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十分陰暗,隻有一盞台燈散發出不算明亮的光芒。 桌案後面坐著兩個人,抓他的中年警察和當時推他的青年警察,兩人俯首在桌上,快速的寫著什麽。
被送進審訊室有半個多小時,對方一言不發,什麽也沒問他,高子華心裡反而迷惑,他們這是在打什麽主意。
自己在學校裡被抓走,校方必定是要做出反應的,無論曾偉設計了什麽陰謀都要盡快實施。難道說他們隻是想把自己關進看守所,惡心一下自己?更進一步,牢房裡的人是曾偉安排好的,想把自己打一頓解恨?
這倒是有可能,不過他的如意算盤是白打了。
高壯青年被他嚇過一次後連話都不敢多說,無意間和他眼神交匯都帶著深深的恐懼。
“體格倒是挺強壯的,可惜膽子太小。”他低聲嘟囔。
“說什麽呢?”青年警察拍拍桌子,對他打斷自己做事十分不快。
“你們想讓我說什麽?”
高子華反問,他對兩人的舉動已經懷疑了很久,不由站起身想看清他們在寫什麽。
“坐下!”
中年警察厲喝,目光凌厲的盯著他,右手放下筆,將記錄的本子合上。青年警察也連忙合上本子,怒視高子華。
“你們是在做筆錄?”
高子華極為驚訝,曾偉對了對付他竟然連這麽狠辣的手段都使出來,要知道他家中雖然沒有任何背景,可豐大學生這個身份就足以讓警方認真對待,哪怕事情暴露出來一丁點,他們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中年警察笑容溫和,就像他當初騙高子華“協助調查”一樣,手上好不停頓的將兩個本子收入公文包內,隔斷他的視線。
“你有沒有什麽話想對我們說的?”他一邊扣上公文包一邊詢問,態度好像親戚在嘮家常。
高子華不會再上他的當,冷笑,“想說的很多,但沒有一件是你們想聽的。”
就算是筆錄,沒有自己簽字也是無效的,他稍稍安下心來。
“哦?你知道我們想聽什麽?”中年警察頗有些驚訝,興致勃勃的看著他,“你來說說看。”
虛偽至極,高子華揚起嘴角,“想聽一些我從未做過的事情,想把一些不屬於我的罪名強扣在我身上,想為曾偉做牛做馬……”
“住口!”
青年警察再一次拍打桌子,臉上漲的通紅,怒氣衝衝,“別在這裡胡言亂語,早點把你做的事交代清楚,還能爭取個認罪態度良好從輕發落。”
“還是個急性子,剛說完你就匆匆忙忙的承認。”高子華撇撇嘴。
中年警察不悅的瞪他一眼,青年警察連忙垂下頭,眼底的怒意更濃,讓你囂張一時,你的好日子不長了。
“我們這裡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是,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中年警察語氣凝重,仿佛高子華就是他口中的“壞人”。
“隨便你怎麽說,我什麽也沒做過,問心無愧,倒是你在說這句話不知道心裡會不會愧疚。”高子華揚起頭,毫無懼色的和他對視。
眼底閃過一絲惱怒,自己當了二十多年警察,還治不了一個學生。
收拾情緒,中年警察凝視著他緩緩開口:“我們查過你的帳戶,一個多月的時間,上面多了幾十萬,這些錢是怎麽來的?”
“從遊戲裡賺來的,就是地府遊戲,你們應該也知道。”高子華好整以暇,他說的沒有半句謊話,自然有恃無恐。
“放屁,
遊戲裡還能賺錢,我看你是騙錢。”青年警察譏諷道。 “遊戲裡賺錢很新鮮嗎?”高子華詫異的看著他,他年紀也不打算太大,居然連這種事都沒聽過。
青年警察臉上發燙,他以前也向人買過遊戲幣,甚至直接買帳號,不過地府遊戲既沒帳號也沒遊戲幣,至今沒有聽過能從這裡賺錢的。
中年警察穩如泰山,似乎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你是承認利用地府遊戲賺錢?”
高子華微微皺眉,青年警察脾氣很壞,但是魯莽沒多少城府,中年警察則不同,他就像是一條偽裝成樹枝的毒蛇,看起來毫無傷害,實際上他隨時可能發出致命的一擊。
他謹慎的道:“我向別人出售地府遊戲內的任務,所有的錢都是靠這個賺來的。”
“你承認就好。”中年警察微微點頭,語氣含糊。
“和所有客戶的聯系方式我都還留著,我同學也知道,隨時可以請他們來作證的。”他話中帶著一絲威脅,對方的意圖越來越令他迷惑,濃濃的危機感讓後背上都陣陣發寒。
“光有證人是不行的,而且他們跟你有利益上的來往,可信度要大打折扣。”青年警察不知何時平靜下來,學著中年警察靠在椅背上,比先前顯得老成許多,隻是眼底還不時閃爍冷意。
高子華氣極而笑,這些人都是他的客戶,怎麽可能沒有利益上的來往。
“我同學總行吧,我大部分客戶都是他們找來的,所有的交易他們也都知情。”
“他們看著你做交易的,交易自始至終都在現在?”中年警察反問,目光閃爍不定。
湯遠遠和杭宇極為熱衷建幫之事,除了前兩三次交易外他們都沒有出現,隻是留給他對方的聯系方式。
“有的時候在。”他含糊的道。
“就是說也有的時候不在?”輕輕敲打著桌面,中年警察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正準備繼續詢問,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一個人探頭進來向中年警察示意一下,他有些錯愕,讓青年警察繼續詢問,自己點點頭便走出去了。
高子華松口氣,對方一直在給他設圈套,可他不知道該如何避開,總覺得一步步落入更深的圈套中,就像被黏在蜘蛛網上的蟲子,掙扎的越激烈反而被黏的越緊,讓他幾乎喘不過起來。
心裡異常的煩躁,自己被關了兩天,學校為什麽還沒有人來,是不知道自己被關進了看守所,還是有人故意搗亂?
他首先想到的是許德富和越濤,越家和豐大校方關系匪淺,許德富本人在學校裡經營多年,也有不小的人脈,如果兩人一同發力,就算阻止不了也能拖延一段時間。
也有可能是曾偉,大家都以為自己是被帶去協助調查的,誰能知道警車直接開進了看守所,如果他有意誤導校方,可能要十天半個月后豐大的人才能找到自己。
“啪啪”
青年警察拍打著桌子,滿臉怒意,“問你話呢,你最好老老實實的配合,抵抗是沒有用的。”
審訊室的門又一次打開,進來的是中年警察,“小何,我們出去吧。”
轉向高子華,臉上變回極能迷惑人的溫和笑容,“有人來看你,你們好好聊聊吧。”
看守所有專門探監的地方。
他微微蹙眉,是曾偉嗎,很快他便搖頭,曾偉一定更願意去牢房看他。
一道身影走進審訊室,她的容貌一如既往的美麗,大眼睛眨巴眨巴仿佛會說話,隻是臉色有些憔悴,好像很久沒有休息好,原本水汪汪的眼睛裡光芒黯淡。
“子華!”
看到他坐在審訊犯人的特殊椅子上,被兩側扶手銬住雙手,動也不能動,雲笑眼眶發紅,幾乎快哭出來。
“他不是犯人,你們不能這樣對待他。”雲笑怒極,俊俏的小臉緊繃著,扭過身,一手指著門外高子華看不到的地方。
“我們也不想這麽對他,畢竟是個不懂事的學生,不過對待嫌疑犯都是這樣,法不容情啊!”
回答她的是中年警察,高子華甚至能想象出他那副無可奈何的委屈模樣, 很能騙到人。
雲笑的聲音弱了許多,近乎哀求的道:“他不會犯罪的,你們很快就能查清楚,不要這樣對待他。”
她背對著高子華,看不見表情,可是微微顫抖背影顯示出她此時的弱小和無助。
心中生出酸楚之意,高子華捏緊拳頭,怒聲道:“不要求他們,我什麽也沒做過,這些人受人指使來陷害我,早晚有一天我要他們都付出代價。”
“我們做事一向是以事實說話,要查清楚後才能知道你有沒有罪。”中年警察淡淡的道。
高子華冷笑,“就怕你們是自說自話當做事實。”
門從外面重重摔上,腳步聲漸行漸遠,審訊室裡只剩下雲笑和高子華。
“對不起!”
嬌俏的身軀緩緩轉過來,臉上布滿淚痕,胸口急促的起伏,隻說出三個字便哽咽著無法開口。
“別哭啊,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肯定是曾偉那個混蛋乾的,有你這樣的小美人陪在身邊,他羨慕嫉妒恨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像以前那樣逗弄雲笑,自己先笑起來,可是雲笑沒有笑,小手捂著嘴巴,哽咽的十分傷心。
雲笑在他面前總是一副成熟的模樣,無論自己多麽絕情冷漠,她總是不斷的溫言安慰自己,有時高子華會覺得,比他年齡小的雲笑更像是個姐姐。
此時雲笑蹲在地上,蜷縮著身體,他才發現這副身軀是如何的瘦小,她隻是一個剛過十八的女孩,需要有人安慰,需要有人關懷。
“是不是你家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