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趙陳拿著手機坐在坐在陽台上回道:“昨天放學的時候帶她去了我以前的那個孤兒院,讓她見了趙院長,還有我以前的老師。跟她講了很多,她有沒有聽進去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要總是跟她講那些大道理。”趙佳人的聲音從電話裡面傳來。
趙陳搖頭道:“我倒是想跟她講啊,她聽不懂我也沒有辦法,就只能費力勞神一步一步地去帶她進套。”
“你就是這樣教女兒的嗎?連進套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趙陳苦笑著道:“我這也不是沒有其他法子嘛,就隻好用這種最樸素的辦法了。”
“有效果嗎?”
“效果還是有的。”趙陳笑道:“剛剛李姐,哦,就是饅頭現在班主任。剛剛她發微信告訴我說饅頭一大早就跟她道歉了,還說以後一定不會在課堂上吃東西。”
“有效果就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趙陳問道:“對了,你國慶節回來嗎?”
“怎麽了?”
“倒沒有什麽,就是饅頭前些日子說想你了。”
趙佳人想了想道:“應該會回吧,到時候應該沒什麽要緊事情做。但也有可能學校會舉辦活動,那樣的話就走不開了。”
趙陳嗯了一聲。
“聽說你搬新家了?”
趙陳一愣,“你怎麽知道?”
搬新家這件事趙陳沒有跟其他任何人說過,就連王德發和楊小果都不知道。
原本按照習俗,是應該辦一個喬遷宴來接一接喜氣。但是趙陳歷來都怕麻煩,也懶得將遠在天南海北的朋友們叫過來就為了吃一頓飯,便誰也沒有告訴,就這麽偷偷地搬了。
“前幾天我給你打電話,饅頭接了,她告訴我的。”
“難怪,是上次我在洗澡的時候吧?”
“我怎麽知道你什麽時候在洗澡?”
趙陳摸了摸鼻子,笑著搖搖頭。
“一直沒有來得及恭喜你,恭喜啊。”
“這有什麽值得恭喜的?無非就是換了一個地方住而已。”
“該有的恭喜還是得有的。”
趙陳便回了一聲謝,又是沉默了片刻,他剛想起什麽的時候,就忽然聽見電話裡傳來了一聲響鈴聲。
趙佳人便開口道:“我得去講課了,先掛了。”
話音落下,趙佳人便直接掛了電話。
趙陳聽著電話裡面的嘟嘟嘟的聲音,忍不住感歎了一聲,“可真夠忙的。”
按照往常的經驗,大學老師不應該都是挺輕松的嗎?
又看了一眼手機時間,九月十八號,離國慶節還有十二天的時間。
起身伸了一個懶腰,緊接著趙陳回到了書房坐在了電腦面前,電腦屏幕上是還未曾畫完的圖紙。
這次的甲方有些不盡人意,什麽都不懂,還挑剔得厲害。
他非要將生長在北方的一種植物挪到這裡來,還說它好看。這也就罷了,他非得要將這種植物放置在最顯眼的地方。
他也不想想,北方是什麽氣候,這裡是什麽氣候?若是其他的還好,主要是這種植物對生長環境的要求太過苛刻,是喜陰植物,在太陽底下沒半晌功夫就焉了。
跟他說明了這個情況吧,他便來了一句,你不是設計師嘛,你想辦法改改不就成了。
我是設計師,但不是生物改造專家啊!
得嘞,趙陳就隻好將植物圖鑒掏出來,企圖在其中找一種能夠讓甲方滿意的植物來作為代替。
這就不知道該花費多少的功夫嘍!
…………
…………
漢陽雖稱不上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城市,但也歷來繁華,最具特色的是這裡濃厚的歷史古韻。
與上雲這樣的繁華大都市不同的是,漢陽其實並沒有那麽多的高樓大廈。在這裡的高樓腳下,往往布置的是略帶古風的低矮小樓。
巷子長且窄,人群熙熙攘攘,再加上兩側酒肆茶樓上掛著的旗幟招牌,很有一股古時風韻。尤其是到了清明時節,細雨紛紛,路上行人鮮少,若是撐著一把油紙傘走在這裡的小巷之中,恍恍之中猶如往前踏過三百年。
李德榮的水韻文化設計公司選址在漢陽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就在巷子邊上的一家面館,一個年輕人就坐在擺在門外的簡易小木桌上大口吃著面條。
他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背包,脖子上挎著一台相機,狼吞虎咽,顯然是餓極了。
幾口幾口將一大碗裡的面條吃完,他又喝了兩口湯,隨後一口將擺在邊上的一杯水飲盡,又意猶未盡將碗裡的剩湯小嘬了一口,這才隨意抽了兩張紙擦了擦嘴巴,抬頭大聲道:“老板娘,結帳!”
原來是陳俊風。
與三年前在上京時候相比,陳俊風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最為顯眼的是他整個人黑了一大圈,也沒留以往看上去稍顯風流的長發了,直接整個兒剃了一個寸頭,整個人看上去便陽光了不少。
這家小面館的老板娘是一個大概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或許是水土養人的緣故,就算是整日在這家小餐館裡忙活,也未曾染多少的油煙味,反倒是有一股徐娘半老的豐韻。
“十五塊!”她道。
陳俊風打趣道:“老板娘,我一來漢陽就光顧您這面館,這麽多次了,怎麽這價錢還一點兒也沒少?”
“還沒少呢?”老板娘翻了一個白眼,“你打菜市場去問問三年前的牛肉什麽價,現在的牛肉什麽價?我呀,給你了大實惠,虧了有些個沒眼力見兒的白眼狼就是看不出來。”
陳俊風尷尬地咳了兩聲,掃碼付了錢之後又道:“那個老板娘,冷靜一點,老板還在邊上看著呢!”
“怕什麽?”老板娘衝著他拋了一個媚眼,“看你這年輕人血氣方剛的,怎麽連半點膽子都沒有?”
陳俊風看了一眼那從後廚探出一個頭來偷偷瞪著他的絡腮胡子大漢,忙嘿嘿笑道:“那什麽,吃完了我就先走了哈!”
“滾蛋!”
老板娘笑罵了一句,然後扭著腰肢走進了面館。
那面一個本地人大聲道:“老板娘,我天天也在你這裡吃麵,你怎麽就不給點優惠呢?”
“愛吃吃不吃滾!沒人家那金剛鑽,還想攬這瓷器活兒?”
陳俊風迎著人群走了有一段路,忽然聽見了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張哲瀚打來的視頻電話。
陳俊風不用想也知道張哲瀚是來訴苦的,每次一打電話除了這點事就沒有別的,他早就聽煩了。
陳俊風默念了一句,“俊風,救我!救我!”
然後他點了接聽鍵。
手機屏幕上露出張哲瀚的苦臉,張哲瀚大聲哭訴道:“俊風,救我!救我!”
陳俊風開口道:“那老不死的又來催婚了,你再不幫我,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啊!”
“那老不死的又來催婚了,你再不……”話說到一半,張哲瀚愣了愣,“你怎還搶我詞兒呢?”
陳俊風沒好氣道:“這些天你給我打電話一開口不就是這幾句詞兒嗎?我都會背了。要不,我給您背一遍,您給把把關,看看我哪裡漏了?”
張哲瀚先是訕訕笑了兩聲,隨後又苦著臉道:“今時不同往日,這會兒我是真沒轍了。你知道齊大腳怎麽對我的嗎?她想直接生米煮成熟飯啦逼宮啊!得虧我反應及時,要不然還真就自投羅網了!”
齊大腳其實叫齊瑤,就是把張哲瀚“害苦”了的女朋友,不過早在三月之前就已經是他的未婚妻了。
陳俊風道:“你們不是早就定親了嗎?什麽煮不煮的?這不都是順其自然的事兒?奉子成婚這事兒現在正常得很。要我說啊,齊瑤人長得也漂亮,人又溫柔,她爸跟你爸也算是世交。再說了,人家她爸的公司比你家還大呢,也也不算是埋沒了你。”
“話可不能這麽說啊俊風,我是那種貪圖富貴的人嗎?就因為人家公司開得好,我就要娶她?放屁!老子追求的精神世界。”
您可得了吧。
正說著,張哲瀚忽然仔細看了看陳俊風身後的背景,“這哪兒?不會還是漢陽吧?”
“有沒有什麽正事兒?”陳俊風有些惱了,“沒事我掛了。”
“等等等等!”張哲瀚道:“你還真又跑去漢陽了啊?誒不是,這幾年你還真就沒有把左清追到手?可真有你的!”
“要你管?您先顧好您自個吧!我掛了!”
“等等等等,急什麽?!”張哲瀚忙打斷道:“你就聽我一句勸,這個追女人啊,頂多只能追一個月。要是一個月之內成了,那也就成了。要是一個月還沒成,那這一輩子恐怕都成不了。要我說啊,你還是收收心吧。在外面跑了這麽多年,你還沒跑夠?我看你拍的那些照片,也就那樣嘛,外面的景色也不必上京好看多少啊!聽我的,趕緊回來,到時候我給你介紹幾個漂亮的模特……”
聽著張哲瀚這喋喋不休的話,陳俊風煩得很,抬頭一看前方就是水韻文化公司了,便道:“不跟你說了,我掛了哈!”
“別啊,模特你不喜歡,空姐也有啊!醫生?護士?小明星……嘟嘟嘟……沒良心。”
收好手機,陳俊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也快到下班的時間了。
轉頭看了一眼路上有賣花的小花童,陳俊風想了想,還是沒有買。
左清不看重這些,別到時候讓她同事瞧見了更加難堪。
沒多多長的時間,就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從公司裡面走出來。
陳俊風伸著腦袋瞧著,不多時,就見穿著職裝的左清拎著一個手提包跟幾個女生說說笑笑著走了出來。
左清此時眉眼之間已經少了學生時候的天真,多了一絲成熟。
陳俊風拿出手機以屏幕作為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走了上前,喊了一聲,“阿清?”
左清順著聲音轉頭看去,“陳俊風?你怎麽又來了?”
陳俊風道:“這不,正好路過漢陽,就想著說來看看你。”
左清旁邊的那幾個女生各自壞笑了一聲,然後搭著伴兒朝著左清揮了揮手,道:“我們先走了,你們好好聊。”
陳俊風點了點頭,懂事兒,不枉我以前天天給你們一起帶奶茶。
左清走到陳俊風面前,上下盯著他瞧了瞧,“你好像長高了?”
陳俊風道:“長高了嗎?應該沒有把?哦,原來你說的是我的才華。”
左清噗嗤一笑,“行了,走吧,站在這裡幹嘛。想吃什麽?”
陳俊風剛吃過一碗面,現在有些不想吃東西,想了想之後道:“要不,去喝杯咖啡?”
“您真是大爺呢!”左清沒好氣道:“我上了一天半餓得要死,晚上還得加班,你跟我說去喝咖啡?您真是想讓我死是吧?”
還沒等陳俊風說話,左清想了想道:“這樣,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西餐廳還不錯,裡面有咖啡。要不,您就喝咖啡?我吃飯?”
“也行。”
兩人一道兒走進餐廳裡,左清先是點了一份牛排,然後看向對面坐著的陳俊風道:“你真不要?”
陳俊風放下脖子上掛著的相機,道:“不要,我剛吃完。”
“得嘞,知道您不是成心來看我的,已經給您點了一杯咖啡了,您慢用。”
陳俊風笑道:“誰知道你什麽時候下班?你不是經常一忙就忙過頭了嗎?給你發信息你又沒回,就隻好先吃點東西應付一下嘍。哪裡曉得,東西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吃多了。”
左清看了一眼手機, 只看見屏幕上方跳出來的信息之後吐了吐舌頭,“還真給我發了這麽多條呢?前面在開會,沒看到。”
“行吧。”
這個時候咖啡已經上來了,陳俊風喝了一小口,道:“你國慶節回不回上京啊?”
左清搖頭道:“這還真不知道,沒個準信。雖然說是放假吧,但要是一有什麽設計,就指定加班。不過還好,加班工資夠高的!”
陳俊風道:“你還舍不得那點錢?”
“好歹留個念想嘛。”
上了牛排,左清吃了兩口,“誒對了,你有沒有回上京?”
“偶爾回吧。”
“你那工作室呢?”
“給我那兩個徒弟打理呢。”
“你就不怕他們坑你錢?”
“坑點無所謂,不然怎麽讓人家幫你乾活?只要不把我那工作室的名聲敗壞就成。”
又吃了兩口,左清道:“對了,問你一個事兒。”
“說。”
“我師哥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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