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遙遙,綿綿無期。長夜漆漆,未敢留情。”
蓋德爾不停重複著這幾句話,神情沒落,眼神空洞,語氣中似有無盡的苦澀。
迷迷糊糊中聽到蓋德爾的聲音,凱西緩緩睜開眼睛。
他稍微活動一下右臂,可肩膀傳來的劇痛讓他呻吟不已。
“如果不想烙下病根就別亂動,”蓋德爾頭也不轉,像是在自言自語。
夜幕已然降臨,蓋德爾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個壺,正面朝火堆大口大口喝“水”。
凱西見蓋德爾喝得起興,頓時也覺得有些口渴,便張口說:“我渴了,給我喝一點。”
蓋德爾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扭頭看著他,揚了揚手中的壺說:“你說這個?”
點點頭就當做回應。
“哈哈,好,給你喝點。”蓋德爾把壺遞向凱西。
凱西艱難地坐起來,接過壺,仰起頭就灌上一大口。
開始時,這“水”的口感與尋常的水並無不同,但是隨後一股辛辣的熱流瞬間填滿他的喉嚨,這道熱流從嗓子眼直衝胃裡。
“嘔...呸呸呸,這什麽東西,”因為喝的太過迅猛,凱西想吐卻吐不出,表情立刻豐富起來。
雖然他整個胃正越來越暖和,但是頭卻越來越沉,臉上更是熱得發燙,眼睛似乎能噴出火來。
沒落的神情消失殆盡,轉為嬉皮笑臉,蓋德爾說:“當然是酒啊,怎麽樣,好喝吧,哈哈哈。”
蓋德爾的聲音逐漸變得模糊,而後他就什麽都記不得了。
醒的時候,腦袋仍然很重。
他坐起身來,看著自己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右臂,對身邊的蓋德爾說:“我的胳膊還能恢復麽?”
蓋德爾漫不經心地回答:“這可就不好說咯。”
凱西神情一下黯淡下去,猶豫一會說:“我不能失去它,一隻手用不了兩把劍。”
蓋德爾突然一愣,顯然是被凱西的話驚住了,久久沉默不語。
二人誰也不說話,氣氛中似乎充斥著悲涼的色彩。
蓋德爾率先打破寧靜,說:“對了,你知道你昨晚都幹了什麽嗎?”
凱西茫然地搖了搖頭。
蓋德爾回想起昨晚,凱西喝了酒之後就直接睡倒,隨後在夢中大喊大叫,又是咒罵他,又是不停感謝他,就這樣足足折騰一夜。
“沒,沒什麽,”蓋德爾憋笑說。
凱西對昨晚發生了什麽事提不起任何興趣,隻嗯了一聲,當做回應。
現在的他,隻關心傷勢什麽時候好。
無形之中,這個年齡的孩子特有的天真正慢慢從他的身體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顆瘋狂想要變強的心。
或許只有喝醉的時候,這天性才能釋放出來一點。
殘酷的命運,逼著他前進。
日升日落,這個漫天黃土的地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但還是某些東西是在變化著的。
好幾天后,凱西的傷好了,連碎裂的手骨都一並痊愈。
蓋德爾幾天來也不慌去找金睛獸的下落了,就一直陪著他,給他換藥。
這藥據蓋德爾說,是他來的時候自己弄的,其效果也著實非凡。
可奈何,這一路走到現在,凱西對他的話也隻信一半,他說這話是自吹自擂還是確有其事,又有誰知道呢?
這幾天裡,雖然有傷在身,但凱西仍從未停止訓練。
他沒忘記上次的落敗,並無時無刻不在思索如何擊敗土毛毛。
這期間,想到土毛毛臉上浮現的詭異金光,他第一次主動向蓋德爾詢問:“山系魔法到底是怎樣的?”
蓋德爾回答他:“一般來說,山系魔法會大幅度增強施術者的防禦力,號稱最強防禦的屬性。”他頓了頓,又說:“但相應的,也會降低其速度,畢竟有得就要有失嘛,所以,我還是喜歡雷...”又開始了長篇大論。
凱西將這句話牢記於心。
痊愈的當天,他就迫不及待地嘗試揮動一直由蓋德爾背的兩把劍,可仍舊失敗了。
即便等到凱西痊愈,蓋德爾也不打算去找金睛獸,“這地方就這麽大,遲早能找到的,這幾天給你換藥換的太辛苦,搞得我現在也懶得動了。”
雖然蓋德爾找的理由太過牽強,演技也太過拙劣,但凱西並不打算深究。
他不甘自己訓練的寂寞,還是想挑戰土毛毛。
但他一想到土毛毛身上的金光,就暗自憂愁,“我現在還是拿不動劍,拳頭打它,傷的還是我自己。”
這天,他並沒有跺腳找土毛毛,但是卻遠遠地看到它正癱在土堆裡一動不動,看樣子是在休息。
他仔細觀察這個黃色的甲殼野獸,從頭到腳,不漏任何細節。
突然,他看到搭在其額頭上的兩條上肢,它們像巨大的針一樣細長,並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寒光。
當下,他一拍額頭,一個計劃在他的腦海中形成。
他叫來蓋德爾,請求他找來一根樹枝,“這樹枝要我能揮動的,不能太重。”
蓋德爾狐疑地看著這個一臉興奮的小個子,點了點頭後,就去找樹枝了。
不一會他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根長約半米的樹枝。
凱西接過樹枝,用力揮了揮,覺得重量長度都正正好好。
他感覺一切都已準備就緒,便跺了跺腳,等待土毛毛的到來。
蓋德爾坐在一旁,他也很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不一會,凱西與土毛毛均已到場、落位。
凱西的站姿與以前並無太大不同,只是手臂橫在胸前,手裡攥著一根樹枝。
劇情的發展與以前別無二致,又是土毛毛率先發動攻擊,凱西從容閃過,但閃避的同時,他揮動手中的樹枝,擊在土毛毛的上肢處。
只聽樹枝與手臂接觸的地方發出“咚”的一聲,奇怪的是,土毛毛的“手臂”上並沒出現金光。
土毛毛的第二次攻擊到了,凱西向後一跳,就跳到土毛毛的攻擊范圍之外。
凱西仔細檢查一遍樹枝,發現它完好無損後,大喜過望。
他的猜測被驗證了,因為山系魔法會影響速度,所以土毛毛並不會將其覆蓋在上肢處。
沒想到,這個生物的魔法看起來堅不可摧,但在自身運用上卻出現瑕疵。
這個瑕疵,就是凱西的機會。
這時,一陣風吹過,卷起滿地的灰塵,將一人一獸覆蓋在內,在灰塵中,他們的身影變得朦朧起來。
凱西緩緩抬起右臂,將樹枝丟在地上,任由風將它卷向一旁。
一抹自信的笑容浮現在臉上,他慢慢擺出熟悉的姿勢。
與以往不同的是,他並沒將雙手閑置,放在身體兩側,而是將兩隻拳頭舉在臉前。
擺好架勢,他向土毛毛勾了勾手,表示挑釁。
另一方,土毛毛並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它就像是個沒生命的機器。
“來吧,來吧。”凱西心裡默念。
最終決戰,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