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西一醒來就慌忙找劍，但身體剛動，身體各處傳來的酸痛讓他不得不倒吸口冷氣。他仍不放棄，慢動作一般撐起身子，才發現劍就放在床頭。他愛憐地摸了摸，而後坐到床沿。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但緊接著，他腿上一軟，又跌坐在地上。

　　就這樣，他來回試了好幾次，終於能適應身體的疼痛。這種疼痛與傷痛的感受完全不同，他似乎並不排斥，反而對這種全新的體驗，感到新奇。

　　沒過一會，蓋德爾就回來了。他看到凱西正一臉認真地學走路，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但又轉瞬即逝。

　　“哎哎，別晃悠了，今天吃大餐。”他說完把手中的飯菜擺在桌上。凱西一看，果然比平時豐盛的多。

　　飯間，凱西胃口明顯比平時好很多。

　　在蓋德爾看來，平時基本每頓隻吃兩三口的凱西，今天居然這麽好胃口，這其中的轉變肯定不同尋常。

　　飯後，蓋德爾愜意地把腿搭在桌子上，身體靠在椅背上，挑挑眉說:“你想學劍術?”

　　“想。”凱西不暇思索地回答道。

　　蓋德爾把腿放下，一拍桌子，激動地說:“好，叫我一聲師傅，我教你。”

　　“就憑你?”凱西一臉鄙夷。

　　“呐，我怎麽了，我想當年可是...”蓋德爾表情變得浮誇起來。

　　“打住，我不想聽，我要去練字了。”凱西一見蓋德爾露出這種表情便知道他要撒謊了，因為他回想到，平時蓋德爾騙別人錢的時候，都是這種表情。

　　蓋德爾微微一愣，顯然自己剛要吹牛就被猜穿，讓他有些意外，但他仍臉不紅心不跳。

　　“行行行，不用你叫我師傅了，我免費教你。”蓋德爾變得急躁起來，好像求教的是他一樣。

　　凱西剛想拒絕，但轉念一想，反正現在也沒人能幫助他，一個免費的幫手似乎也不錯，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這也難怪蓋德爾急躁，今天凱西路上的表現，深深觸動了他的心靈。雖然他幾十年來從未教過別人劍術，但他迫切想要幫助面前這位少年。

　　他故作深沉，說:“凱西，你是該練練，我們過兩天就要出城了。說真的，城外面可比城裡危險得多。”

　　凱西一想，事情確實如對方所說，對於外面的世界，他一概不知。

　　當晚，二人約定，從明天開始練劍。

　　二人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發了。劍由蓋德爾背著。雖然凱西很想自己背，但無奈路途不算近，而且此行目的是練劍，如果半路他又暈倒，那就與目標背道而馳了。

　　凱西身上隻帶了他們的午飯，因為他打算練習一整天。

　　說實在的，鷓鴣城練劍的地方真不缺，偌大個城，人們使用的區域卻佔不到一半，剩下的地，由於常年風沙的緣故，竟是寸草不生，一眼望去，全是荒地。

　　二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一個理想的地方，這裡人煙稀少，且土地平坦、視野開闊。

　　剛到此地，蓋德爾拒絕讓凱西摸劍，他說:“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你是沒資格摸劍的，你身體的協調性，柔韌度，力量等等一切都不過關。”

　　他又挑了挑眉毛，擺出居高臨下的姿態，說:“年輕人，不要這麽急功近利嘛。”

　　蓋德爾當即就遞給凱西一個日程表，上面寫著哪月哪號的上午和下午分別練什麽，安排的妥妥當當。

　　顯然，他認為有目的的訓練總比沒安排的胡練要好的多。

　　現在，凱西頭上頂個石頭，兩手也分別攥著個石頭，單腳站著，這就是他上午的任務，協調性練習。他一邊訓練，一邊聽蓋德爾對於劍術的講解。

　　“俗話說啊，刀有刀術，劍有劍招。呐，不管刀術、槍術、劍術亦或是體術，其根源都在於對身體的控制，而你的武器，劍，就是身體的延伸。”

　　“凡事不能急於求成，想入劍道，就先要掌握自己，這是一個相當漫長的過程。”

　　“在能掌握好自己後呢，你才能摸劍。”

　　“這個摸上劍啊，又得花一個相當長的時間跟你的劍配合，以致融為一體。而你呢，有兩把。”他表情變得驚訝，說:“哎呀呀，兩把完全不同的劍，你要花兩倍的時間。誒?不對，你要是持雙劍的話，得兩倍多的時間。”

　　“再之後，等你完全掌控你的劍之後呢，又得學習劍術的招式，技巧，這可不是說說而已，得不斷練習，不斷完善，等你能隨機應變的時候，它才真正屬於你的，這個呀，又是一大筆時間。”

　　“這期間，用你體內的氣去溫養手中的劍，慢慢地，它可能會產生靈。這個靈的特質呢，完全取決於你。包括性格啊，情緒啊，身體條件啊，總之你身上的一切因素。呐，跟你的靈的配合，又得花大把時間。你看，這麽長時間，你還不一定能真的變強，因為一切的一切都取決於你個人的天賦，”蓋德爾看向凱西“你能堅持下來嗎?”

　　凱西把蓋德爾所有的話全都記在心裡，但並不答話。他堅定的眼神已經幫他回答了。

　　“但等你真走到那一步，你會發現，一切都是值得的。”蓋德爾並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僅是一個上午，凱西的衣服就全濕透了，他索性把衣服脫了。白天天氣還不算冷，他還能挺得住。而下午，就該是柔韌度的練習了。

　　。。。

　　不知道過了多少天，他們都在這種枯燥乏味的訓練中度過。其間，他們的夥食可以用豐盛來形容，這導致蓋德爾每天都會抱怨自己的口袋沒多少錢可供揮霍了。

　　有時候凱西真的會很好奇蓋德爾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他成天無所事事，每次自己訓練的時候，都躺在一邊研究他的地圖。凱西也不知道這個男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地圖，更不知道這些地圖標記的都是什麽地方。

　　他只有一件事可以十分肯定，那就是這個男人花錢大手大腳，毫不含糊，從不為將來打算。

　　經過這麽多天的訓練，凱西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這天他再次嘗試將兩把劍背起，雖然仍然不能順暢地走路，但是已經堪堪能夠承受劍的重量了。

　　晚飯過後，蓋德爾一臉肉痛地告訴凱西，他們該走了，首先他真的沒什麽錢了，其次，他覺得到城外練習，會比城內有用的多。

　　蓋德爾坐在桌邊，與凱西侃侃而談。

　　“你該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那裡各處都是欣欣向榮，不像這裡這麽死氣沉沉。”

　　“花草樹木，你見過嗎?不是長在室內的，都長在野外。”

　　“動物野獸你見過嗎?不是養起來的那種，它們有的性情溫和，有的性情殘暴。”

　　“夜晚跟白天一樣活躍的城市你見過嗎?”

　　“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宗教，各種品行怪異的人，哈哈，你都沒見過。”

　　蓋德爾笑著看著凱西，盡顯溫柔的意味。

　　“走吧，孩子，看世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