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姬藍領呂鴻、月赫離開井陘隘口(隋稱葦澤關、唐稱娘子關)後,說說笑笑地行走在太行山中。
很顯然,他們並不知道倉海君、沁湘君這對仙侶為他們斷後、成功剪除四妖尾巴之事。
姬藍除了繼續指點呂鴻、月赫武功外,也為他們總結井陘一戰的得失。
然而,姬藍、呂鴻、月赫即使得到倉海君、沁湘君的關照,其跋山涉水的艱苦程度並不像他們所表現的說說笑笑那麽輕松。
用曹操《苦寒行》形容三人的旅程:
北上太行山,艱哉何巍巍!
羊腸阪詰屈,車輪為之摧。
樹木何蕭瑟!北風聲正悲。
熊羆對我蹲,虎豹夾路啼。
溪谷少人民,雪落何霏霏!
延頸長歎息,遠行多所懷。
我心何怫鬱?思欲一東歸。
水深橋梁絕,中路正徘徊。
迷惑失故路,薄暮無宿棲。
行行日已遠,人馬同時饑。
擔囊行取薪,斧冰持作糜。
悲彼《東山》詩,悠悠使我哀。
這一天,姬藍、呂鴻、月赫三人來到了“三門寨”,也就是八年前“崇山鵬鷃”看到花衣女子燕姬與牛犖打架的地方。
重溫釋亮《指三門》道:
蹋斷千差路,潑天門戶開。
抬頭空蕩蕩,腳下起風雷。
具體而言,姬藍攜呂鴻、月赫沿險溢河北上,穿過兩條山脈和一條山谷後,傍晚時分來到了燕尾溝口。
突然,姬藍發現有人追逐進了谷地,於是對呂鴻、月赫交代道:“你兩在山谷附近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我去探探情況。”
姬藍說罷,起身追去。
她沿燕尾溝溪流趕到三清峰腳下,發現醜牛宮的司空王楠、司徒秦熹正在圍攻一名自己熟悉的青年女子。
此女大約二十五歲的樣子,中等個子,身材勻稱,皮膚白皙,其相貌酷似“崇山鵬鷃”八年前在“三門寨”燕尾溝口認識的那位花衣女子燕姬。
但是,姬藍眼中的這位青年女子名叫栗璣,外號“銀瓣月季花”,簡稱“月季花”,與“銀花開陽果”夏雨並列燕國雙銀花。她是姬藍生母栗子的哥哥、燕相國栗腹之子栗元的女兒,先於姬藍出嫁,夫婿是黃金台原台主姬水,也是黃金台現任台主姬嶔的母親。
當然,姬藍不會袖手旁觀。於是,她發話道:“兩個人打一個,算什麽能耐,我也來領教一下蜘蛛劍法吧!”
伴隨著說話聲,姬藍走進了戰場。王楠、秦熹見來人輕描淡寫地點出自己武功的來歷,隨即停止進攻,問道:“你是什麽人?幹嘛多管閑事?”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關鍵是你們合夥欺負我姐姐。”姬藍說道。
“我們不是欺負她,只是在求證一件事。”王楠解釋道。
姬藍聽罷,接話問道:“求證什麽事?”
“醜牛宮與野台自羊陵一戰後,牛犖宮主就失去了蹤跡,我們醜牛宮的人自然有責任找當事人查證。”秦熹說道。
“那是毒龍藥虎蛇蠍魔姑手下的陰陽毒童所為,關我什麽事啊?!”栗璣反唇相譏道。
姬藍不願將事態弄大,趕快順秦熹的口吻追問道:“二位查證的怎樣啦?”
“你的這位姐姐使用黃金台的寒水錐法,似乎與我們的預判有出路。”王楠說道。
姬藍聽她這樣說,意識到有轉圜余地,就解釋道:“不僅是有出路,
我這位姐姐是黃金台台主姬水的夫人,怎麽會與野台沾邊哪?” “這樣說來,對不住了,失禮之處還望多多海涵。”王楠說道。
“告辭啦!”秦熹補充道。
隨即,王楠、秦熹給對方解釋的時間,迅速離去。她們走後,栗璣、姬藍姐妹迫不及待地相互問長問短起來。
她們邊聊邊朝溝外走去,路上姬藍問道:“璣姐又不是野台的人,怎麽會攪入與醜牛宮的糾紛之中哪?”
“唉!一言難盡啊!”栗璣感慨道。
“璣姐有難言之隱嗎?”姬藍問道
“夫婿故去後,秦庭追查又嚴,我就離開燕地,躲到這一帶避難,並收了幾個徒弟。事情也巧,她們居然是野台遺孤。”栗璣答覆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姬藍明白道。
她們邊走邊聊,來到了望海峰,看到一男四女五個孩子在廝打。
姬藍、栗璣見狀,異口同聲地喊道:“別打了,快住手。”
參與打鬥的呂鴻、月赫聽到姬藍喊聲後,立刻跳到一旁。另外三個女孩也很聽話,隨即停下手來,這時聽栗璣向她們詢問道:“妞兒,妮兒,琰兒,為何打架?”
“他們偷看我們練功。”三個女孩同聲回復道。
“胡說,我們走過來碰巧看到了,誰讓你們在我們走的路上練功啊!”月赫反駁道。
姬藍擔心事態鬧大,立刻阻止道:“都是自家人,快別吵了,你們互相認識一下。”
栗璣也沒有追究“偷功”之事,馬上介紹他們認識。原來,妞兒實名易妞,妮兒全名是吾丘妮,琰兒姓周名琰,她們都是栗璣的徒兒。
姬藍聽完栗璣的簡單介紹後,稱讚道:“她們資質不錯,面相富貴,一定會大有作為。”
栗璣見姬藍這樣說,高興地說道:“吾丘妮生於丙子年(公元前225年)小寒,是中山國名將吾丘鳩的重孫女,經常被小夥伴們叫作醜小寒。”
小寒為十二月節,十二月對應醜,故而吾丘妮有醜小寒的稱謂。小寒有三侯,一侯雁北鄉,二侯鵲始巢,三侯雉始雊。
重溫吾丘妮出生時所附的范成大《窗前木芙蓉》道:
辛苦孤花破小寒,花心應似客心酸。
更憑青女留連得,未作愁紅怨綠看。
姬藍聽到吾丘鳩的名字,感歎道:“中山國滅亡七十年後,吾丘一脈還有傳人,老天保佑英雄連綿不絕啊!”
“可惜,妮兒父母在羊陵與醜牛宮一戰中雙雙戰死啦!”栗璣感歎道。
“她父母叫什麽名字啊?”姬藍問道。
“鮮虞公吾丘鵬和監台季鴿。”栗璣答道。
“原來是他們啊!”姬藍感歎道。
顯然,姬藍聽過吾丘鵬、季鴿的名號。
稍頓,姬藍又問道:“妮兒還有親人嗎?”
“她有一個失散的舅舅。”栗璣答道。
“她舅叫什麽名字呀?”姬藍說道。
“季必。”栗璣答道。
姬藍聽罷,大驚道:“怎麽會是他啊!?”
“難道你認識他!?”栗璣說道。
“他曾帶領秦軍對付我們。”姬藍說道。
言畢,姬藍介紹了季必帶兵進剿寧北山(雲台山)的情況。
栗璣重點介紹吾丘妮後,沒有再談妞兒、琰兒的情況,而是話鋒一轉,說道:“藍妹這對孩子不錯啊!”
“璣姐可別誇壞了孩子啊!”姬藍客氣道。
“他們若在中原發展,必定大放異彩啊!”栗璣繼續誇讚道。
“看情況再說吧!”姬藍敷衍道。
栗璣見姬藍反應冷淡,意識到說漏了嘴、刺激到孤懸北野的姬藍,也就閉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