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賢聽了江瀾的話,也是一愣,隨即接著說道:“江總管當真料事如神,我原以為你只是知道了《始初記聞》中的內容,沒想到你連這些都已經想到了——沒錯,我還是太一廂情願了,紙是包不住火的。唐明旭在知道這種事情之後,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徹底破裂了,他不惜一切代價地想要從我手裡得到《始初記聞》,而我也知道一旦被他得逞,卿龍山莊就完了,這是個死局。”
“這五年間,各種明刀暗箭都經歷過了,我也不是沒有遇到過萬分凶險的情況,所幸最終都一一化險為夷。但是直到一年前,唐明旭的手段忽然停止了,卿龍山莊風平浪靜地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反而讓我很不安心。”
一年前!江瀾現在對這個時間點非常敏感。
他所遇到所有離奇的人和事件,都可以追朔到這個時間點上。
順著這條線索,一定可以了解到這邊江瀾真實的身份,甚至還有自己穿越的原因。
“果然在這最後的一年時間裡,一件件怪事逐漸發生,府裡的傭人會看見奇怪的人影,聽見奇怪的聲音,還有各種怪事。最嚴重的,就是我的小二子月兒。原本他只是性格比較內向,但是在這一年間,一切卻變得愈發嚴重。”
“這些怪事越來越嚴重,逐漸的,出現了受傷乃至喪命的惡性事件,雖然都被我小心地掩蓋了,但是府裡的人多少也能感覺到,不安的情緒正在蔓延。我知道這樣下去,卿龍山莊只會從內部崩潰,於是我只能安插下無數人手,調動所有資源調查。”
“令我沒想到的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的小二子月兒,但是不論怎樣追問,他都說自己不知道,也不像是說謊。”
“最後有人指出,月兒可能是名天賦者,在沒有得到教導的情況下,就會無意識地犯下這些事情。確實也只有這種解釋合理,我沒辦法,只能盡力從城外找來對天賦者有了解的人,看看能不能解決他身上的症狀。”
“但是得到的結論卻是太晚了,已經沒有辦法,在非天賦者家庭中忽然產生的天賦者,經常會遇到這種情況,只能阻止惡化,卻沒辦法治愈。我想著也只能這樣,就安排了人手看住月兒。誰知道自那以後,他的狀態卻又改善了一些,府裡的怪事也跟著消失了。”
“我松了口氣,以為一切算是消停,誰知道幾天前,那個女仆的死,還有唐明旭這時候,第一時間把江總管派到了我卿龍山莊裡來,恰巧還在我準備解決掉塞爾希的節骨眼上,我知道一定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直到晚宴之前,一切都還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那個忽然出現的面具家夥替我解決了塞爾希,還有府外的那道血線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一切,事態從這裡就已經失控了。我知道我的小二子身上可能確實出了什麽問題,但我不願意相信他真的是一切的元凶,所以江大人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點上時,我就一廂情願地認為,真正的凶手是你才對——”
“嘿嘿嘿,明明渭雨的守望者是敵人,我應該更頭痛一些才對,人啊,真是奇怪,哪怕經歷了多少腥風血雨,到頭來還是過不了為人父母這一關。”
“我明白了。”江瀾對於一切有了大概的了解,只是沒有想到,小公子唐月身上還真的有問題,“保險起見我先問一下,《始初記聞》的真跡確實還沒有被盜走,對吧?”
唐賢這回真的是忍不住滿臉的驚訝:“江總管連這也猜到了?”
但是隨即他又變得有些警惕起來,
“難道說,江總管想要一睹真貨的樣子?” “殿下大可放心,沒有那個必要,我只需要能夠坐在這裡,跟殿下將一切了解清楚就沒問題了。”江瀾說,“殿下不覺得,這卿龍山莊裡的事情,除了你和陛下,還有我這個不知情的家夥以外,可能還有別的勢力麽?”
“嗯——”唐賢思索片刻,“確實也有我覺得奇怪的地方,說實話這場行動,並不太符合唐明旭的性格,他比我還要謹慎,只會采取十拿九穩的方案,但是府裡發生的事情,不確定性太大,我相信江總管如今的行動,也早就超出唐明旭的預料了吧,還有那個在府裡作亂的天賦者,我仍舊相信不是月兒,但是那家夥似乎也並不能被國主完全控制。”
“那麽殿下覺得,還可能會有什麽樣的勢力會參與進來?”江瀾問。
“西方聯盟,洛希丁五公爵。”唐賢毫不猶豫地說,“渭國的國政本來就偏向西方,雖然上頭的人派塞爾希來弄死我,但這並不妨礙唐明旭和他們交好,或者雀國,聽說大雀現在也在以舉國之力發展天賦者。還有那個讓人不齒的星禰,都是有可能參與進來的家夥,也有足夠的實力。”
這跟沒說有什麽不一樣, 天底下有實力的不就這幾家麽。江瀾心想。
“既然這樣。”但他嘴上還是說道,“如果那個血鬼面具再次出現的話,我又恰巧在副近的話,可以暗中為殿下的一份力量。但是同樣的,殿下的眼線也需要把所有情報告訴我,我和那家夥也還有恩怨沒有算清楚呢,我的同伴到現在還沒有蹤影。”
“有渭雨的守望者作為我的盟友,那是再好不過了。”
“不。”江瀾忽然非常堅定地打斷了唐賢的話,“跟賢王合作的,是名為江瀾的個人,跟督稽府並沒有絲毫關系,希望殿下能夠清楚其中的利害。”
“我明白。”唐賢正色,“那麽接下來,想必江總管最想做的,就是抓住那個血鬼面具了吧,你有什麽想法嗎?”
“想法嘛,倒也不是沒有,賢王已經派人出去報信國主,希望他不要輕舉妄動了吧?”江瀾問。
這一次唐賢已經不再感到驚訝了,他知道這個十八歲的少年確實料事如神,“沒錯,如果順利,再過不久他也該回來了。”
“我的建議是等他回來之後再看結果,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事情恐怕遠沒有結束。《始初記聞》是國主的目標,但未必是那個血鬼面具的,賢王大人,您的府子裡除了那本書以外,還有什麽東西是值得別人饞涎的呢?”
“這——”唐賢沉思,“槍炮倒是不少,但也不至於讓人花力氣繞這麽大圈子,我手下最精銳的梅蘭竹菊,在江大人面前也不堪一擊,那麽只剩下——”
唐賢的目光忽然一顫:“月兒。”