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遊戲,樓頂除他之外便空蕩蕩的,連個分享喜悅的人都沒有。不過也好,省得別人對這件事疑神疑鬼。 摸出手機準備給爸媽打個電話,告訴他們這個令人興奮的消息,不過想想還是沒有撥出去,考試結束,再過些天他就回家,讓他們親眼看到不是更好。
高興的事情無人分享,心裡有些鬱悶。
撓撓頭,他決定打電話給雲笑,自從夜宵之後兩人的關系越來越曖昧,雲笑是有心如此,他也並不排斥。
最近這幾天他忙於劍兵任務和掙脫者的事,大部分時間都在遊戲裡,兩人隻是偶爾通個電話,回憶起來,她在電話中言語很少,和平時的歡快截然不同,情緒很沉悶,高子華生出幾分愧疚。
“沒電了!”
屏幕上一片黑,半點反應都沒有,他這才想起來,好幾天都沒充電,就算平常隻是用來看看時間,電池也早就耗乾淨了。
“咚咚咚……”
樓梯間傳出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影衝出來,看到高子華後眼中一亮,“他在這裡!”
高子華微微眯起眼睛,這個身影、這個聲音,他都很熟悉。
“曾偉,你找我?”
他瞄一眼樓梯間,沒有人出來,不過有更多的腳步聲響起,十分凌亂。
曾偉嘿嘿一笑,抱起雙手,“我為什麽要找一個瘸子?要找你的另有其人,這次雲笑可幫不上你了。”
“你好像很怕她,其實笑笑人很好的,要不要我打個電話給她,幫你們解除一下誤會。”高子華調侃道。
“你盡管試試,如果沒帶手機我可以借給你。”
他掏出手機在身前晃了晃,笑的極為得意。
那個賤人,竟然為了一個瘸子當眾羞辱自己。現在看你還怎麽幫他,恐怕連自身都難保了。
神色逐漸凝重起來,現在的他不需要雲笑的保護,可曾偉敢這麽說……雲笑可能是有麻煩了。
“她現在在哪兒?”
高子華聲音低沉,剛剛走出殺戮的他不由顯出幾分殺氣,平靜的臉上陡然間猙獰無比。曾偉嬉笑的表情瞬間凍結,驚恐萬分,後退時一不小心絆住腳跟,狼狽的摔倒。
幾道人影衝出樓梯間,身上的警服極為刺眼。
為首的是個略微發胖的中年人,疑惑的看一眼坐在地上的曾偉,用眼睛示意別人將他扶起來,自己則快步走向高子華。
“高子華,你涉嫌一件嚴重的詐騙案,麻煩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在警察後面又有許多人衝上樓頂,都是學生,其中還有不少是高子華認識的,向他指指點點。
“他是詐騙犯,不可能吧,我聽說他的學習成績很好,差點拿到獎學金。”
“學習好就不能是騙子?這要看品性,他家裡那麽窮,又是個瘸子,心理扭曲,什麽事情乾不出來,別說騙錢,殺人都有可能。”
“閉嘴,子華不是詐騙犯!”
湯遠遠和杭宇兩人擠出人群,怒眼瞪著信口開河的人。
中年警察微微皺眉,“是不是詐騙犯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要調查過才知道。”
他定睛看向高子華,語氣凝重,“麻煩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好!”
高子華沒有反抗,衝著擔憂的湯遠遠、杭宇笑道:“我的錢怎麽掙來的我自己清楚,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們幫我聯系一下那些客戶,必要的時候讓他們做個證。”
兩人連連點頭。
一個年輕的警察扶起曾偉後走過來,掏出手銬要銬高子華,被中年警察瞪了一眼後悻悻的收起來。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被他用力推了一把,毫無防備的高子華差點摔倒,心中升起幾分怒意。
走過曾偉旁邊,他停下來,目光灼灼的看著曾偉,“你把雲笑怎麽樣了?”
曾偉心有余悸,故作不屑的道:“誰敢把她怎麽樣,還是考慮一下你自己吧。”
高子華放下心來,不清楚雲笑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但她是安全的,這就夠了。
一群警察押著高子華從宿舍樓一直走到校門口,雖然沒有上手銬,但大家都看得出來雙方是什麽關系,更別提還有好事的人在一旁散播謠言。
高子華神色平靜,和之前的生死之戰相比,幾道異樣的眼光、幾句嘲諷算的了什麽,能傷他一根頭髮嗎?
警車平穩的向前駛去,周圍越來越荒涼。
前方突兀的出現一道圍牆,高高聳立,圍牆盡頭是並不寬闊的大門,兩名持槍的武警站在門口,銳利的目光掃視著駛近的車輛,看清是警車後才放松下來。
豐市第二看守所!
高子華目光凝注,神色極為詫異,“我是協助調查,為什麽帶我來這裡?”
隻有被刑事拘留的嫌疑犯才會被送進看守所,他隻是涉嫌詐騙。
中年警察一掃之前的溫和,冷冷的看著他,沒有回答,掏出一張刑事居留證在他面前晃了晃。
“哐”
牢房鐵門重重關上,曾偉那張令人厭惡的臉隔著鐵門得意的大笑,“慢慢在裡面享受吧。”
高子華心頭壓抑著層層陰霾,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自己被刑事拘留、被送進了看守所,可他連原因都不知道。
開啟遊戲的事暴露了?
他連連搖頭,真的是這件事,關他的地方絕對不是看守所,來抓他的也不會是警察。
曾偉和這件事脫不了乾系,是他動用關系報復自己嗎?
幾乎是肯定的,令他疑惑的是曾偉有如此大的能量?而且他絲毫都不擔心雲笑,即使雲笑出了點麻煩,她家中的能量也不是曾偉能相比的。
想到雲笑他的神色更加擔憂,隱隱感覺到,此事與雲笑牽連極深。
“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高子華極為懊惱,自己應該和她多聯系,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連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都不知道。
“喲,第一次見到進了牢房還有心思管別人的。”
一張大臉湊到他面前,齜著滿嘴黃牙,模樣比避火龜還要醜。高子華想也沒想,一巴掌閃過去,腳下同時做出反應,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噗通”
黃牙翻倒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哎呦哎呦的叫個不停。
和避火龜交手後精神到現在還沒有徹底放松下來,一緊張就下意識的出手。
“好身手。”
坐在床沿的高壯青年連連拍手,咧著嘴大笑。
高子華遲疑著是不是該道歉,高壯青年猛然收斂笑容,冷眼看著他,“不過,他隻是跟你打個招呼,用得著下手這麽狠嗎?”
黃牙剛剛從地上爬起來,聞言立刻躺倒,抱著肚子叫的聲音更大,眼中卻含著一絲戲謔。
牢房裡總共有四個人,除他和黃牙、高壯青年之外還有一個看起來極為普通的農家漢子,畏畏縮縮的蹲在牆角,此時正衝著他咧嘴偷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高子華恍然大悟,對方不是想要打抱不平,而是借機想要教訓一下他這個新人。
這樣的把戲哪裡都少不了,剛進大學的時候學長們也小小的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高子華隻當做是遊戲一笑了之,可牢房裡的下馬威顯然不會是遊戲那麽簡單。
緩緩走到黃牙跟前,伸手打算把他拉起來,“我剛才反應過激了點,抱歉。”
顯然沒料到他會服軟,黃牙一臉的迷茫,下意識轉頭看向高壯青年。
高壯青年也有些發懵,不屑的冷笑,還以為有多難纏,原來是個膽小鬼。衝著黃牙微微搖頭,節目還沒有開始,哪能這麽快就結束。
“哎呦,疼死我了,腸子都快被踹斷了。”黃牙捂著肚子不停在地上打滾,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
高子華不得不善意的提醒他,“腸子不是在那裡,要再下面一點。”
黃牙依言把手往下挪了四五厘米,哎呦哎呦叫的更大聲,“斷了,真的斷了。”
他眼淚都流下來,神情痛苦不堪。
衣服上還留著腳印,高子華那一腳抬的太猛,幾乎踹到他胸口,也不知怎麽就傷到了腸子。
“才進來就敢打人,還把人傷的這麽重,你說吧,該怎麽辦?”高壯青年冷笑看向他,哢噠哢噠揉捏著拳頭,神情凶悍。
想友善的度過這一關是不可能了,高子華掃視著三人,黃牙無疑是和高壯青年一夥的,農家漢子即使和兩人不是一夥,也不可能幫自己,他正在一旁偷笑呢,或許是高興終於有人來取代他被欺負的地位。
“你想要怎麽辦?”他抱起雙手,冷冷的反問。
“你又沒欺負我,還輪不到我說話。”高壯青年嘿嘿一笑,轉向黃牙,“你說吧,想把他怎麽樣?”
“打他,狠狠的打。”
黃牙猛的跳起來,揉著胸口,剛才那一腳真夠狠的,疼死他了。
高壯青年沒有答話,也沒有動手,面無表情的坐在床沿上,黃牙十分機靈,連忙喊道:“他打斷我的腸子,我這人大人有大量,隻要打斷他一條胳膊就行。”
高壯青年終於露出笑容,拍著手掌,“看你細皮嫩肉的,我也不想打你,可是牢房裡總要有人主持公道,否則就壞了規矩,你說對不對?”
他站起來後更加顯出高大,近兩米,比高子華高出一個頭,晃動著兩條胳膊一步步逼近,像是在拳擊賽前的熱身。
高子華心中無比煩躁, 之前還在慶幸治好殘腳,轉眼間就被投入牢房,也不知道雲笑怎麽樣,在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現在又有人故意來找麻煩。
他看著高壯青年,覺得這個人比避火龜還要令人厭惡,壓下的殺戮之氣又一次爆發出來,一雙眼睛微微泛著血紅,竟和遊戲內的妖獸有幾分相似,凶厲之極。
“不要來惹我!”
嘶啞的聲音令高壯青年心中發顫,他不是個膽小的人,在拳擊台上曾經把人打成重傷,後來當不成職業拳手去給人看場子,下手更是狠辣,凡是來搗亂的人都被他打斷手腳扔出去。
被他送進醫院的人沒一百也有八十,跪地求饒的、揚言報復的……各種各樣的他都見過,可唯獨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讓他有種發自靈魂的顫栗。
“拳哥……”
“呃?”
高壯青年回過神來,身邊站著黃牙,眼前卻不見高子華的蹤影。
“人呢?”
黃牙蒼白的臉上尚未恢復血色,他現在極為後悔去找高子華的麻煩,也不知對方會不會報復自己。
偷偷指了下床鋪,高子華正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牢房裡貼牆放著兩張上下鋪,高壯青年站在床前面,想上床必須從他身邊繞過去。他有點發愣,對方什麽時候過去的,自己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拳哥,你都在這裡站了一個多小時。”
高壯青年既是驚懼又是羞惱,自己竟然被人用眼神嚇到一個多小時不敢動彈,冷冷看著在床上酣睡的高子華,捏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