦戰。
可是,情況很快就發生了逆轉,樓槐帶領隱居燕山的恆山派突然來援。
戰況瞬息萬變,上谷郡守“造沮矛”張懷恰好帶衛隊巡視花園,急忙趕來增援。於是,恆山派不得不分兵拒敵,戰況進入膠著狀態。
呂鴻、月赫處於冒頓、姬藍、武媚、韓袖中央,出擊不利。但是,呂鴻不甘閑置,就張弓朝繒慶射去。
結果,蹊蹺事又發生了。“涿鹿鞭”繒賀突然擋在父親繒慶前面,自然中箭倒下。然而,縣令繒慶也隨即倒了下去,讓呂鴻困惑不解。
就在繒慶倒下的同時,谷沮突然現身,對部下大聲喊道:“捉拿逃犯,保護郡守。”
“跟我上!”黃調隨即喊道。
頓時,恆山派及冒頓等人陷入困境。繒賀已入“蠱局”,自然更搞不清發生了什麽。
然而,今天巧事連連。危機時刻,突現女將呼衍沁統領的匈奴兵馬。 原來,頭曼擔心姬藍、月赫母女安危,做了周到安排,呼衍沁部只是負責接應她們的一股軍隊而已,更大的行動還在後面哪!
頭曼接到這邊戰報後,派呼衍沁的弟弟呼衍進統兵攻打上谷鬥辟縣造陽(赤城),新任鬥辟縣尉、“四十六武魁”之一的“八卦風火輪”包九帶隊頑強抵抗的同時也發出了求援信號。
蒙恬獲悉後,親自率部增援。
另外,再加臧荼、欒布、杜姝、韓袖從外圍夾擊,“造沮矛”張懷不得不退走,谷沮被射傷後也逃走了。
臧荼、欒布、杜姝、韓袖、韓廣、姬崟見此情形,當即決定前往追凶,各自告辭離去。臧嫵對冒頓一見鍾情,毅然跟隨冒頓前往北地。
由於呼衍進部的牽製,呼衍沁部護送呂鴻、冒頓、姬藍、月赫、武媚、臧嫵順利來到翠雲山燕長城,成功越過並進入匈奴。
附乾隆《望長城作》一首:
金墉迤邐倚山尖,想象當時守備嚴。
但擬天驕祛冒頓,那知民怨萃蒙恬。
千秋形勝因循覽,萬古興亡取次覘。
自是天心無定向,從來違順卜黧黔。
北進路上,三位內地之人呂鴻、武媚、臧嫵通過冒頓、姬藍、月赫之口,對匈奴有了更多的了解。
當然,呂鴻、武媚、臧嫵也見識了狂野優美的塞外風光,用《樂府詩集》一首《敕勒歌》形容沿途所見北國草原壯麗富饒的景象:
敕勒川,陰山下。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天蒼蒼,野茫茫。
風吹草低見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