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
理國一四零年,四月三日
理國青州府
青州府內的一處小酒館裡,李牧然獨自一人坐在窗邊。
他穿著一身布衣,一頂鬥笠放在身側,任誰也想不到這位竟然是上林李家的大少爺。
李牧然喜歡這個酒館。
自從他三年前北上來到理國之後,但凡他路過青州,他便一定會來這裡坐坐。
每次來他都會點上一大盤牛肉和一壺清酒,一個人靜靜的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那仿佛永不停歇的青江水。
得虧這是在理國,這要是在上林,甭管李牧然穿的有多破爛也會被一大堆人認出來。
他喜歡這種安安靜靜的感覺,但同樣他也喜歡熱鬧和刺激。
今天李牧然已經在這裡坐了大半天了,他時不時的望向窗外,似乎在等著什麽。
“小二,來上一斤牛肉!”這時門口有人大聲說道,“再來壺好酒!”
店小二聞言心中暗道麻煩,這人看著不像是個善茬,怕不是個吃霸王餐的。
但隨即那人丟出了一把碎銀,打消了小二的顧慮,小二接了錢就樂呵呵的跑回了後廚。
這偏僻的小酒館很少會有這般動靜,李牧然也被吸引了注意。他扭頭望去,只見說話那人虎背熊腰,上身就穿著個布甲,手臂上還有一道深深的刀疤。
李牧然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這人,他沒想到今天居然真的能在這遇到練氣士。
那大漢從一進店就看著李牧然,此刻見李牧然也望著他,便隔空向李牧然抱了抱拳。
李牧然起身回了個禮,招呼著那大漢坐到了對面。
......
這世上有五大國,數萬萬的人口,而練氣士就如同沙漠裡的湖泊那般的稀少。
成為練氣士的條件極為苛刻,需先打開天門,再引天地之氣入體。
只要成為一名合格的練氣士,在這塵世中,雖說不能騰雲駕霧,撒豆成兵。
但是以一敵十,驅災辟邪,活上個百余年都不是問題。
尋常練氣士體內儲存的真氣是有極限的,而當體內真氣存滿後,練氣士們就會將之前的氣歸還天地,從而最大程度的保持真氣在體內的活力。
可李牧然不一樣,他從出生起就已經天門自開,無時無刻地吸收天地之氣。
他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樣,仿佛可以儲存無限的氣。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甚至沒法像其他練氣士一樣停止吸收真氣。
如果說別的練氣士就像是沙漠裡的湖泊,那麽李牧然就像是沙漠裡突然出現了一整條青江!
正是因為這種超乎尋常的強大,李牧然總是能感覺到很多別人感覺不到的,他也一直在對自己存在的意義以及能力飽含疑惑,而最近他更是感覺這天地之氣日漸渾濁起來。所以他才會在三年前離開上林,離開他最熟悉的土地,希望能在旅途中找到答案。
......
李牧然三日前本在城外一處荒山上靜修,但不知為何那日突然心生一念,便動身前往此處。
他經常會“聽見”這種念頭,他自己稱這為天意。
而此刻,他注視著面前的大漢,心中暗喜,自己果然沒來錯。
李牧然久違的在這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因果,他不由得興奮起來,便開口道:“在下李牧然,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不敢不敢,在下王明石。”那大漢聞言連忙拱手,“李兄,
方才我進門之時,你我真氣相遇,我便知道找對了。” “哦?王兄你在找我?”李牧然一聽便來了興趣,沒想到這人竟然也在找他,這當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是也不是。”王明石一邊倒著剛上的酒一邊說,“是我家公子要我來請李兄你的。”
“你家公子?此話怎講?”李牧然面露疑惑。
“我家公子本在家中設宴招待舊友,宴席中突然叫我來這城南邊請一練氣士。說那人是身高八尺,容貌甚偉,若是找到了就讓我請去府上一敘。”
王明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說,
“我就在這附近找了許久,也未見有人。方才見此處有一酒樓,便想著來歇歇腳,結果沒想到竟然真要我找到李兄你了。”
李牧然聞言心中更是好奇,說道:“王兄說笑了,在下不過一山村野人罷了。倒是你家公子究竟是何許人也,竟然有這般本領?”
“我看李兄你不像是咱青州本地人,我家公子在青州那也算是小有名氣。”王明石只要一提到他家公子兩眼都像在放光一樣,嘴上更是滔滔不絕,“我家公子姓薑,單名一個安字。他曾在理軍服役,現在在咱青州開了家武館,這幾年竟然教出了三名練氣士。”
“三名練氣士?”李牧然一驚。
要知道整個理國可能都沒有超過百名練氣士,而那薑公子幾年時間居然能培養出三名練氣士,可以說是匪夷所思。
想到這,李牧然對這位未曾謀面的薑安更感興趣了。
“那可不!”王明石一口喝掉一碗酒,接著又倒上一碗,“薑公子不僅教書有一手,而且練氣這方面我覺得也可以說是理國前五,他的劍術,武藝更是天下第一!”
“哈哈哈,王兄,那敢問你家公子現身在何處?我已經等不及了要見見他了。”李牧然笑道。
“好!我這就帶你去!”王明石正準備起身,又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一樣連忙坐下,滿臉堆笑,“啊。。李兄。。。我這肉還沒吃呢。。。哈哈哈哈。。。可否稍等片刻,待我吃完便帶李兄去找我家公子。”
李牧然聞言哈哈大笑,說道:“不礙事不礙事,王兄慢吃便是。”
“多謝李兄,嘿嘿,那李兄你也吃點你也吃點。”王明石撓了撓頭,趕忙大口大口的吃起來剛端上的牛肉,“嘿!沒想到這家肉做的是真不賴啊!比城中心那些大酒樓做的好多了嘿嘿。”
李牧然微笑著端起一杯酒看向窗外,雖然他也不知道這一趟究竟會發生什麽,但是心裡的那個聲音告訴他,他已經離答案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