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
陳靜靜擺好碗筷,走到院子看著閣樓上魂不守舍的莉姐。
“娘,吃飯…了。”陳靜靜試探性的說道“已經過了一天了哦。”
莉姐還是沒有反應。
“唉…”
“哐哐!”
陳靜靜疑惑的轉身“誰呀。”
………
段易看了看天上的太陽,看了看街上遊逛的人群,又疑惑的看著千香樓門上掛著的牌子:暫時休整,勿擾。
“奇怪。”但還是敲響了門。
陳靜靜打開門“我們不…小易!你怎麽來了,快進來!”
陳靜靜拉著段易慌忙進樓。
“小易,你不知道…”陳靜靜小聲的向段易敘說著那晚發生的事。
“所以,娘一天沒吃飯了,不知道在想什麽,爹也不知道去哪,第二天我和娘醒來,爹就不見了。”
段易皺著眉,沉思了一會。
“我先去看看舅媽吧。”
………
閣樓上的莉姐臉色蒼白,眼皮耷拉,像是沒睡過覺似的。
“不可能…不可能…”
“舅媽!我回來啦!”
莉姐一個激靈,緩緩轉頭“小易?…小易!”
莉姐匆忙跑下樓,衝過來一把抱住段易且大聲哭道“小易!嗚嗚嗚嗚…舅媽…對…嗚嗚…不起…”
段易和身後的陳靜靜一臉茫然。
“舅…舅媽,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去…”
“小易,你…你…”
………
那一晚,莉姐也會一點武功,意識暫時保持著一絲清醒,當聽到陳德樹,自己的相公竟然殺了段易的父親,清醒程度更加了幾分。
且心中如掀起凶浪般不可平靜。
在聽到陳德樹倒在地上的聲響和那女子依稀說的那句話。
“就殺你一個……”
心中徹底崩潰。
第二天看著周圍的官兵,瘋了似的問相公的屍體,卻得知周圍只有她和陳靜靜母女倆。
那晚守城的官兵清楚的記得他們三人出城,但還是肯定的回答莉姐。
“我們發現時,只有你們母女倆,再無其他人。”
回到千香樓到今天,那晚發生的事依舊在腦裡浮現,躺在床上也是久久不能入眠。
心中痛苦萬分,想著見到小易和瑤妹該怎麽說,段大哥竟然被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自己的相公所殺害。
雖然從談論上,不能全怪陳德樹,但動手之人確是陳德樹。
………
莉姐和段易、陳靜靜三人坐在房間內,空氣中彌漫著讓人寒冷刺骨的氣息。
莉姐的淚水止不住的流在臉上,情緒也在這一天爆發。
陳靜靜聽的一臉的不可置信,爹竟然殺了小易的父親,且還身死連屍體都不見。
段易則滿臉陰沉。
“也怪我當年沒有好好練武,那晚根本沒見到人影,只聽出是個女子聲音。”
莉姐拉著段易的手“小易,我不求你能原諒你舅舅,只求…隻…”
莉姐無法說出口,殺父之仇豈是兒戲。
“沒事的舅媽,我找那個女子就是,舅舅…也是被逼的。”
段易也經歷了許多,心性方面也成長了不少,說出著句話時,面帶著微笑“舅媽你別哭了,我不會怪舅舅,那女子才是罪魁禍首。”
莉姐嘴巴微張,一臉驚訝的看著那溫柔如風的笑容。
“小…小易。”
起身抱著段易痛苦“是舅媽對不起你啊!嗚嗚嗚嗚…”
………
“小易,
要不吃過飯再走。” 段易笑道“不用了舅媽。”
“銀子夠花嗎?來,舅媽再拿給你一點。”
“夠了舅媽,你和靜靜就好好經營千香樓,有什麽事或危險的話,寫信到鬼劍門,我會立馬趕來。”
“好,江湖上要小心行事啊!”
“好的舅媽,我一定會平平安安回來,帶著我娘我們好好經營這千香樓。”
看著一臉悲傷的陳靜靜“靜靜,你也別多想了,我一定會找到那女子給我父親和舅舅報仇。”
“嗯,我相信你,但你也要小心。”
………
馬車上的段易心情沉悶,說不在意那都是假的,但舅舅也是被逼無奈,只能找那女子算帳。
“下毒?”
………
江雨,乃是鏢局最多的一個地方,因為這裡的出城之路貫通這其他富饒的地方,其中一條便是京城。
鏢局裡的高手眾多,都是能夠以一擋十的人物。且江雨信息發達,鏢手們押鏢都途徑各大城池。
段易被車夫帶來江邊。
“少俠,要前往江雨的話,只能渡江了。”
段易下了馬車,看著面前洶湧的江濤。“哪為何不見船隻?”
“也許是人流很多,都前往江雨了吧,少俠只能等了。”
“好吧,辛苦了。”段易掏出十五兩銀子。
“謝少俠,那我就走了。”
段易看著江濤群山,聽著鳥雀啼鳴,心中感覺平靜了許多。
“這是個乞丐吧,身上好臭啊!”
“哎哎!你看,他背著一把刀,你小聲說話。”
段易聽著後方傳來吵鬧聲,轉身看到左邊一個滿臉汙垢,頭髮凌亂,穿著肚子都露在外面的衣服,赤腳行走的男子。
右邊幾個人一臉嫌棄的避讓,生怕沾染那男子身上的霉氣。
赤腳男子走到江邊一顆樹旁,把刀放在懷裡緊緊抱著。
段易細細觀察了一番,此赤腳男子面容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眼神清澈有神,拳頭上有著厚厚的老繭。
段易沒多想,繼續欣賞著風景。
過了一會,遠處的對岸慢慢出現一個黑點,且在慢慢變大。
“來船了來船了!”
赤腳男子立馬驚醒,趕忙起身走向江邊,段易看著從他面前掠過的赤腳男子,眉頭微皺且驚訝。
“此人的輕功絕對高深。”
段易捂著鼻子也走向江邊。
“今天最後一趟船了啊,要上船的趕緊啊!”
同赤腳男子一路出現的幾人,厭惡的看著赤腳男子“船夫,你看此人。”
船夫把船慢慢靠岸,也聞到了一股惡臭。
不等眾人驅趕,赤腳男子立馬說道“我有武功,我要當鏢手,我有武功,我要當鏢手。”
其中一人哪管那麽多,一腳把他踹下江去。
“噗通!”
“快,快上船!”
“別擠啊!”
“哎!他會不會死啊?”船夫擔心道。
“看他背著刀,肯定有武功的,他自己會上岸的。”
船夫看向段易“少俠可要上船呀?”
“不用了。”
“那就開船了!”
段易看出赤腳男子並不會水性,從他掙扎的動作就看得出來,一個會水性的,哪怕是懂點的都知道越是掙扎,就越會溺水。
段易下江把男子撈了上來。
………
夜晚將至,段易在江邊燃起了火堆。
赤腳男子也漸漸蘇醒。
“是…是你救了我?”
段易烤著饅頭,象征性的點了點頭。
“那…那我就跟著你了,我武功好得很,會打架!”
段易把烤熱的饅頭遞給男子“不用, 我也會武功,你好生為自己謀條出路吧。”
男子快速的吃著饅頭“我…我已經好久沒有吃過東西了。”接著又埋頭吃著。
段易微微啞然“那…你叫什麽名字?”
赤腳男子搖了搖頭。
“你從何而來呀?”
男子還是搖搖頭“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自從我醒來,身邊就只有這把刀,其他的包括名字…什麽…都想不起來。”
男子越說越委屈,眼淚嘀嗒嘀嗒的滴在饅頭上“聽說江雨能當鏢手賺錢,所以…想活下去…”
段易心生一絲憐憫,起身滅掉了火堆。
“嗯?”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哪…哪裡?”
“相信我嗎?”
“你救了我,我相信,我跟你走。”
段易帶著男子來到附近的一個小鎮上,客棧的小二捂著鼻子的接過段易手上的銀子。
兩人都洗了澡,段易還給他買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看著面前的這人,段易簡直不敢相信是同一個人。
眼睛有神,臉頰消瘦,滄桑的臉上露出不恰當的稚嫩的表情,看著銅鏡裡的自己,男子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感覺。
“這樣吧,我倆緣自江雨,你又失憶,你暫時就叫江憶,可好?”
男子猛的回頭,口中念念有詞“江憶?好!只要是你,我就叫江憶。”
段易笑了笑“明早我們就一起去江雨當鏢手。”
“好!以後你去哪,我就跟著去哪!我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